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傾城 !
他想要護她一生,卻只能成為空話。
這樣窩囊的,出爾反爾的事情,他竟然做了一次又一次。
還好,還好,最后他是在她溫暖的懷抱中漸漸離去。
“朕思慮甚久,想來想去……你還是,別恨朕了。可好?”他艱難的又說一次。
“趙子維……”趙子盡擰眉,身體僵硬地望著趙子維高大的身軀倒下。斗了幾年,他無時無刻不是在等待這一刻。如今這一刻真的到來了,他的心卻并非那般痛快。回頭望去,那不遠處的龍椅,似乎散發著金色光芒,那光芒刺眼,甚至是讓他不得不瞇起雙眸才得以看清。
“皇上!”流云瀕臨崩潰的聲音隨之響起,“慶林王,本將要你為皇上陪葬!”流云瘋狂,舉起鋒利的長矛向趙子盡刺去。數名士兵立即擋在趙子盡的前方,與失去理智,處在瘋狂邊緣的流云廝殺。
大殿內,重新陷入一場巨大的混亂之中。
趙子盡僵硬著身體,失神的望著手足無措的慕容歌,他從未見過這般痛苦的她。他知道她最不想要見到的便是血腥,同樣,當年的這些人,卻一個個的死去。
“勿要恨任何人,今日這番地步是朕咎由自取……慕容歌……朕不求你的恨……但,別忘記朕,可否……可否?”
趙子維用最后的信念,企圖將心中所有的話說完整,但是那漸漸流失的生命,快要遠離的靈魂,卻讓他無法控制。眼前仿佛出現無數道白光,刺著他的雙眼,讓他無法完全睜開眼睛,還有那漸漸無力的支撐。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彎起唇角,深情而溫柔的笑著。
他希望最后留在她眼中的,不是他猙獰的面容,而是這深情而難以忘懷的笑容。又或者是她偶爾想起,卻不會心痛,而是彎起嘴角淡淡一笑,因她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他這樣一個詭計多端,霸道無情的男子。
“忘記……朕……”他閉上雙眼,感覺生命漸漸流失,但在這最后的時間中,他忽然后悔,記住他,她這輩子想起他時都會痛苦,他不能讓她痛苦,不能。否則,他怎可安息?怎可放心離去?
“不要……不要……”
慕容歌望著他嘴角上漸漸消失的那抹笑容,聽著他前后要求不一的話語,感受著他沉重而冰冷的身體,她驚慌失措,所有的冷靜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
她仰頭朝天嘶吼,靈魂瞬間抽空,眼前一片黑暗,她無力的垂下頭……
當年情景再現眼前,他,如冰,碧柔,梁欣欣,香蘭,一個個鮮活的,曾經在她生命中存在過的人,一個個的離開!
這些是生命,是回憶,是青春的痛,卻是再也不能尋回的痛。
……
夏國,太子府。
“現在的齊國該是變天了。”元祈神色沉凝,雙眸幽深地望著窗外。在他眼中的世界,不是白便是黑。此刻一眼望去,入目皆是那黑色的芙蓉花。
或許,太子府內該有一些其他的顏色了。
站在他身后的嘉杰點頭應道:“齊國皇上逃不過這次的宮變。只不過,如今慕容側妃身處齊國皇宮,會不會有危險?齊國皇上會不會利用慕容側妃脫身?”
元祈眸光更是幽深,神色冷峻異常,“不會。”到了最后關頭,趙子維必然不會逃出升天,他對慕容歌的用情至深,到最后斷然不會去利用慕容歌,但……
趙子盡會如何處置趙子維?
慕容歌額又會如何面對這樣的巨變?
元祈雙眸微蹙,這場宮變她本不該參與其中,不該看到那般殘忍的一幕。那日,面對她的請求,他竟然不能拒絕,而放任她離去。
這對她而言,有些殘忍。
同時,她將知曉他在這場宮變中處于一個什么樣的位置。
她厭惡陰謀,不喜殘忍,更不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她聰穎,不言不語,沉著冷靜中能夠將許多事情看透。
如此……他的心,頓時顫了一下,一種陌生的恐懼情緒涌上心頭。
“不知慕容側妃何時回來。”嘉杰猶豫了一下后,問道。
元祈沉默,對此問題,他竟然沒辦法給出答案。
夏國,皇宮。
“查清慕容歌此時的位置。”蘭玉沉聲命令道。
那暗衛有些驚訝道:“大皇子,此時尋找慕容側妃,是否有些浪費時間人力?”
區區一名女子,值得浪費時間嗎?
