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抬步走進(jìn)大廳,理都不想理會這兩人,邢大夫見沈凌無視他,頓時站了起來,拉著沈凌的胳膊就被沈凌帶進(jìn)了屋子里,沈凌拿起桌子上擺放的糕點就塞到嘴里,在縣衙吃宴席簡直都快把他吃到餓死了,一桌子樹皮草根,有那么一瞬間沈凌都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末世逃命的那段時間。
“喂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么?”邢大夫不滿道。
“哦,你說災(zāi)民挺苦的,然后呢?我賑災(zāi)也賑了,施粥也施了,連藥材我都送去了一批,還要我干嘛?去縣衙吃了頓樹皮也就算了,回家還得被你折磨啊!”沈凌挑挑眉。
邢大夫被噎了一下,吶吶的道:“那你可以多賑點嘛!”
“我說邢老啊!我才經(jīng)商幾年,你真以為我家底多厚啊!我手里那點錢都用來買地置產(chǎn)了,你指望我還不如去指望文家,我這一年賺的這點錢都用來買文家的股份跟其他的產(chǎn)業(yè)了,他家賺的最多。”
“可是我跟文家也不熟悉啊!這不是跟你比較熟嗎?”邢大夫笑了下。
“說!多少錢?”沈凌接過下人端過來的茶喝了一口。
“錢不夠,人來湊,你醫(yī)術(shù)不是挺好的嗎?”邢大夫道。
沈凌白了邢大夫一眼,“你知道現(xiàn)在幾月份了么?”
“知道啊!男子漢大丈夫,難道還怕冷?”邢大夫不滿意的道。
“不,我是說我媳婦快生了,現(xiàn)在成縣基本上沒什么大夫在,我得在家里隨時守著,拯救世人這么偉大的任務(wù),您老來就行了,我跟你在這里放句話,錢,我還能出,人,我是不會去的。”沈凌道。
邢大夫有些尷尬,他倒是真的把這回事給忘掉了,看起來沈凌是真的不打算出城救人了,他也無法再強求。
沈凌又道:“再說了,我的醫(yī)術(shù)你也清楚,治外傷還行,治療傷寒病痛,其實跟一般大夫差不多,你不必非得盯著我,也別太高看我。”
邢大夫點點頭,“好!那我也不強求了,你再多出點錢,給災(zāi)民居住的地方弄得舒服點!外面實在是太冷了,粥飯倒是不怎么缺,多得是大戶人家出去布施,只是卻沒什么人想起來給災(zāi)民保暖啊!可惜,大人不讓災(zāi)民進(jìn)城,那樣也許能借下房屋,讓災(zāi)民暫住。”
沈凌點點頭,“成,我送棉被出去,再出錢招工建更保暖的茅屋。”
邢大夫也就滿意的點點頭。
“對了,這些災(zāi)民哪兒來的,怎么朝廷沒有救助嗎?竟然大冬天的一個個背井離鄉(xiāng),跑到了這里來。”沈凌隨口問道。
“青云山腳下的,據(jù)說今年才秋天就開始下大雪,莊稼凍死了,牲畜也凍死了,人實在是活不下去,就都逃難出來了。”邢大夫在災(zāi)民里混了這么久,這些消息可以說是知道的門清兒,在邢大夫的講述里,沈凌才搞明白了這群人是怎么回事。天災(zāi)無法避免,這個不能強求,但是這些人背井離鄉(xiāng)逃難到成縣卻是因為朝廷發(fā)的救濟糧根本就活不下去,別說每人每天能分多少糧食了,朝廷的救濟糧整個算下來每人分到的,也不過不足一天的分量,怎么活得下去。
所以,家中還有些糧食的人依舊在家中守著,而實在守不住的,則是逃難離開,輾轉(zhuǎn)到了成縣。
沈凌點點頭,“看起來救濟糧是被人貪污了啊!”沈凌嘆了口氣,在這處世界,普通的老百姓,向來命如螻蟻。即使是每個人分夠救濟糧又能有多少錢?為了貪污這么點銀子,就能無視一條人的性命,任由百姓大冬天的逃難他鄉(xiāng),病死凍傷無數(shù),若是救濟糧被貪污了幾十萬兩銀子,那,至少得有幾十萬甚至更多百姓朝不保夕,流離失所,性命堪憂。
邢大夫臉色也不好看,怒罵道:“簡直是作孽!”
“不知朝廷什么時候才能徹查此事,要不,你寫封信給衛(wèi)將軍遞去?”沈凌道,他可知道這老頭有衛(wèi)將軍的地址,衛(wèi)敬也跟他保持著聯(lián)系。
“寫什么啊!要能成老早就寫了。”邢大夫嘆了口氣。
“怎么?衛(wèi)將軍不管?還是這就是他的人干的?”沈凌問道。
“你說什么呢!衛(wèi)將軍是那樣的人嗎!”邢大夫揚聲怒罵道。
沈凌差點被邢大夫噴了一臉的吐沫星子,他還真忘了,面前的人可是衛(wèi)敬的鐵桿迷弟。
“衛(wèi)家此刻還自身難保呢!哪里管的了這種事情!再說了,你可知賑災(zāi)的官員是誰?那是太子母家姚氏一族,如今陛下重病,太子監(jiān)國,朝廷之上正是姚氏風(fēng)光的時候,誰能撼動的了姚氏的地位?!還找衛(wèi)家,那不是給衛(wèi)家找事嗎!到時候解決不了還得把自己搭進(jìn)去。”邢大夫撇撇嘴,他是真想過這個辦法,但是后來知道衛(wèi)敬的處境之后,也就沒有再提起過此事。
沈凌哦了下,表示自己明白了,不過眉頭卻微微皺起,他是真的對太子一脈沒什么好感了,先是不知道為了什么目的,放敵軍入境,導(dǎo)致滁州戰(zhàn)亂,死傷無數(shù),生靈涂炭,又是貪污賑災(zāi)款,惹得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xiāng)。這些事情即使只是下屬所為,也足見太子并非仁君,若是太子日后繼位,這些人跟著雞犬升天,只怕更加無法無天,百姓也就更加難過了,到時候晉國的環(huán)境,不是亂世,估計也勝似亂世。
但是沈凌也沒有辦法,只能隨波逐流,畢竟,他沒有逆天改命的本領(lǐng),逆轉(zhuǎn)不了朝廷大勢,為什么他只是想安居樂業(yè)富足一生而已,總是這么難呢?
