沈凌又去了一趟養雞的院子,那里倒是規規矩矩的,斷了胳膊的漢子正在給雞剪翅膀,一只手靈活的拿著剪子,兩只腳壓著雞不讓動彈,很快就剪掉了一只雞翅膀上的羽毛,免得它再飛起來。
這邊院子的土墻建的很高,再加上在這里幫忙的漢子手腳勤快,翅膀剪得次數多,倒是一只也沒有丟,而且,喂食喂得也充足,養的雞一個個的都懶得動,胖的根本不像是土雞了。
沈凌知道,在他以前生活的時代,土雞那是好東西,有嚼勁味道好,但是在這里,因為大部分人肚子里油水少,卻是肥一點的嫩的雞肉好。這批雞養的這么肥,在這里來說,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優質的肉雞了。
“做的不錯。”沈凌微笑著夸獎,憨厚的漢子用僅剩的一只胳膊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東家,你讓我做事,還給工錢,讓我能養老娘攢錢娶媳婦,我肯定給你好好干。”漢子實誠的道。
沈凌點點頭,“好,只要你干得了,我再擴大養雞場的規模,還給你照看,你好好攢錢,早晚能娶媳婦。”
“哎,謝謝東家!我能干,再給我這么多的雞我也能看,我娘也能幫我看呢!”憨厚漢子有些激動。
沈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又一個孝順的,說起來,鄉下地方人即使是壞也壞不到哪里去,孝順的人更是非常的多,即使是偶爾有那么幾個不孝的,也都必須自己裝裝樣子,不然,就會被族長里正族老給整治的服服帖帖,再嚴重一點,甚至可能會被除族。久而久之,也真的沒有什么大奸大惡之人,所謂民風淳樸,便是如此了。
沈凌轉了一圈,確定都沒什么大礙,也便回到家里,他們已經搬進了新宅,院子里前面都是菜地,后面才是幾間居住的房子,院子中還有一口水井,也都已經打好了。
韓實正彎腰收拾著院子里的菜,沈凌快步走過去,“我來!你歇一會兒,等下我把屋里收拾一下。”
沈凌趕緊下手,雙兒也就比女人好一點,他前世的那些女子即使是再強悍也沒有天天苦活累活的干著,都是男人在做,他當然不能讓自己的媳婦比以前他認識的女子都不如,苦活累活都應該是男方來做的,即使是辛苦也要撐著,這是沈凌的習慣。
韓實抬起頭看向沈凌,突然揚起笑臉,“我都干完啦!屋子都打掃好了,連被子都拿出來曬了。”
沈凌一頓,抬頭看向院子里曬衣服的地方,果然,已經曬上了棉被,只是此刻陽光并不好,基本達不到曬的效果,只能算是吹吹風。不過沈凌還是愣了,“我有出去這么長時間嗎?”竟然都已經拖到韓實把活都干完了。
沈凌還沒有來得及糾結,韓實已經站起身來,手里拿著一個小鐵鏟離開,還一邊說道:“這個時候沒什么菜,而且,菜地里的菜也都死的差不多了,我們看起來只能先吃咸菜了。”
竟然連菜地里的活都干完了,沈凌眉頭緊皺,感覺自己有點渣渣的,沈凌連忙跟了上去,“沒事,咱們買菜吃,買肉,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來做!”總不能讓自己看起來真的很渣。
韓實回頭看向沈凌,“但是你要做生意啊!要需要很多本金的,你不是說要回來種葡萄樹桃樹桂花樹嗎?還要很多雞鴨,要很多錢的,我們節省一點!”
韓實有些憂慮,他最近才知道沈凌竟然買了好幾家酒樓,還有酒鋪,竟然還需要買大片的土地用來種桃樹果樹,還要養雞養鴨,總覺得他們的錢會不夠用,他想著,能省下一點是一點,剛剛他都已經跟鄰居說家里沒有菜了,要了咸菜回來呢!
沈凌一擺手,“這點省法能省出什么來?夠一棵果樹的錢嗎?才不差這點呢!我有人一起做生意,即使是我的錢不夠了,也有人等著給我出錢,不怕,咱們去鎮上買肉。”沈凌拉了下韓實,韓實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沈凌。
沈凌疑惑的回過頭來,怎么不跟著他走呢?嫌衣服不得體不樂意出門?沈凌看了眼韓實身上的粗布衣服,鄉下人向來不講究這個,反而穿著錦繡華服上街才會招眼呢!
“要不還是算了,我們自己做飯!”韓實想了想,還是道,他倒不是因為心疼錢了,主要是剛剛沈凌抓住他拉著他走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沈凌趕牛車趕了一路,一進家門就到處跑著去忙,現在還要上街,沈凌肯定是更想要休息!
