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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 43 章

    齊子摯推了晚上的應酬趕回家,二老六神無主拉著他說話。</br>  “子摯,這都幾點了,沈董不會又要將登記的日子往后推吧?再推下去,就要到年后了啊。”</br>  “我們齊家雖然比不上他們沈家,可在南城也不是無名無姓,上次沈家都不跟我們商量就說推遲登記,弄得我們在民政局等了很久被看笑話,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這么被動了!”</br>  老兩口你一句,我一句,焦急又氣憤。</br>  “子摯,沈董本人會現身嗎?會不會直接讓他助理代辦?”齊母穿著定做的旗袍,做了頭發,戴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套珠寶,她把今天當小兒子的婚禮,很隆重地收拾了一番。</br>  齊子摯接過傭人的毛巾擦擦手,端起茶水喝一口,他這才對上父母憂心的眼神。</br>  “時間定的是六點半,還沒到。至于沈董現不現身,不好說。”</br>  齊子摯沉聲道“爸,媽,我認為小霜在他想嫁進沈家的時候,就有了心理準備,你們也有。”</br>  二老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們全都不吭聲了。</br>  這場聯姻是老太太一手定下的,她需要他們老幺的氣運旺自己兒子,而他們呢,能通過親家的身份得到整個商界的三分薄面,借此成為南城僅次于沈家的存在。</br>  再說,從頭到尾,他們家都沒有拒絕的份。</br>  婚姻只是交易,兩個當事人沒有感情基礎,哪會有什么尊重。</br>  齊母唉聲嘆氣“沈董私生活太亂,外頭養的人不知有多少,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回家一趟,小霜嫁過去,怕是只能自己過了。”</br>  “現在說這個有什么意思。”齊父背著手。來來回回地走動,“他一頭熱地往里栽,這也算是得償所愿,求仁得仁。”</br>  “哎。”齊母抽紙巾按了按泛紅的眼角,“都是命。”</br>  齊母又納悶起來了“沈董一直都是不在乎的態度,那為什么突然推延日子?”</br>  她看丈夫跟長子“是不是大師又算出什么了?”</br>  “應該沒有,否則就是取消,而不是推延。”齊父否定道。</br>  齊子摯把一杯溫茶喝完,上一天班的疲憊沖散了一點“小霜呢?”</br>  “從早上就把自己關在房里,飯也不吃,我跟你媽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得開了門,又哄了好一會,讓他買東西去了。”齊父無奈道,“買買東西,消消火。”</br>  齊子摯按額角,十天前登記的日子改了以后,小弟連學校都不去了,就在家發脾氣砸東西。</br>  家里有些家具都已換了幾輪。</br>  齊子摯擔心小弟氣出病來,就請醫生上門給做心理輔導,他把人推下樓摔骨折。</br>  小弟被寵壞了,沈董又不是手軟心慈之人,真不知道他嫁過去,會怎樣。</br>  齊子摯看腕表“小霜是什么時候出門的?”</br>  齊父道“三四點鐘。”</br>  齊子摯陪父母聊了一會,還沒見小弟回來。</br>  二老也有點急了。這馬上就快六點了,老幺買東西買忘了時間?</br>  “老幺的電話打不通。”齊母坐不住了,“怎么了這是,也不接電話,我這心里都怎么這么不安呢?”</br>  齊子摯安撫二老“別急,我問問。”</br>  他撥了個號碼,問“你們現在是在哪?”</br>  電話另一邊傳來沙啞的男聲,像是情緒剛有過失控,還沒調整好“齊總,我不在國內,不清楚霜少爺的情況。”</br>  齊子摯沒料到是這個結果。</br>  “霜少爺沒和您說?”那頭的人似乎換了個隱秘的地方,聲線壓得極低,“我昨晚的飛機飛英國處理私事,今天剛到,明天就回國。”