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騎馬到了下一個城鎮,找了個客棧便做出一副疲累不堪的模樣要休息,等進了屋,沈凌快速的解開包裹換上自己順手帶出來的一套粗布衣服,便翻窗戶跳了出去。
又去集市買了一匹馬,沈凌騎著馬飛快的轉身回去,沈凌將馬兒拴在那處他經過的無人樹林,藏在了樹林深處。希望在他回來的時候這匹馬還好好的!沈凌暗暗想到,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希望這匹馬不會遇到什么熊啊野獸啊之類的,更不要遇到人,畢竟現在就丟了馬他還挺難辦的。
沈凌換上包裹里的一套殘破戰甲,這是他隨手從軍營順的,他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早晚可能用得到。
沈凌回了軍營,因為軍營是設在城外,周圍都沒什么人,沈凌也得以一路很順利的沒有被人發現,沈凌彎腰捂著頭,臉上纏了厚厚的染血紗布,血是剛剛那匹馬貢獻的,沈凌在它身上割了一個小口子,衣服里也塞了不少東西來改變身形,沈凌還心機的仿照內增高的原理墊高了鞋底。
要是被抓住了怎么辦?沈凌其實想過這個問題的,那他就說自己舍不得軍營,狠不下心放開重傷的眾將士,所以才偷偷溜回來準備冒著大不敬的風險給大家做手術,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很偉大?。?br/>
沈凌默默感慨,一邊暗自祈禱自己一定要一路順利。
傷兵營管理并不嚴格,留守的士兵更多的也是起到幫大夫忙的作用,傷兵養好傷至少也要幾個月,極難再次上戰場,又大都不是什么知名的將領,連糧食都沒有多少,一般也不會成為敵人的目標,再加上民間送吃的送藥材還有各地來來往往的大夫,人員十分繁雜,管理也就越發的松散了。
沈凌一身傷兵裝扮,甚至都沒有人盤問,就直接光明正大的走進了軍營,軍營里多了不少營帳,還有許多陌生的面孔,小兵和大夫忙碌的很,根本就沒有人注意他這個一看就是輕傷的傷兵。
有學徒站在一盆藥膏旁大喊,“能走的自己過來敷藥??!”
沈凌當然不會過去,而是目標準確的朝著伙房而去,伙房內有一個大缸,里面的水是每天的食用水,這個時辰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要開始做飯了,而軍營里的每個人都要吃飯的對?
沈凌湊過去看了一眼,退到一邊默默的開始想招兒,他看似準備的挺齊全,但是這次的計劃還是倉促了,是被情況催著走到這一步的,他沒想過有圣旨來突然要他離開,也沒想過傷兵營突然多出這么多人來,情況有太多的不確定了。
“喂,兄弟,哪個營的?”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沈凌一下,沈凌猛地一顫,回過頭去,正對上一張燦爛的笑臉,看著還略有些眼熟。
沈凌略略低著頭瞇眼道:“你呢?”
“我???第七營,你呢?”
“九營。”沈凌好歹在軍營里呆了這么久,這點事情還是能編出來的,九營的傷兵是之前就在這里的,沈凌經手治療的都好幾個了?!奥犝f你們那一仗打的挺慘烈的。”
“是??!但是我們打贏了?。」?!”男子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對了,兄弟,你也是在這里等開飯嗎?”
沈凌無語的看著這人吊著胳膊的造型,腿上還纏著繃帶,只能拄著木棍在走,都這樣了還一心想著吃。
沈凌點了點頭。
“真好,聽說今天有補湯喝,雖然放了藥材,但是據說也放了不少好料,一定很好吃。”
這人說的難道是邢大夫說的補血的湯藥?聽說因為加了不少好東西味道是不錯,但是,會有人為了好吃而十分期待喝藥?!
“對了兄弟,相逢即是有緣??!我叫尚德,你叫什么?”
沈凌驚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笑的沒心沒肺的這人,他似乎終于明白為什么覺得這人看著眼熟了,這明明就是有點像尚賢啊!而且這人還叫尚德!沈凌連忙轉過頭去,看向其他地方,但是尚德還是看到了剛剛沈凌的奇怪行為,喃喃道:“兄弟,你剛剛眼睛突然好大??!”
沈凌:……
要不宰了他!他都看到自己的眼睛形狀了,萬一日后因為他暴露了身份就不值當了。
“原來眼睛小的人瞪大了眼睛也是可以和正常人的眼睛差不多大的?!鄙械锣?。
沈凌:……
不好意思,他就是正常人的眼睛又瞪大的,肯定比正常人的眼睛大!擦!這人的意思是說他眼睛小對!瞪大了也跟正常人差不多!
