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傾城 !
“香蘭,你該死!”
一聲幾乎可以震碎耳膜,讓人心魂懼顫的怒吼,劈天蓋地的響徹在偏殿之中。趙子維一腳將香蘭踢出甚遠,毫不留情!下腳使出全身力氣。
眾人驚駭,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會忽然前來?并且對蘭妃如此粗暴?
趙子維將慕容歌抱在懷中,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慕容歌,語音顫抖的詢問道:“你有沒有喝?”
慕容歌搖頭,“并未。”就算趙子維未曾出現(xiàn),她也會尋個理由不會喝下這盞茶。不過,她余光掃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香蘭,暗中起疑,香蘭似乎并非如之前所想要害她。
被提倒的香蘭,失神的望著趙子維,面色比剛才更加慘白。他竟然無情的將她踢開,這一刻她終于可以確定,趙子維不是不寵愛慕容歌,而是極盡寵愛。在慕容歌面臨危險的時候,他的眼中只有慕容歌,并無他人。甚至他可以拋棄所有。
原來,她始終都是被利用的,她早該猜到的不是嗎?
“皇上心中果然無妾。”她猛的咳嗽的一聲,笑的凄慘而無力。這一回,她知道心痛為何物了。她望著神色沉凝的慕容歌,不得不妒忌。從慕容歌出現(xiàn)那時,趙子維的情緒完全不受控制,就注定自己會有這樣的下場。
香蘭又將慕容歌落在了慕容歌的裙下,剛才趙子維將茶水打開的時候,也有一點兒落在了慕容歌的裙角上。她自嘲的冷笑,臨到最后,自己忽然改變了注意,想要試探一下,結(jié)果竟然……不出所料。
其實茶水中她并沒有動手腳,最初她的確是想要按照林傾塵的命令毒害了慕容歌以除后患,畢竟如若趙子維不寵愛慕容歌,那么待日后元祈前來齊國,豈不是給機會讓趙子維與元祈聯(lián)手?所以,林傾塵便下了殺令。而她就在剛才,后悔了,遲疑了,若她真的出手或許會從此失去趙子維的寵愛,而她其實在內(nèi)心深處,是不想趙子維受到任何危險。所以她改變了注意。
趙子維自極度驚怕之中漸漸回神,親眼見到慕容歌無事,他松了口氣。緊接著便聽見香蘭那失魂落魄而有氣無力的質(zhì)問,他黑眸冰冷的掃過去,眼中無一絲憐憫甚至是往日寵愛的眼光,這樣的凜冽無情的目光,讓香蘭頓時身形猛的一顫,一種絕望從靈魂深處而發(fā)。
“你膽大妄為,竟要謀害她!”趙子維目光銳利如鷹,在望著香蘭的目光中含著他怒憤的殺氣!如若慕容歌真的死在了香蘭的手中,他絕對會讓香蘭,一記向蘭芳背后的那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幸而,幸而,慕容歌無事。
慕容歌緊緊盯著香蘭的反應(yīng),從香蘭的表情中,她看到了絕望,自嘲,還有一些其他復(fù)雜的情感。似乎有些地方不對勁。
“皇上,在你心中,難道未曾有過一瞬間你是喜愛妾的嗎?那些寵愛是否是虛情假意?若真是如此,皇上達到了目的。”香蘭望著趙子維無情的眼眸,近乎絕望的笑道。
香蘭本就擁有著美撼凡塵,震驚天下的容顏,此刻,妖嬈嫵媚的雙眸噙著晶瑩的淚珠,楚楚可憐之余,讓人頓生憐惜之情。
趙子維輕輕擰起眉,對于香蘭,他最初便是利用。未曾有過動心。
“那些日子,每當魚水之歡,極盡歡樂后,皇上將妾摟在懷中,說著寵愛妾的話,也不過是謊言嗎?”香蘭聲淚俱下,絕望甚至是無助的望著趙子維問道。趙子維的沉默讓她的心越發(fā)的空洞。越發(fā)的悲苦。
“皇上,妾一直猶豫,一直猶豫……”她收回目光,不敢再觸及到他冰冷的眸子,生意越來越低的說道。她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碎的汗水,她感覺腹部隱隱傳來痛楚,而那痛楚越來越劇烈,如同一把鐵鉗子在她的腹中拼命的拽著。
慕容歌忽然拉住趙子維的手,有些急切的說道:“皇上,她并未想過在妾的茶水中下毒!”