</br>  對方似是感應到不對,一頓“出什么事了?”</br>  “沒事。”齊子摯掐掉電話問父母,“小霜走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讓人跟著?”</br>  “有幾個,都挑的能力出色又靈活的……”</br>  齊母話沒說完,齊子摯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讓他眉頭一皺,他按了接聽鍵“喂。”</br>  “齊總,董事長要見您和您弟弟。”陳一銘開門見山,沒有多余的寒暄。</br>  齊子摯知道見面的地址不會是民政局“沈氏?”</br>  “對。”陳一銘道,“還請你們盡快,別讓董事長等太久。”</br>  齊子摯壓下心頭的疑慮“好,我會帶我弟弟過去。”</br>  “子摯,是那陳助理嗎?”齊父問道。</br>  “嗯。”齊子摯去玄關換鞋,“沈董要我跟小霜去沈氏。”</br>  “那就是要一起去民政局?”齊母一把抓住老伴的手,“是不是?”</br>  齊父拍拍她的手“除了這個,還能是什么。”</br>  齊子摯沒有搭話。</br>  沈寄為什么在這時候讓助理通知他去沈氏?他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卻又理不出頭緒。</br>  齊子摯派人去找小弟,沒找到。</br>  小弟有多在乎登記日,多想嫁給沈寄,齊子摯很清楚,他現在還沒回來,只能是被什么事拖住了。</br>  那件事的動機,極有可能是要他去不成民政局。</br>  陳一銘的電話又打過來,語氣比前一次差很多,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已經快到極限了。</br>  齊子摯意識到不對,他讓手下人繼續找,自己先去了沈氏。</br>  去的路上齊子摯一直在等小弟的消息,對于沈寄的目的,他并沒有做任何設想。</br>  沈寄即便是要毀掉婚約,也不會親自處理。</br>  那會是什么事,齊子摯想不出來。他將車停好進沈氏,迎上不知道在一樓大廳等了多久的陳一銘。</br>  “齊總,怎么只有你一個人?”這個天,陳一銘滿頭都是汗,襯衣領子上有一圈被汗水浸濕的印子。</br>  齊子摯解釋了兩句。</br>  陳一銘表情僵硬“那您先上去吧,我在這等。”</br>  說著就給他按電梯“請。”</br>  齊子摯沒進去。</br>  “齊總,不論您有什么疑問,我都不能為您解答。”陳一銘刻板道。</br>  齊子摯斂了斂眼底的沉思,抬腳走進了電梯。</br>  陳一銘不跟上去,不是要等齊霜,他是想躲一躲,能躲一會就是一會。</br>  董事長現在有滔天大怒,陳一銘在他手下做事多年,知道他殺人的心都有。</br>  前臺頻頻投來吃瓜的視線。</br>  陳一銘抹了把頭上的冷汗,什么瓜都敢吃,這群小姑娘們膽子真大。</br>  眼看電梯就要到頂層了,陳一銘的眼皮跳了起來,他去拐角撥了個號碼,別扭地蹦出兩字“章哥。”</br>  這稱呼把章枕給叫懵了,他差一點把一袋南瓜子撒掉。</br>  章枕看了眼趴在床上,被按摩師一通按捏的茭白,腳步一拐就離開了房間“陳一銘,你打什么主意?”</br>  陳一銘說“你現在能不能送茭白來沈氏?”</br>  章枕“……”他正在猶豫要不要讓茭白用手機,煩著呢,怎么陳一銘還給他添亂。</br>  “聽著,我不管你想干嘛,我三哥給了我命令,要我看著他。”章枕正色,“那他就不可能離開蘭墨府,不論是他自己要跑,還是誰送走,又或者誰來接,通通不行。”</br>  電話里的嘟嘟聲聽在陳一銘耳朵里,就跟戰鼓似的,戰場在頂樓。他沒靠近都心慌。</br>  章枕想得倒是好,這件事太嚴重,他三哥交代的任務,他是完不成的。</br>  西城那邊,章枕回房的時候,按摩師已經完事撤了。</br>  茭白舒舒服服地躺著,章枕糾結完了把手機給他“拿去。”