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傾城 !
男子一襲黑衣,置身在白石砌成的亭子內,仿佛他所在之處,乃是人間仙境。他華美逼人的俊顏,可以讓天下女子自慚形穢,在他面前,她便是卑微如塵土,寧愿被他踩在腳下,只盼他偶爾的轉眸。
他始終是喜歡穿黑衣,如同多年前他剛剛回宮時。他的出現讓世人震驚!不止是他的傾城之容,更是他一舉一動間,便飽含王者風范,讓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她壓下跳動的心潮,企圖讓自己能夠沉靜一些,不可失了半分大家閨秀的姿態,身姿款款進入亭子內。
“妾見過太子。”她福身一禮,身姿婀娜。抬起頭時,眉目之間閃現卓越光華。
元祈眉梢挑了一下,漆黑的瞳眸中似閃過一道冷光:“起身吧。”
聞言,上官月兒立即起身,并緩緩坐到元祈對面的位置。她看了眼元祈的神色,存著幾分小心翼翼道:“妾今日本想是與慕容側妃一聚,聊聊女兒家的悄悄話,結果聽聞下人說起太子在此處,便立即前來向太子請安。”
“來見慕容歌?”元祈眼底光芒暗動。
上官月兒心下一顫,從二人定下婚約到現在,他始終如現在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對所有的女子皆是如此,但最近她知道,似乎對慕容歌,他不會如此。“是,上次相見敘話,妾與慕容側妃相談甚歡。似閨中密友般無話不聊。今日妾正好有時間,便來與慕容側妃一聚。”
“上官小姐果然是有心了。”元祈勾起嘴角,笑的有幾分冷冽,更顯疏離。
上官月兒忙低下頭,不敢看他雙眼太久,便沉聲道:“其次,妾也想見見太子。有些話,想要與太子詳談。”
“何事?”元祈修長白皙的手撫摸著茶盞的輪廓,聲音略微冷淡的問道。
聞言,上官月兒心下一喜,立即回道:“是關于太子與妾的婚期。如今,太子已經回到夏國與有段時日了。民間已有傳言,太子想要違抗圣旨,不想與妾成親。妾自知此事不過是謠言,若非這一年來發生許多事情,太子斷然會與妾大婚。”
“哦?”元祈眼光一閃,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上官月兒,忽然看見上官月兒那與慕容歌有幾分相似的眉目。但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份相似不過是錯覺。慕容歌最初見到他時,雖然也是眉目低斂,距離他甚遠,但是卻不曾從慕容歌的眼中見到過卑微,甚至害怕的神色。慕容歌那個女子,慣會的便是偽裝,偶爾為了達到目的,會拍些馬屁,這樣的行為看在他人眼中會有些讓人不屑,但是在他的眼中,卻會讓他為此欣喜。
他甚是喜歡看到慕容歌偶爾狡詐的目光,還有幾分調皮的樣子。太過沉穩,并不適合她。
上官月兒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驚愕的望著元祈眼中的那抹溫柔之色,她微微一愣,雙頰漸漸泛紅,有些羞澀。莫非是她多想,其實他心中有她?“所以,如今將大婚之日提前才是最佳選擇。”
“此事本宮心中自有選擇,上官小姐無需多言。”元祈言語之間冷淡的回道。余光間,見到身姿妙曼的女子翩翩而來。
慕容歌午睡醒來時,下人便告知她,元祈在亭子內等著她一同飲茶敘話。她更衣洗過臉后,便立即趕來,遠遠的便看見了在亭子中的元祈和上官月兒。
上官月兒背對著她,所以她看不見上官月兒的神色,隱約之間可以感覺到上官月兒所表達出來的羞澀之意。
再看元祈,神色清冷,就算是嘴角上掛著的那抹淡笑,也未曾達到過眼底。
上官月兒聽見身后有腳步聲,立即回頭看去,竟然是慕容歌!她立即起身朝著已經進了亭子的慕容歌福身道:“見過慕容側妃。”
“上官小姐來了,怎的不讓下人通知我一聲?”慕容歌微笑回道。
上官月兒面頰飛了兩朵紅云,羞澀的看了一眼元祈后,對慕容歌說道:“妾來太子府,主要是想要與慕容側妃敘話。上次一見如故,總想來見慕容側妃。后來,聽聞下人說太子在這里,便來與太子商議大婚之事。”
慕容歌眼光一暗,掃了一眼元祈,那眼光很平靜。上官月兒的確是頗有心機。