“什么?”趙子維眉梢挑起,邪魅的眸子內(nèi)有些不可思議。
慕容歌忽然明白,或許香蘭剛開始出現(xiàn)在秋月宮的時候,是想要殺她的。可因為一番話下來,香蘭無法違背心,不想讓趙子維面對困境,所以后悔了!若是她的茶水中沒有毒,那么……
她緊鎖著眉盯著香蘭此刻痛苦的模樣,她驚駭?shù)溃骸澳撬牟杷杏卸荆俊比粽媸侨绱耍坏貌徽f趙子維這段時間的動作可謂是成功!香蘭是個聰穎的女子,也定是個有經(jīng)歷的女子,應(yīng)該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卻在趙子維的溫情中淪陷了!
“哦?”趙子維冷漠,狐疑的望著香蘭,居高臨下的望著香蘭在劇痛中扭動著身體。
香蘭忍受著劇烈的痛楚,她似乎知道自己為何腹部會如此劇烈的疼痛了,她忽然感到徹骨的害怕,努力的睜開雙眼,望著慕容歌救助道:“救救我,我身懷有孕……”她沒有給慕容歌下毒,她不后悔。但是她從未想過,甚至是沒有勇氣給自己下毒。剛才以為趙子維那一腳讓她傷及了五臟六腑,所以才會讓她如此疼痛。但是,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越來越無法忽視。
她一直想著能夠有身孕,莫非真的是有了身孕?
“皇上,皇上……”她眼前全部是淚水,淚光之中,她看見的男子模糊不清,甚至是覺得相離甚遠,“皇上,我們的孩子……”
香蘭求助的聲音中偏殿內(nèi)響起,讓人無法忽視。
慕容歌轉(zhuǎn)眸看向趙子維,聲音平靜道:“她到最后改了主意不想害妾。而她的茶水中同樣也無毒。她是為了皇上才改了主意。此刻她或許……有了身孕。”
趙子維身形一顫,望著慕容歌平靜而無波的眸子,猶如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洞之中,他只能任由自己在黑洞之中忍受著痛苦的掙扎。香蘭竟然有了身孕!不過是身體上的歡愉,竟然讓香蘭有了身孕!忽然想起,之前香蘭每次侍寢之后他會讓宦官看著香蘭喝下避子湯。那日,他卻忘記了!這一個多月以來,自從慕容歌出現(xiàn)后,他便不曾碰過香蘭!
“救她吧。”慕容歌淡淡的說道。
二人身后的如冰根本就沒有看懂這么一會兒的時間發(fā)生了何事,此刻看到香蘭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難免也有些不忍。
“皇上……我們的孩子……”香蘭捂住腹部,痛苦的扭成一團。她不想失去這個孩子。若是失去了這個孩子,她還能剩下什么?
“無論如何,孩子何其無辜?香蘭她……是真心待你。”慕容歌嘆息一聲,或許眼前的情景是趙子維最想看到的,只是命運弄人,香蘭竟然有了身孕!
更何況,孩子是無辜的。
慕容歌見趙子維望著她失神,那目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害怕。她眸光一閃,轉(zhuǎn)過眼對下人吩咐道:“喚御醫(yī)。”接著又給如冰遞了一記眼神,讓如跟幾個宮女抬起香蘭去客房。
趙子維一直看著慕容歌的反應(yīng),見她冷漠,見她掙脫開自己的懷抱,他懊惱,悔恨,無力!他拉住慕容歌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道:“慕容歌,答應(yīng)本宮,不可離去。”
慕容歌雙睫顫動,“皇上,先救了蘭妃。蘭妃現(xiàn)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這些與朕無關(guān),你與朕就此離開可好?”