沈凌瞇著眼又轉回頭去,“我叫尚賢,真巧?!?br/>
“啊!兄弟!你跟我弟弟一個名字??!”尚德驚喜的道。
沈凌微笑,“真是巧??!你弟弟竟然跟我一個名字。”
“是??!不過他肯定沒有你看起來穩重,他可皮了?!鄙械碌馈?br/>
“他多大了?也在軍營里嗎?”沈凌仿佛聊家常一般。
“十五了,要不是打仗,都該嫁人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鄙械驴雌饋砺淠暮?。
十五,嫁人?!沈凌眉頭跳了跳,尚賢確實是十五了,但是嫁人這個問題還需要另外探討。
“這樣??!怎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不是你弟弟嗎?不在家里?”沈凌溫聲問道。
尚德搖搖頭,“打仗呢!就讓他拿了路引跑了,跟他說了讓他去錦州投奔姑媽,但是姑媽來信,根本就沒看到他,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你說他一個小孩,能去哪里呢?外面這么亂,讓他跟著同鄉一起走,他自己卻偏偏偷溜,你說有這么皮的雙兒么?”
沈凌:呵呵……不但皮,還很刁鉆狡猾。
“一個雙兒在外面行走確實是不方便?。∥乙灿袀€親戚,他雖然是雙兒,但是逃難的時候我們家給他改了戶籍路引,改成男兒身了,也安全一些。”沈凌慢吞吞的道。
“是??!我們也是這么做的,滁州發路引的時候,我去找縣令改的我弟的戶籍,準備等打完仗再改回來,反正我跟縣令認識,你家也跟縣令熟悉?。 ?br/>
“是??!可熟悉呢!”沈凌咬牙道。
尚德似乎終于發現不對勁,“你的盔甲是普通小兵的!你有官銜嗎?怎么認識的縣令?”尚德自己可是當官的,雖然看著不顯,但是也是六品武將,身上的戰甲也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沈凌道:“我爹?!?br/>
“哦。”尚德了然,“失敬失敬,不知令尊是?”
“跟你有關系嗎?!”
尚德:……
這個小兄弟脾氣一點也不好,尚德目光里滿滿的受傷,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傷害,沈凌扶額,這人是怎么混到六品武將的??!
憑武力一路晉升的尚德憂傷的走開了些,他一個六品武將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拒絕和這種不給他面子的小兵說話,哼。
沈凌以為他已經走了,但是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這人正坐在一旁等開飯的木凳上,死死的盯著他,表情十分的生氣,看起來就跟小孩在鬧脾氣一樣。沈凌嘆了口氣,走過去,“別盯著我了,我還有事情呢!”他還要想辦法弄倒水缸,然后往里面灌水?。?br/>
“哼!”尚德轉過頭去,不理會,要不是傷兵營里不讓打架,他的官銜在這里基本也不管用,連排隊吃飯都沒有特權,他又怎會淪落到連一個小兵都敢給他臉色看的地步?尚德自憐自哀起來。
沈凌哄了起來,“要不,我給你看個熱鬧你就別生氣了?”
尚德回過頭來,“什么熱鬧?”
“你看,那邊有個水缸,我等下把它弄翻給你看好不好?”
尚德皺著眉頭不解,“為什么我要看你弄翻水缸?這種熱鬧有什么好看的?還耽擱伙頭兵做飯?!?br/>
沈凌:……
你除了吃還能不能有點出息!跟你弟弟學一學啊!
“給你賠罪??!我把水缸弄翻了,肯定會被處罰的,我被處罰,你不就解氣了?”沈凌理所當然的道。
尚德仔細想了下里面的邏輯關系,道:“不行!你不能為了讓我解氣就去犯錯誤啊!兄弟,算了,我原諒你了?!?br/>
沈凌想了想道:“那你我是不是兄弟了?”
“是?!鄙械曼c點頭。
“那好兄弟是不是應該有難同當,兩肋插刀?”
“是!”
“那好,為了證明這一點,我去把水缸弄翻,你趕緊跑,引開伙頭兵的注意力,替我分擔。”
尚德:不行,腦子有點暈,需要緩一緩。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好兄弟嗎?你不證明一下我怎么相信你?”
那為什么一定要跟水缸過不去?水缸招你惹你了?尚德不解。
“就這么決定了,你同意嗎?”
“我……”
“不同意不是兄弟!哼!小人!”
“同意!”尚德一拍桌子道,“自家兄弟,兩肋插刀!”
沈凌隱晦的用同情的目光掃過尚德的腦部,真心的祝福這位永遠不在升遷,這智商,不好在高端層次里混,容易變炮灰。
“那好,當然,自家兄弟肯定不會害你,你等下跑了之后,引開伙頭兵的注意力,一旦被抓你就把胳膊給他們看,說你手殘腿殘,拄著根木棍就隨便跑一跑,干嘛追你,裝作你什么都不知情的樣子,你看那個水缸,需要兩只手才能推倒,那肯定不可能是你??!他們不能把你怎么著,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就快速的把水缸挑滿,這樣,不就能耍一遍伙頭兵了?咱們倆都不會有事的?!?br/>
尚德皺著眉頭思考,“我引開,你挑水?”