“或許會有用。”蘭玉眼光深沉,抬眸看向某處,異常犀利。
那暗衛立即應道:“是,大皇子。”
蘭玉擰眉看了眼天色,問道:“父皇今日情況如何?”今日他并未前去給元游請安。近日來,元游身體不佳,怕是堅持不了多少日子了。想不到元游的身子竟是如此不濟,只能堅持如此短暫的時間!
“清晨用過早膳后,便一直休息。”站在暗衛身旁的一名宮女恭敬的回道。
“很好,照顧好父皇。”蘭玉點了點頭命令道。
在他未曾準備好行動之前,元游絕對不能有半分差池。
……
慶林王府。
夜深,但不靜。
這樣的夜晚讓人無法安眠,四處可聽見讓人膽戰心驚的哭嚎聲,甚至遠處皇宮那抹火光能夠照亮整座京城!
這是怎樣的一個夜晚?血腥?無情?暗無天日?
元魚自嘲的一笑,她凝望著銅鏡中美麗的臉孔,伸出蔥白的手指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不過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竟會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王妃,不知王爺此刻如何?”笑言無法安定心神,來回踱步,一臉擔心之色。今日可是王爺奪位之日,若是稍有差池,必定會連累慶林王府眾人的!就連公主同樣會為王爺此舉而搭上性命!
元魚深深凝望著銅鏡中模糊的妍麗女子,撲哧一笑,輕輕挑起眉梢,道:“他怎么可能會落敗?他什么都可放棄,什么都可利用,不惜以自己為棋子入局,更不怕因此而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今晚宮變,他絕對不會敗!”趙子盡這個人,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血無情,她在他心中根本毫無位置!那一夜的歡愉,現在想來,是自己太過愚蠢!如此愚蠢行事,落得今日這般下場,她是自食惡果。
笑言一聽,立即嘴角綻放輕松的笑容,幾步走到元魚面前,神色異常驚喜:“王妃,若王爺成功,你便是齊國皇后了!”公主是王妃,而且是夏國公主,王爺一定會立王妃為皇后的,不日,公主即將母儀天下!
聞言,元魚神色一沉,蒼白的面色更透著幾分自嘲虛弱的白,眼中似有淚光閃過,“皇后?”從前她期望可以成為齊國皇后可以與他并肩,但現在她卻覺得當時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而可笑!即使趙子盡會礙于她是夏國六公主的身份而立她為后,那也絕對不是他心甘情愿!
“王妃……”笑言笑容斂去,望著元魚嘴角上的那抹自嘲的笑容,暗暗痛心,王爺已經許久沒有寵幸公主了,也難怪公主此刻會如此冷心。
元魚低首,凝望著雙手,笑道:“是不是皇后,又有何區別?”
……
三日后。
齊國,京都,皇宮內。
一場宮變,讓齊國徹底變了天。如今的齊國,當今圣上乃趙子盡,趙子維自動退位!那一夜,整座京城被籠罩在漫天血腥之中。到如今,不過是短短幾日時間,京城已經煥然一新。
滿地的尸體,鮮血,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皇宮內與宮變之前無異,唯一不同的,便是龍椅上坐著的人。
雖然看不見那場殘忍宮變留下來的痕跡,但空氣中還流動著一絲血腥氣,這是無法忽略的,也是無法消除的。
前兩日,趙子盡想要處置皇太后時,宮人在乾坤宮內發現了已經懸梁自盡的皇太后。想要為母報仇的趙子盡并未趕盡殺絕,命令宮人以太后之禮厚葬之。此行為讓文武百官甚是贊賞。
至于……趙子維,則是葬于皇陵。趙子盡宣告天下,趙子維乃暴斃身亡,而他則是遵循旨意登基。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怎么到現在都未曾有清醒的跡象?”
“回皇上,慕容側妃身體虛弱,并且連日趕路,又受了刺激,眼下昏迷實屬正常。只是微臣實在無法確定慕容側妃會何時清醒。”
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在夢境之中,斷斷續續地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慕容歌輕輕蹙起眉,她怎么感覺渾身沒有一絲力氣,軟綿綿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掙扎著睜開雙眼,一陣刺目的白光映入眼中。她立即將剛剛睜開的雙眼緊閉,擋住這刺目的光。
“她醒了!”
一道人影坐在床邊,焦急而關心的問道:“現在可感覺好些?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我已讓宮人準備膳食,你三天三夜未曾用膳,身體定是十分虛弱。”
熟悉的聲音,卻是讓慕容歌一陣心驚!她強迫自己盡快適應這強烈的光,緩緩睜開雙眼。
“是你。”她緊緊皺起雙眉,聲音異常沙啞的說道。
趙子盡見她皺起的雙眉,未有一絲怒氣,仍舊是關心的說道:“我一直守在這里,你若是繼續昏睡,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