</br>  不理會茭白帶笑的眼神,章枕嚴肅著臉“不準在我手機上下栽亂七八糟的軟件,也不準……”</br>  一只手伸了過來,抓住他手機的同時,指尖碰到了他,有一點潮濕。</br>  章枕猛地縮回手“我警告你,老實一點。”</br>  “你三哥走后,你就時不時地說上一次。”茭白拿著章枕的手機,觸手有點燙,這兄弟也不知道攥著猶豫了多久,“我一個病患,跑都跑不起來,蘭墨府在深山老林,四周這么偏僻,還有你們一堆人看著,搞不明白你干嘛這么防我。”</br>  章枕啞然。</br>  “我想登一下微信,你把你的退出來,”茭白把手機還給他,“行不?”</br>  章枕的眉心打結,怎么這么麻煩?</br>  茭白笑“拜托。”</br>  章枕嘴一抿,拿回手機操作完說“讓你用手機的事,我會跟我三哥提。”</br>  潛臺詞是,不論你在蘭墨府做了什么,我都會跟我三哥匯報。我是我三哥的人,絕不會被你收買。你最好打消那個天真的想法。</br>  茭白揮了下手“我要登微信了。”</br>  章枕把頭轉到了一邊,他對別人的**不感興趣。</br>  但警告還是要說的。</br>  “別在微信上耍花樣。”章枕往嘴里丟了一顆南瓜子,又準又隨意,“那是很愚蠢的行為。”</br>  頭像上的鮮艷色塊都像是變成了無數個喇叭,在那叭叭叭。茭白邊登錄賬號邊嘀咕“知道了,你真嗦。”</br>  章枕“……”</br>  他黑了臉“我只給你兩分鐘時間。”</br>  “夠了。”茭白在看到安全驗證的提醒后,沒多想地選擇了好友輔助驗證,沈而銨那邊很快就配合了他。</br>  茭白登上微信,發現他幾個好友的頭像上面都有個紅色小圈,里面標著很多條信息的數字。</br>  梁二貨竟然比沈而銨還多。</br>  時間有限,茭白沒有心思管其他人,他只戳了章枕的頭像點進去,從下往上拉聊天記錄。</br>  茭白拉完記錄,給章枕發了一條信息就進設置中的“賬號與安全”那一欄,清理掉留下的痕跡,之后他退出微信。</br>  外面傳來轟隆聲響。</br>  很大的雷砸在蘭墨府的上空。</br>  變天了。</br>  沈氏</br>  被趕出辦公室的沈而銨坐在樓道里,他握著手機發愣,茭白沒有回他。</br>  沈而銨把手機放懷里,他從校服口袋模出一張對折的彩紙,沿著兩邊的角往里折。</br>  一張紙被折得皺皺巴巴,什么圖形都沒折出來,沈而銨的手指收攏,用力捏緊彩紙,他做了個深呼吸,撈起手機聯系一個號碼,發過去一句信息。</br>  幫我查一下這個賬號剛才登錄的地址。</br>  沈而銨彎下來,額頭抵著機殼,他啃了幾次微涼的唇角,又發過去一句。</br>  我想知道陳一銘今晚都派人查了什么東西。</br>  沈而銨刪除記錄,安靜地坐著。</br>  另一邊,齊子摯蹲在地上看資料,他蹲了有好幾分鐘,遲遲都沒起來。</br>  手腳僵硬,面色緊繃。</br>  齊子摯捏著資料的手發白“沈董,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br>  沈寄深坐在皮椅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槍,他已經過了最憤怒的階段,現在就在想怎么出這口氣“幾個月前的那起車禍,我要是運氣不好,現在已經在地底躺著了。”</br>  齊子摯說不出話來。</br>  剛才那句話,他不過是存著僥幸的心理下意識說的,這份資料的真實性沒有疑點。</br>  齊子摯的眉頭一點點地皺了起來,越來越皺,像是突然有一座雪山壓在了他的頭頂,又冷又重,這壓力跟多大的項目都沒關系,它來自他的私事,家族,他的小弟。</br>  齊子摯即將三十而立,他很早就接管了家族企業,被貼上年輕有為的標簽,事業上的發展一直都很可觀。</br>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自己的失敗,來得猝不及防。</br>  身為一個兄長,齊子摯太縱容小弟,除了勸他別一心想進沈家,其他的都是要什么給什么,這才導致他鑄成今天的大錯。</br>  這資料上的內容讓齊子摯感覺就是一個故事,只不過名字和他小弟相同。