“眼下我來太子府也有段時間了,該回宰相府了。若慕容側妃平日里有時間,可來宰相府與我敘話。”上官月兒嬌美的容顏上盡是溫婉的笑容,說著又轉過身對元祈說道:“妾不打擾太子與慕容側妃了,告退。”
待上官月兒離開后,慕容歌便坐在了剛才上官月兒坐過的地方,看向對面的元祈,笑問:“上官小姐來催婚了?”雖知元祈心意,也知曉他與上官月兒之間的婚事最終會告吹,但如今上官月兒三番四次的前來太子府,便已經說明,上官月兒等不及了。
元祈若是遲遲不給答案,蘭玉鼻子那般靈敏,定會抓出這個難得的把柄大做文章。
她輕輕蹙起眉,這是一道難題。
元祈目光輕柔的望著她,目光寵溺,似乎未察覺到他此刻身處的困境,笑道:“無需管她。”
聞言,慕容歌淡淡一笑,不在此事上多做糾纏。有些事情一味糾纏,只會適得其反。更何況,他心中自有一番謀算,她需要做的是在適當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
……
蘭玉負手立于窗前,心思微動。
身后站著的,是他從宮外帶進宮的御醫,頗得他的信任,醫術甚是高超。
“父皇身子進來如何?”蘭玉低聲問道。
那御醫立即垂首恭敬的回道:“皇上看似面色日漸紅潤,但是長年來服用的慢性毒藥,已經傷了元氣。盡管最近日日補身,但仍舊是無法挽回毒藥留下的創傷。恐怕,神智清醒的時日,最多不過半年。”
“沒有辦法拖一拖?再多半年也可。”蘭玉微蹙兩眉,轉過身看向御醫,寒聲問道。
御醫搖頭回道:“各種方法都已經用了,半年已是極限。”
蘭玉聞言,神色一沉。竟然半年便是極限!早知如此,便將藥量減少……
“大皇子若想成事,半年的時間不知是否夠用。”那御醫小聲詢問道。
蘭玉眼光微微一暗,周身彌漫著寒冷氣息,“此時無需你擔心,下去吧。”
“是,臣告退。”那御醫聞言,立即不敢多言,趕緊退下。
蘭玉面色深沉的暗自掐算著時間,看來要催促趙子盡了。只是趙子維并不容易對付,看似他們攪起了許多事端,但對于趙子維而言,怕也是雕蟲小技,唯有在最關鍵的時刻使出殺手锏。看來,他定要先助趙子盡一臂之力。
至于元祈,究竟他按兵不動,是為何意?
如今的棋局,竟是在他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迷霧漫天,若想撥開云霧,怕是要費上一番心機。
……
伴晚,已經到了晚膳時間,慕容歌等了半刻時間,仍舊不見元祈身影,她便親自來到前院的書房。
讓她意外的是,元祈并未在書房內,是出去了?
她搖頭輕笑:“竟忙的忘記了晚膳的時間。”這間書房,記憶中她好像就來過一次。其實,對于元祈即將所做的事情,或者關于他要處理的朝中大事,她不曾多問過。只因她了解元祈,他不想讓她擔憂。其實話說明白點,這個時代的男子,幾乎都是大男子主義,更何況是元祈這樣的男子?
偶爾,元祈也會將一些事情說出,詢問她的意見。當她的意見中肯,甚至切入要點之時,他漸漸的會將許多事情,用另外一種不被她察覺的方式與她商議。
其實,元祈也是個很別扭的人。
她看向書房內四周的書架,元祈很喜歡看書,所以只要閑暇的時候,他便是靠在躺椅上,姿態閑適的看書。
就算是元祈不自夸,她也知道他是屬于過目不忘之人。只要翻看過的書籍鮮有再看第二遍的,除了他特別喜歡的書。
她隨意的看了兩眼書架上的書,見沒有她喜歡的類型,便來到他平日里處理朝事的案桌前。
他有輕微的潔癖,所待之處,皆是很潔凈。就算是折子許多,他仍舊是擺放的極其整齊。
雖然她有時候有些懶惰,將東西亂放,但他也只是輕蹙眉頭,默默的將從哪里拿的東西歸到原處。
低頭時,發現按桌腳下,有一個壇子。
壇子里是一些灰燼還有未燃盡的小半張紙。
她別開眼,打算再打量一下別處時,不經意間發現那小半張的白紙上似乎有大婚二字,她眉梢輕抬,疑惑地將半張紙從壇子內拿出。
這是半張紙,所以所看到的內容只會有一半。
她拂去白紙上的灰燼。
白紙上熟悉的筆跡漸漸的出現在眼前。
“大婚之日,定于秋初。”
她面色微變,這的確是元祈的筆跡!
大婚之日,定于初秋!如今,距離初秋之日,僅僅有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已經定下了大婚之日!今日,午膳過后,就不曾見過他,如今到了晚膳仍舊不見她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