在寂靜無聲的大殿內(nèi),如冰與幾名宮女已經(jīng)將漸漸失去神志的香蘭抬走,偌大的偏殿內(nèi)只剩下他們二人。
男子請求輕顫的聲音緩緩響起。
慕容歌眼中發(fā)澀,喉間苦澀,她回頭看向他,望著他邪魅的眸子,無力的下哦大搜:“皇上,我們早就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你有你的責任。”偌大后宮,他有三千佳麗,更有掌控天下的權(quán)利。
而她心中,早以有他人走入。
一切的一切,不可回頭。
……
半個時辰后,宮中的御醫(yī)不敢有所怠慢,得到慕容歌的傳召后,立即趕來秋月宮。
幾名御醫(yī)輪流為昏迷的香蘭診脈。
可是幾乎所有的御醫(yī)面色沉重。
“蘭妃腹中胎兒保不住了。”
每一個御醫(yī)皆是搖頭有些可惜的說道。
趙子維那一腳正好踹到了香蘭的肚子上,趙子維是有內(nèi)力之人。更何況他是用了十分的力氣。香蘭不過有一兩個月的身孕怎么可能會受得住?小產(chǎn),是必然的結(jié)果!
躺在床上的香蘭,眼角緩緩流出一行淚。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趙子維輕輕蹙起眉,揮了揮手讓御醫(yī)們退下。
慕容歌站在一側(cè),聽聞御醫(yī)們的話,心中多少有些悲切。失去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講,是痛徹心扉的。她經(jīng)歷過,知道這樣的痛讓她今生難忘。
香蘭至始至終都沒有做錯,她聽從林傾塵的命令做所有的事情,是因為林傾塵是她的主子。到了最后,她因趙子維的寵愛而漸漸的失了心,臨時改變了主意,背叛了林傾塵,也是她無法選擇的!她只是順從心選擇。即使她知道,背叛了林傾塵,她會得到怎樣的后果,可她仍舊沒有遲疑。
所以,這便是無法躲避的命運!
這便是亂世下的身不由己!
慕容歌來到床前,望著香蘭,低聲勸道:“這種痛苦我也曾有過。我知你現(xiàn)在的痛苦。既然你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就沒有了其他的選擇,你聰穎過人,應(yīng)該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香蘭身形一顫,頓時感覺身上一陣發(fā)寒。她睜開雙眸看向慕容歌,眼中沒有偽裝的善意,也沒有任何恨意,有的只是平靜,她笑道:“慕容歌,我好羨慕你。”忽然覺得老天有些開玩笑,若是重新給她機會,她倒寧愿與父皇母后一同死去。
從慕容歌的身上移開視線,看向站在窗前的背對著她的趙子維,這個背影她很熟悉,曾經(jīng)多少個夜里,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就能看到他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她知道,他此刻所面臨的局勢異常險峻,因他的敵人很強大。
其實,他也沒有錯。
她扯了扯嘴角,牽出一抹笑:“皇上,妾無怨無悔。”就算知道他心中無她,她也不會后悔。對于剛才的選擇,她更不會后悔。固然這樣的結(jié)果,讓自己會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她也不悔。誰讓她沉醉在了他的甜言蜜語之中?沉醉在了他的溫柔之中?她想,或許曾經(jīng)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眼中是有她的。
聞言,趙子維轉(zhuǎn)過身看向距離幾步之遠床上的香蘭,邪魅的容顏異常沉凝。
慕容歌心中一動,別過眼,不去看香蘭唇邊的笑。香蘭這般聰明的女子,其實應(yīng)該有更好的生活,可惜她有了一張傾城傾國的容顏,便無法逃脫被利用的命運。她看向趙子維,眸光輕輕閃動,趙子維心中可有香蘭?
……
趙子盡站在秋月宮門前,回頭望著已經(jīng)走遠的御醫(yī)。俊美飄逸的男子,面色慘白如紙。雙拳緊握間,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緊緊抿著唇,唇太過用力,已經(jīng)無色。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形不穩(wěn)的靠在門柱子上。
她死了?
真的死了?
他來晚了一步?
他身形踉蹌的闖入了秋月宮,眼前所看到的和記憶中的影像重疊。
溫柔的女子對他柔聲呵護……
為他擦拭著臉頰上的骯臟,為他做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那么溫柔的呼喚著他的名字,盡兒……
她說,她已經(jīng)無法承受姐姐二字。
“慕容歌……姐姐……”他嘶啞著聲音低低的呼喚著。
正巧一名宮女從他身旁經(jīng)過,他立即抓住了那名宮女,一臉森冷之色,狂吼問道:“清妃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