</br>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小弟竟然和那個曾經住在沁心園的年輕人合謀,算計沈家。</br>  雇逃逸多年的罪犯開車撞沈氏家主,綁架大師的妻兒,威脅他在運勢上造假,欺騙老太太。</br>  這一樁樁,都令齊子摯太陽穴脹痛。</br>  齊子摯慢慢站起來“沈董,我小弟還沒找到,等他來了,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br>  “但是,”</br>  齊子摯在商界打拼多年,雖然手段跟成就都不如沈寄,卻也是能獨擋一面的人物,他的心底再暴|亂,面上都是沉著的“我們是不是應該提一下,所有事的主謀?”</br>  沈寄玩槍的動作停了停。</br>  “我小弟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齊子摯道,“這樣嚴絲合縫的計劃,我小弟想不出來,他身邊也沒有那種能人。”</br>  “另外,我實話跟您說,兩年前,我小弟就要我威脅大師,讓他在茭白的命理上造假,好讓你們將其趕出沁心園,威逼利誘都用過了,他不肯配合,我們只好作罷。”</br>  “那時候我小弟也瞞著我去找大師的弱點,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找到。”齊子摯看著已經放下槍的沈寄,言有所指,“所以,大師妻兒的地址,不會是他自己查出來的。”</br>  沈寄豁然撐著桌面起身。</br>  一股駭人的氣壓襲向齊子摯,他的鬢角滲了汗“沈董,我小弟只是一時糊涂,茭白卻是……”</br>  沈寄舉起了槍,對準了齊子摯。</br>  殺氣從黑洞洞的槍口里彌漫出來,往齊子摯里攏,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一字一頓“蓄、謀、已、久。”</br>  “砰”</br>  子彈劃開虛空,擦過齊子摯的耳朵,飛進他身后的墻壁里。</br>  槍被沈寄暴力砸在了落地窗上。</br>  玻璃沒有破開,槍卻在那股可怕的撞擊力下摔出了裂痕。</br>  沈寄猶如被人戳到脊骨,憤怒得咬合肌發顫,眼眶血紅欲裂,他自己捋出來龍去脈是一回事,聽別人當面提出來又是另一回事。</br>  顏面丟盡。</br>  他的小狗,寧愿讓自己涉險,也要利用齊霜安排那一場車禍。</br>  絲毫不擔心肇事司機手一抖油門踩過了,車撞狠了,坐在車里的自己會缺少幾個零件,還是命喪當場。</br>  聰明,狠心,對自己,對別人都是。</br>  先制造一出他自己跟金主都在場的車禍,給老太太留下他作為吉祥物并不稱職的印象,同時還要金主受輕傷,好讓自己避開被罰的可能。</br>  之后再動用大師那步棋,結合車禍,讓老太太堅信他的命盤發生改變,從福星成為災星。</br>  最了不起的是,那條小狗捏準了他主子厭煩命盤相關,不屑在相關人和事上費心思的性情。</br>  車禍時還用一個眼神給他主子下了個鉤子。</br>  厲害。</br>  每一步都設置的那么精細,不知道謀劃了多長時間。</br>  就那么想離開沁心園,擺脫沈家,甩開沈太太人選的名額。</br>  ――大步向前,毫不猶豫。</br>  沈寄的喉嚨里涌上一股腥咸,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抖著手打電話,手背青筋直往上突“滾進來!”</br>  陳一銘提著心進辦公室,濃郁的血腥味撲了他一鼻,他看見齊子摯的左耳上都是血,不禁吸一口氣。</br>  董事長平時對齊總還算賞識,認為是個能力出色的晚輩,這回竟然對他開槍。</br>  這一切都是茭白那根蘆葦引起的。他竟然攪出了如此大的風浪。</br>  自己還身在西城,沒有撞槍口上。</br>  “去查那什么狗屁大師,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沈寄點根煙,打火機的蓋帽被他用力壓回去,他吸口煙,明滅的煙火映著他深不可測的眼眸,“一個小時內,我要知道結果。”