不過,沈凌突然想起來,衛(wèi)敬那一批人是怎么混的?怎么淪落到被人壓著欺負(fù)的地步,不是說要扶持皇子嗎?就這么扶持的,一個個的弄得連自身都難保了,沈凌見衛(wèi)敬這群人至今,向來都是被動接招,偶爾出手,還沒有一點成效,實在是無奈的很,當(dāng)然,沈凌也不知道衛(wèi)敬扶持的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家伙,但是看衛(wèi)敬本性,至少不是貪污救濟款,放敵入境的家伙,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你在想什么?”邢大夫撞了撞沈凌,問道,這都發(fā)了好一會兒呆了。
“沒事,就是想了想怎么招工的事情,我覺得干脆讓災(zāi)民自己建房好了,我出錢,災(zāi)民出工,還能給他們賺點開銷。”沈凌腦子一轉(zhuǎn),就隨口道。
邢大夫一聽,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頓時喜笑顏開,“那感情好,這主意不錯,腦子很好使啊!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得這么大的人。”
沈凌撇撇嘴,不打算接話。
邢大夫走了之后,沈凌也就囑咐下人去辦這些事情,半收購半募捐棉被,再找那些會針線的婦女,給了手工費讓她們制作棉被,再有就是城外建房招工的事情,等安排好了之后,沈凌也就回了后院休息。
韓實挺著肚子坐在屋子里正打算吃東西,最近他的食量又是猛增,再加上暗室里的蕭三,沈凌都不好意思在家里吃飯了,總覺得這個飯菜消耗實在是有點大,怕被人懷疑。
“你回來啦!”韓實站起身來,笑著迎上來,“要不要一起吃東西?”
沈凌讓丫鬟下去之后,也就道,“算了,你自己吃!今天有人靠近臥室嗎?”
“沒有。”韓實搖頭,“我盯的可緊了!就說胎神在屋里,外人不能沖撞,在我生產(chǎn)之前,都不許外人進(jìn)臥室,房間我們自己收拾,沒有人懷疑的。”
沈凌點點頭,那就好,又伸出手摸了摸韓實的肚子,心中默默的想著,要聽話,一定要生的很順利才行啊!說實話,沈凌其實有點害怕,總覺得男人生孩子這種事充滿了匪夷所思和不確定性,導(dǎo)致他一點譜都沒有。
“寶寶可乖了。”韓實咬著唇道,微微羞紅了臉,“我覺得是個雙兒。”
“雙兒好,特別乖,跟你一樣,到時候我教他讀書寫字,讓他學(xué)穆鴻錦做個小才子。”沈凌熟練的接話,他知道,若是孩子是雙兒,那韓實最希望自己的兒子成為人就是穆鴻錦,又有才華又有福氣,長得還好看,還能說會道的。
韓實果然低著頭笑,“萬一沒有穆公子好看怎么辦?”
“怎么會?我兒子最好看了好么!我長得多俊啊!兒子怎么會不好看。”沈凌瞪大眼睛,他發(fā)現(xiàn)夸韓實好看是沒用的,還不如夸自己讓韓實更加安心。
韓實果然笑的更加開心,沈凌突然想到什么,“對了,孩子生了吃什么啊?羊乳牛乳,對了!還沒有準(zhǔn)備這些!”沈凌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自己竟然把這件事忘掉了,雙兒可跟女人不一樣,沒辦法產(chǎn)乳的。
韓實也緊張起來,他也沒有想過這些,這種事情也沒有誰教過他。
“我出去一趟,找人弄幾頭奶羊奶牛來啊!”沈凌連忙道,沒等韓實回話就跑了出去,韓實目送沈凌離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都習(xí)慣了,上次說要準(zhǔn)備小孩的被褥,沈凌也是突然想起來,急沖沖的就跑了出去,然后弄了一間屋子,里面擺滿了各種嬰兒用品。
暗室突然被輕輕敲了敲,韓實回過神,走過去打開暗室,沒等蕭三說話,就學(xué)著沈凌的口氣責(zé)怪道:“你怎么能自己敲門要出來呢?你就不怕外面有人嗎?這樣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蕭三蒼白著臉扶著墻,一手還拄著拐,看到韓實,笑了笑道:“我只是想如廁而已,再說,我都站在這里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屋里沒外人了,放心,我很看重自己的命的。”
韓實這才點點頭,讓他去后間廁所如廁,沈凌把他居住的這處小院整的特別舒服,不但有地暖,還加蓋了浴室茅廁,從臥室可以直接進(jìn)入,以水沖廁,十分潔凈。
韓實卻突然覺得哪里不太舒服,忍不住歪著頭思考,許久,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為什么覺得不對勁,為什么蕭三可以在暗室里聽到外面的動靜啊!那他平時和沈凌睡在臥室里說的話,不是都被蕭三聽到了么?!
雖然自從他月份大了之后兩個人就沒有敢再進(jìn)行親密接觸,但是平時親親抱抱,體己的話還是說了不少的,難道都落在蕭三的耳朵里了嗎?韓實的臉猛地通紅起來,簡直都要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