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讓一下。”
顧莘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渾身一凜,順著那纖細的手指望過去,就看到了一張并不陌生的男人臉。
這不正是自己白天在醫院里見到的那個男醫生嗎?
顧莘忍不住心中一緊,眉頭跟著也是皺到了一起。
“小姐,麻煩您讓一下。”
那男醫生卻是并沒有認出顧莘來的樣子,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墨色的眸子一直沒有離開過老婦人一眼。
“啊,哦,對不起。”
顧莘這才是反應了過來,輕輕的扯出自己的手臂,退到了一旁,看著那個男醫生在仔細的為老婦人診治。
在這個空隙的時候,門外也進來了幾個年輕的護士,遠遠的站在門邊上,卻是沒有靠近的意思。
“哎,你說這個魏家的老太太,這一個月已經暈了多少次了。”
“誰不說呢,這幸虧我們徐大夫有這個耐心,要是換作別的大夫,早就沒有那個心情過來了。”
“就是啊,每次說這個老太太,也聽不進去,還整天麻煩我們大半夜的往她家里跑。”
兩個小護士站在那里,小聲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那里討論聲,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這些話全部都落到了一旁顧莘的耳朵里。
此時的顧莘,看著那個被他們稱作徐大夫的男醫生,已改在白天在婦產科的印象,能這么有耐心的對待一個無半點關系的老太太,恐怕也不會是個多壞的人。
“你們兩個站在那里做什么,白天上班的時間,還不夠你們聊天的,竟然在這里還顧得上說這些閑話的。”
正發愣的時候,那徐醫生抬起頭來,有些責備的看著那兩個小護士,頓時小護士止住了聲音,噤聲的小心看著他。
“魏老太太的病情有些嚴重了,快點幫忙把她送到醫院里去。”
徐醫生見著兩個小護士還沒有動作,又是吩咐了幾句,眼中盡是無奈。
“是,是,是,徐大夫。”
兩個小護士互相對視了一眼,暗暗的撇了撇嘴巴,才是上前幾步,幫著那個徐醫生,七手八腳的把魏老太太小心的抬上了救護車。
“你不跟著一起去嘛?”
顧莘心中不安,剛想要上前詢問幾句,就見著那徐醫生看向她。
“我,好吧。”
其實,顧莘也是放心不下,隨即直接跳上了救護車,坐在了魏老太太身邊。
“你是,魏老太太的女兒?”
感受著救護車慢慢的行駛了起來,顧莘皺著眉頭,想不明白,老太太到底是得的什么病,還這般的磨人。
這個時候,對面就傳來了徐醫生那略帶疑問的聲音。
“我不是,我只是在老太太家的租客。”
顧莘的眸子看了徐醫生一眼,就一直盯著魏老太太的那一張有些慘白的臉色。
她并沒有意識到,做一個租客,在這種情況下,有多么的尷尬。
“哦,原來是這樣啊,”
顧莘一愣,好像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絲的異樣,只不過,轉瞬即逝。
也許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顧莘暗暗的在心里否認著,剛剛自己那一閃而過的念頭。
“哦,對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是不是今天在白天的時候,見過......”
徐醫生坐在顧莘的對面,墨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顧莘看著。
這樣一個獨特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忘記的,只怕是過目不忘的。
只不過,他也是沒有想到,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們又是再一次見過,還這樣四目相對的坐在一起。
顧莘頓時覺得有些局促起來,剛剛的那一瞬間,她本以為人家不會記得自己,可是,顯然她想錯了。
“啊,是......”
一邊回答著,顧莘一邊在腦子里開始想象著,要是人家在問別的,她該怎么回答。
“呵呵,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可是,這一次又是顧莘想多了。
那個徐醫生并沒有再接著問下去,而是掛著一臉溫柔的笑容,看向顧莘的眼神像是要滴出水來一樣。
“哎,你說她和徐醫生是什么關系啊。”
“我哪知道啊。我又沒見過的。”
“也是,”
那兩個小護士的八卦,一直徘徊在顧莘的耳邊,怎么揮都是揮之不去。
越聽下去,顧莘越是尷尬。
眼睛無奈的飄向一旁,看著還一直在昏迷中的老太太。
“對了,徐醫生,魏大娘這到底是怎么了?”
終于,顧莘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的話題,可是轉移現在眼前的這副窘態。
“哦,魏老太太啊,”
徐醫生一愣,轉而也是看向老太太,眉宇間多了幾分無奈和惆悵。
“哎,魏老太太的這個病,已經很長時間了,而且有著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以前都是一個月差不多暈倒一次,而最近,有原來越嚴重的趨勢。就單單的這個月,已經暈過去了兩回了。在這么下去的話,只怕是大羅神仙都是無力回天的。”
一想到這里,徐醫生的臉上愁云漸濃,不住的嘆著氣,搖著頭。
“我聽大娘說,她還有一個女兒,為什么大娘沒有告訴她的女兒呢,說不定,在外邊的話,醫療技術還發達一些,會有更好的辦法的。”
雖然徐醫生并沒有直接告訴顧莘,魏老太太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但是她依然能夠從他的話語里,猜測出這個病癥的嚴重性。
“哎,我曾經跟魏老太太提議過,只不過,她怕女兒掛念,就一直沒有跟她提過,甚至連打個電話,也都只是報的平安,從來不提自己的病情。”
說著,徐醫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本來在這樣的一個小城鎮,醫療技術就有限,他本就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病人,本來有更好的活下去的機會,可是就這么眼睜睜的讓她給放棄掉。
“她是怕女兒擔心吧。”
顧莘心里莫名的一陣酸楚,這也許就是一個母親的本心,從來只顧得自己兒女的平安幸福,從來不會顧及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