“啊!”韓實連忙甩開沈凌的胳膊,“我去給你鋪床,你先睡一會兒,我去做飯,做好了我叫你起來。”
“啊?”沈凌看著韓實小跑進屋子,連鐵鏟都丟在一旁,十分的不解,這又是想到了哪一出?不過,好像真的很累啊!沈凌覺得自己渾身都酸疼的要命,韓實不提倒還能繼續撐住,猛地被提起,確實是十分的想要休息。
次日,沈凌覺得渾身更加的酸疼了,就仿佛是運動過度后的第二天最疼的時候,整個人懶懶的坐在床邊不想動,韓實應該和他運動量差不多,他就算是出門忙活了,但是韓實也是在家里忙活沒有閑著的,可是,韓實今天卻還是那么的生龍活虎,跑前跑后的一點也不累的模樣。
沈凌憂桑的看著韓實手腳勤快的疊了被子又出門掃地擦桌子,無奈的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都覺得累了,為什么韓實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沒道理啊!不是說雙兒比男子的體質要弱的嗎?
韓實聽到沈凌叫他,回過身來,“我不累啊!”他真的一點也不累,自從跟沈凌分家出來后,他都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福窩里,連那些不敢想的豪門大戶都進去了,什么山珍海味也都吃過了,這點小活在以前就等于是沒做活一樣,哪里算是累呢?
沈凌撓撓頭,不解,難道韓實天賦異稟?說實話,他一直都覺得韓實的體力好像不錯,就連那種時候,他都從來沒有把韓實做趴下過……
門口大門突然被敲響,沈凌一頓,對著韓實道:“應該是沈狗子。”他答應沈狗子今天幫他娘治病的。
“哦。”韓實小跑過去開門,沈凌伸手扶住床幫,齜牙咧嘴的站起身來,每塊被使用到的肌肉,都在拼命的展示自己的存在感,試圖控訴它們被過度使用的悲憤。不是他要指揮韓實去開門干活,實在是要讓他自己去,門口的人能等到暴躁。
“沈二弟。”沈狗子跟在一個中年婦人的身后,走進屋子里來,耷拉著頭一聲不吭,走在前面的中年婦人對著沈凌點了點頭,道。她的亡夫是沈凌的同輩,所以,她即使是年紀大,也只能叫沈凌叫二弟,而沈狗子從輩分上,則是應該叫沈凌叫叔。
沈凌也跟著點點頭,“嫂子請坐。”
沈寡婦回頭看向沈狗子,低聲道:“快叫叔。”
“叔……”沈狗子聲音仿佛蚊蠅,沈凌也不跟他計較,緩慢的走過去坐在凳子上。
沈狗子奇怪的看著沈凌的動作,問道:“你這是被人打了?”說著還一臉的興奮。
這幅樣子確實是像被人打了,沈凌默默的想到,不過還是解釋了一句,“趕路太累了,休息了一晚上,后勁兒就上來了,渾身又酸又疼的,休息幾天就好了。”
沈狗子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多說什么,沈寡婦已經道:“那要不你先休息,我們過兩天再來。”
“哎!”沈凌連忙抬手阻止,“哪里差這點事情了,而且診脈也不累。”沈凌微笑道。
沈凌仔細的詢問了沈寡婦的病情,大致確定了她是什么情況,就讓韓實拿來了筆墨紙硯,寫了一張藥房,遞給沈狗子,這個病他會治,并不需要動用靈泉,之前用靈泉也是因為他不知道沈狗子的病情,只是自己猜著在配藥,用點靈泉保險一些。
“去鎮子上的藥房抓藥,一日兩副藥,過個一個月要是還不好,再過來找我。”
沈狗子剛想接過來,沈寡婦就伸手接了過去,面露難色,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雖然他們幫沈凌照看了院子,打掃了雞糞鴨糞,但是,到底只是舉手之勞,怎么好意思連醫藥費都要沈凌出呢?沈寡婦為難了一會兒,到底沒有說出口想說的話,只得道:“那就多謝二弟了,我就走了。”
說著,就要站起來,帶沈狗子一起離開,沈狗子撓撓頭,也覺得有些煩躁,他去哪兒弄夠錢,夠他娘吃那么久藥的啊!當年沈二因為吃了半年藥,就被他爹凈身出戶了,沈二家可還是村里的富戶呢!他們連沈二家十分之一的家底估計都沒有,哪里吃得起。
“沈狗子,你要不要在我這里做工?在還清欠債之后?”沈凌突然道。
沈狗子幾乎是瞬間就回過身來,“多少錢?可以先賒賬嗎?”
“可以。”沈凌就等著沈狗子這么說呢!想買藥,來跟他借錢啊!沈凌笑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