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莘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用什么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本尷尬的境地因為何云深的到來瞬間扭轉。
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好像澄清了所有污言穢語和栽贓,她看著男人的臉,突然有點鼻子發酸。
何云深緊緊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前,嘈雜的現場突然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們。
“展公子,我敬你一杯。”何云深走到展航面前,拿過一杯酒,話里帶有幾分寒意。
還沒等他接過來,那杯酒就被從頭頂上澆下來——醇紅的酒液順著他的頭發流下,淌進他的脖子里。
林雅尖叫一聲,趕忙叫來侍者給他擦拭。
顧莘心里一暖,她知道何云深這是在為她出氣,因為展航剛剛潑了她一杯酒,現在他是在替她潑回來。
“展家將會為你說的話付出代價。”
說完他便拉著顧莘離開,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展航才緩過神來。
“我們展家也不是好欺負的!”他一腳踹翻一個小茶幾,嚷嚷道。
其實他心里還是有些心顫,這次聚會的目的就是和顧莘和好,然后好讓那個男人收手,可是自己一沖動……
那個男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這一次又激怒了他,他對展家的手段會更狠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展航說出這話也沒幾個人附和,何云深的通身氣派是展航比不上的,一眼就能看的出誰高誰低。
班長打個哈哈,現場的氣氛又活躍起來。
停車場里顧莘沉默著跟著何云深上了車,何云深看了她一眼,細碎的劉海貼在臉上,白裙子上也沾滿了酒漬,她垂著眼,面色蒼白,讓他心狠狠一顫。
何云深從后座拿出一條毛巾,輕輕的幫她擦拭,緩緩道:“何太太可不能因為別的男人難過。”
“我沒有,”顧莘搖搖頭,“就是太丟臉了……”
何云深失笑,手下的動作愈發輕柔,慢慢的把她頭上的酒水擦干凈,隨后遞給她一瓶牛奶:“喝點吧,回家再吃飯。”
顧莘接過那瓶牛奶,牛奶還是溫熱的,何云深已經給她打開了。
顧莘喝了一口牛奶,何云深側身過來幫她系安全帶,起身的時候臉頰擦過她的唇,顧莘立刻紅了臉。
心一直怦怦跳是怎么回事……
何云深面不改色的開車,顧莘看著他的側臉,心跳卻越來越快。
如果今天他沒有來,如果他沒有幫她解圍,如果他沒有帶她走,會怎么樣?
她和展航之間的感情已經一干二凈,她甚至有些慶幸展航出軌,不然如果跟這樣男人結了婚,以后的日子也會不好過的吧。
想著想著她便靠在了座位上,因為太累睡了過去。
何云深看著她的睡顏,睡覺都皺著眉頭,難道在夢里都這么不開心嗎?
如果不是自己趕了過去,那她會怎么樣?
何云深越想越覺得煩躁,展家人完全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這個時候竟然還敢這樣欺負她。
看來是他手下留情了嗎。
他車子開的很穩,顧莘就一直從頭睡到尾,甚至連到了地方也沒有醒過來。
何云深伸手輕輕抱她起來,她很輕,最近也瘦的很厲害,臉頰邊都已經沒有多少肉了。他慢慢抱著她走進別墅,中間有下人想要接她過去,卻都被他拒絕了。
……
把顧莘放在床上,他給她掖好被子才離開,卻沒有發現身后的顧莘睜開了眼睛。
其實在何云深抱她下車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閉著眼,生怕突然睜開眼睛弄尷尬。
她突然沒有了睡意,腦子里都是何云深。
他太溫柔了,是這些年以來,除了父母對她最好的人。
顧莘嘴角微微翹起,心情無比愉悅。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了。
她下樓時,何云深坐在餐桌前看報紙。
“醒了?”看她下樓,男人放下報紙,“過來。”
顧莘應了一聲,坐到他身邊開始吃飯,不經意間卻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報紙上有兩個大字——展家。
顧莘心里一跳,突然想到了昨天何云深說過的話——展家將為你說的話付出代價。
她抬頭看了何云深一眼,伸手拿過了那張報紙,報紙上赫然印著一行大字:展家再遇危機,股價持續下跌,面臨收購危機……
果然是這樣。
顧莘放下報紙繼續吃飯,卻還是沒有忍住抬頭問了一句:“是你做的嗎?”
何云深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又剝了一個雞蛋放到她的盤子里:“你吃的太少了。”
顧莘乖乖吃完雞蛋,上樓收拾包包準備去公司辦理辭職手續,之前她一直在展航的公司上班,撕破臉后母親又出事,所以遲遲沒有辦理辭職手續。
公司里所有人都滿臉愁云,展家的股票下跌的太厲害,所有人都生怕公司會裁員,自己丟了飯碗。
顧莘的辭職手續辦理的很快,人事部忙的焦頭爛額,看到文件就簽名字,顧莘也樂得自在,辦完辭職手續就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顧莘!你來這里干什么?誰讓你進來的?”
顧莘正在收拾東西,身后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過頭去看到林雅正抱著胳膊站在她后面,面色不善。
果然,走到哪里這人都是陰魂不散。
顧莘嗤笑一聲:“這么長時間不見,你老花眼又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