</br>  陳一銘咽了咽唾沫“是。”</br>  他往外走,腳步都有點不穩,天知道他在接到董事長的指令調查茭白的時候,想的不過是茭白老家的養父母一家會索要多少錢。那副水蛭的嘴臉實在是令人惡寒。</br>  茭白卡上的兩千萬扯出齊霜。</br>  之后齊霜就成了重點調查對象,他的身邊有不錯的干將,替他擦了屁|股,可跟沈氏的資源團不能相提并論。</br>  于是所有被掩蓋的事都一樣樣浮了出來。</br>  要是董事長早點承認對一條小狗上心,那這一幕就會提前上演。</br>  怎么都跳不過去。</br>  陳一銘小瞧了茭白。那不是惡犬,是惡狼。一個沒出社會的高中生,也不知道哪來的城府跟膽量,敢在董事長的眼皮底下玩花樣。</br>  董事長不可一世慣了,這回被耍,想必受到了前所有未的沖擊,里子面子全丟了。</br>  一出辦公室,陳一銘就將董事長交代的事吩咐下去。</br>  其實在查到大師發生意外的時候,陳一銘就讓人繼續往下查了。因為齊霜的人沒找到大師的尸首。</br>  陳一銘需要確認一下。</br>  這次董事長限定了時間,陳一銘加派了大量人手,必須要想辦法交差。</br>  辦公室里的血腥味更重了一些。</br>  齊子摯的脖子跟肩膀都被血染紅浸濕,他卻沒有伸手去捂傷口,這件事他齊家是沒法全身而退的,也難以將小弟摘出去。</br>  小弟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那個茭白捏住了,一個字都不敢跟他這個大哥說。</br>  否則何至于發展成現在這局面。</br>  “茭白……”齊子摯在心里念出這個名字,福緣樓那時候,他在休息室里聽了一些話,覺得那孩子的心性很不錯,還想著將來如果對方遇到什么困難,他就幫一把。</br>  現在回想起來,十分可笑。</br>  那孩子哪需要他忙。</br>  齊子摯的面色因為失血漸漸發白,他挑明茭白蓄謀已久時,沈寄的反應透露了一點,他不會對茭白下狠手,那他就需要一個能讓自己翻篇的途徑。</br>  小弟就是那個途徑。</br>  甚至整個齊家都要被毀掉至少一半根基。</br>  齊子摯擰著眉頭,思緒清明。齊家下去了,可以再起來,小弟卻不能有事。</br>  他希望小弟別來這里。</br>  沈寄的怒火,他這個大哥來面對就好。</br>  齊子摯這么想的下一秒,褲兜里的手機就響了,他沒思考就接通了。</br>  “齊總,霜少爺找到了。”</br>  齊子摯欲要假裝是友人的來電騙過沈寄,卻在察覺電話那頭的下屬語氣不對時,表情一下失控“怎么了?”問出來的同時,強烈的不安沖進齊子摯的心口,他毫無防備。</br>  “齊總,霜少爺他……”</br>  電話里有別的聲音闖進來,驚慌大喊“沒氣了!”</br>  齊子摯有一瞬間失去了知覺“誰沒氣了?”</br>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br>  “你們在哪?把具體地址告訴我。”齊子摯的氣息以失控的速度變亂,“說話!”</br>  聽到了什么,齊子摯的手一松,手機跟資料全都掉了下來。</br>  他往外跑,耳朵上的血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往后飛濺,落在地上的資料上面。顯得亂又觸目驚心。</br>  辦公室的門徒然從里面打開,陳一銘愣了下“齊總,怎……”</br>  剛說出三個字,齊子摯就已經沒了身影。</br>  走廊長留下了一串血跡。</br>  陳一銘往墻上一靠,齊家那老幺遭事了?可千萬別是這樣。不然還能有誰嫁進沈家,給董事長招福運?</br>  對了,還有那根飄到了西城的蘆葦。</br>  大師說他的命理已變,那是假話,他依舊是董事長夫人的人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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