“對!”重點把握的很精確。
“你來得及么?”尚德問道。
“那就要你跑的遠一點了,我總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做事,我就負責推水缸?你要是讓火頭軍回來的早了,我挑水的時候說不定就被抓現形了,這叫彼此信任?!?br/>
尚德想了想,覺得沈凌說的十分有道理,道:“好?!?br/>
“那開始了?!鄙蛄璧?,尚德點點頭,沈凌朝著水缸走過去,趁著伙房里的人沒出門,手腳并用的掀翻水缸,嘩啦一聲,水缸連水帶缸倒在地上,破碎。
沈凌:……
尚德:……
沈凌:他就說計劃之外老是會出變故!他果然太高估這個世界瓷器的承受能力了,習慣了膠桶的他,實在是不太能理解這種脆弱的存在,碗碟是瓷器這種潛意識他有,但是盛水的桶為什么也要是瓷器,他的潛意識不接受這種設定??!不過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水缸破碎的場面,嗯,還挺震撼的。
尚德已經罵了句娘拄著木棍就跑,沈凌躲在拐角,繼續蒙蔽,水缸碎了,火頭軍追人去了,他怎么辦?把靈泉往哪里放?沈凌咬咬牙,轉身進了伙房,屋子里有一個正在燒火的大鍋,大約是剛剛那一聲響太過震撼,所有人都出去抓人了,此刻伙房并沒有人,沈凌放松了些,他還準備打暈屋子里剩下的人呢!
沈凌走過去看著燒火的大鍋,灶膛里塞了木柴,正在燃燒著,里面裝的好像是邢大夫說的補血的湯藥,都已經快要煮好了,沈凌掀開鍋蓋,也顧不得什么,找了兩個木桶就把鍋里的一大半湯水舀了出來,直接伸手虛浮在鍋上,往里面注入靈泉,直到注的全滿,又轉彎去了伙房的其他地方,只要是用水的地方都被沈凌注入了一個遍,沈凌這才掂著桶快速的離開,將湯藥倒在伙房后面,清掃了痕跡離開。
一半水一半靈泉,也不知道一碗下去效果怎么樣?沈凌有些擔心。
等沈凌混進外面人來人往的治療區的時候,正看到尚德拼命的在幾個火頭軍手里掙扎,還不停的喊道:“你們憑什么抓我!水缸又不是我干的,你們看我的手腳也知道我不可能推翻水缸??!”
但是火頭軍并沒有理會,跟你沒關系你跑什么跑?跑不就是心虛?!反正那邊沒有人,就你一個,不抓你抓誰?。∮袥]有抓錯交給上司去管,他們只負責抓人。
沈凌目送尚德被按住帶進了某個帳篷,沈凌記得,這是幾個略有官銜的將官辦公的地方,嗯,官銜好像大都在五品六品左右,負責傷兵營事宜的,跟尚德官銜差不多,他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
沈凌安心了些,轉身離開。
出軍營的時候,倒是有值班的小兵攔著沈凌詢問,好好的傷兵干嘛跑出去?
“透氣,憋得慌,毀容了,不高興?!鄙蛄璧?。
小兵看了一眼沈凌被紗布包的嚴嚴實實的臉,還有血跡滲出,也不知道臉被人砍成了什么樣子,略想象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沈凌的心情,“去!”對方放行。
沈凌離開,找了個僻靜處就拆了臉上的紗布,蹭干凈臉上的血跡,快速的跑掉,帶著一臉紗布跑出去才會引人注目,但是一個健康的小兵到處跑,在軍營周邊反倒沒有什么。
等到了那處樹林,沈凌連忙鉆進去就去尋找自己的馬匹,他不過離開了不到一個多時辰,應該馬兒沒有什么問題!他藏得還挺嚴實的。
黑色的馬正低著頭在吃草,安然無恙。沈凌松了口氣,轉去不遠處的一處荒草叢,將自己藏在里面的包裹找出來,他沒敢把包裹和馬兒放在一起,馬可以丟,但是包裹不能丟,里面還有他的衣物,他總不能穿著軍隊的盔甲到處跑,也太引人注目了些。
沈凌換回粗布衣衫,將盔甲扔掉,也就騎著馬兒回了他之前去的城鎮,等到了城鎮之外,沈凌便將馬匹放開,任由它離開,被誰撿到就算是誰的!沈凌進了鎮子,鎮子上人來人往,沈凌穿著打扮也不引人注目,自然沒有人在意他。
沈凌走到客棧之外,趁著無人時,翻墻跳窗進去,溜回了自己的屋內,他定下這家客棧的時候專門挑了這么一間好出門的房間,就是為了這個。
沈凌換回自己的衣物,走出房門,伸了個懶腰,正看到伙計路過,沈凌精神飽滿的道:“我餓了,給我拿點吃的,等下我就要走了,把我的馬兒喂一喂?!?br/>
“好嘞,客官稍等?!被镉嫃澭~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