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返校的晚自習, 教室里很熱鬧。
七點晚自習,諶冰六點到教室時不少人還計劃出校門溜達,享受所剩無幾的假期。
諶冰坐下翻開課表,門外響起動靜。
少年們推推搡搡進教室。
蕭致拿著籃球走在最前面, 他額發沾染著潮意, 眉眼有些剛運動后的懶怠。看諶冰, 抬了抬眉,隨后若無其事。
文偉立刻推他:“蕭哥, 去給咱們神匯報一下這幾天假習情況。”
現在全班都知道校霸神追著上門習的事了。據說還同床共枕, 第二天早上一起在英語聽力中醒來。
大家很期待接下來的劇情。
諶冰看了他一陣,說:“過來。”
簡單干脆的二字讓本來玩味的氣氛越發……有意思。
文偉撞蕭致:“叫你過去, 神要抽問了。”
蕭致在原站了幾秒, 如果有別的對策他肯定掉頭就走,不過想了想,拋了籃球近前拉開凳子坐在他前桌。
臨走時說好每天打卡習, 堅持了三天。
蕭致坐下靠緊桌椅,長腿散漫伸到過道。
諶冰攥緊了筆:“你怎么回事?”
蕭致似非:“什么怎么回事?”
諶冰還沒換校服,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肩膀伸展,氣質干凈又帶著冷氣。
諶冰直接問:“為什么不繼續給我打卡?”
蕭致:“我給你打了三天, 夠了吧?”
諶冰:“?”
蕭致嗓音頓了頓,吊兒郎當:“報答你我睡了一覺的恩情。”
“……”
諶冰覺得很挫敗, 叫一個沒養成習慣的人突然對習如饑似渴,本來就很難。
他伸手到抽屜里拿東西, 想說什么,那邊李旭出聲了。
“蕭哥,再不走陸為民到教室就走不掉了。”
蕭致看他一眼, 先問諶冰:“拿什么?”
“我的習筆記本,回家找了出來,給你看。”
“……”
蕭致似乎對他沒話說了,沒聽似的起,影落到桌面:“我去網吧了。”
又去網吧?
過的這么輕松?
諶冰忍無可忍,一把拉住他手腕:“你站住。”
他因為起急,凳子迅速推開,發出了響亮一聲動靜。
周圍同轉過來。
傍晚的窗戶邊,少年緊緊牽著手不肯松,仿佛一場對峙。
蕭致怔了兩秒,重新轉頭看著他。
短暫的沉默。
旁邊文偉還以為怎么了:“啊不是,為了習還要動手啊?坐下來好好說話?”
就這么拉著,咫尺間溫度逐漸升高,蕭致目光里的情緒收斂,了下:“我該怎么說你呢?”
“……”
諶冰剛才熱血上腦,現在血液冷靜下來,意識到今天的自己操之過急了。不考慮對是否同意,強加愿意期待在他上,不合適。
諶冰松開手。
慢慢來。他垂下目光,思路重新變得清晰,決定不再勸他別去網吧。
他不再阻攔,蕭致轉要走,背后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
蕭致腳步頓住。
諶冰說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坐下重新翻開了書,又補充:“你去玩。”
他拿過蕭致的語文教材,翻開:“我幫你補筆記。”
“…………”
蕭致視線中情緒收緊。
文偉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踏馬,這么好的神上哪兒找啊??”
一行人往外走。
邊走,邊覺得剛才的畫面很魔幻。
怎么說,一面覺得神過于善解人意,但另一面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總之非常詭異的味道。
文偉沒想通,轉頭搭著蕭致肩膀想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蕭致心不在焉,重新瞥窗邊。
諶冰低頭寫字,在周圍嘈雜打鬧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不會任何人影響打擾。
“神到底怎么回事啊?”
文偉想問蕭致,但他過了剛才,似乎心情變得很不好,推開門直接往外走。
樓梯碰陸為民,他看他們這烏泱泱一大幫人,驚訝問:“去哪兒啊?要上晚自習了。”
蕭致腳步很快,繞過他:“請個假,人不舒服。”
陸為民怔住:“你哪兒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
陸為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叫喊,蕭致的長腿已飛快走到了樓底。
樓梯上人來人往,打鬧走動,他背影高挑又挺拔,站在人群中連帶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度,隨即走遠。
等管坤借故趕到網吧,他已開一兩局了。
走近,蕭致指骨搭著鼠標點了幾下,唇角壓得有些冷,游戲里殺出一片嚎叫。
管坤察言觀色,走近問:“怎么了啊?”
蕭致抓了下頭發:“沒事。”
管坤思來想去才問:“神為什么老逼著你習?”
蕭致扯了扯唇,沒答。
管坤他情緒找到了正確的,狗腿吐槽:“這個人真是多事,愛不那也是你的事!有手伸這么長管這么寬的么,又不是你老婆!”
“……”
蕭致轉他。
管坤招了招手,補充:“瞅他那副為你好的白蓮花樣,煩人得很。”
他拉開蕭致旁的椅子想坐下,屁股剛落,立刻連人帶溝子踹了一腳。
管坤:“?”
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踹?
蕭致手指按著鼠標,在游戲里重拳出擊,突然感覺很沒意思。
他趴了下去,說:“我睡會兒,別煩我。”
管坤是很了解他的,嗯聲后沒再有動靜,游戲也玩的靜悄悄的。不過他趴著的時間一長,他才意識到蕭致情緒似乎真的不好。
不同于平時的玩鬧,一時暴躁,他趴著似乎沒睡著,但就是不想動。
管坤停下游戲,不知道該怎么勸他,想起了問:“今天你媽又來找你了?”
“沒有。”
“那……”
“沒事。”
蕭致聲音簡單利落。
說完,蕭致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早在半個小時前,諶冰發來的新消息。
cb:[你上完網還回教室嗎?]
按照平時,一般在校外上完直接就回家了,誰還回教室?
蕭致手指敲了兩字。
蕭z:[不回。]
等了不久,估計是下課時間,諶冰回了消息。
cb:[是嗎。]
短短兩個字。
時間到點兒了斷網,蕭致走出網吧時站十字路,管坤因為住校,揮揮手:“那蕭哥我回校了,明早。”
蕭致站了兩秒,若無其事:“我也回趟校。”
管坤驚訝:“你回校干嘛?”
“……拿東西。”
蕭致一筆帶過,心思單純的管坤也沒有多問。
“行吧,一起回去,不過你要小心別陸為民逮住,不然今晚估計還得寫檢討。”
走到樓梯,校臨近下晚自習的點兒,蕭致推門進教室時全班靜了靜,隨即,他回座位拉開凳子。
諶冰在看筆記本,一眼瞟過去蕭致也沒看清楚是什么,一些“綠茶”“如何”的字眼,感覺像是生物筆記。
諶冰若無其事合上筆記:“你不是不回來嗎?”
蕭致:“我拿東西。”
諶冰挑眉:“拿什么?”
靜了兩秒,蕭致說:“你管我。”
“……”
諶冰仔細觀察,少年轉另一頭,裝若無其事,但目光的陰影遮掩不住。
諶冰沒忍住彎唇:“你還是回來了。”
隨后,遞過語文書:“拿回去看看文言文。”
他說完,沒事人似的開始收拾課本,似乎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蕭致捏著語文書,手腕開始發熱,想說什么時聽到了教室后的腳步。
還差五分鐘打鈴,陸為民進來提防有人耐不住子早退。
他看到蕭致,了:“今晚怎么還回來了?行,那你跟我來趟辦公室。”
操。
蕭致覺得這可真是……蜜糖陷阱。
辦公室內。
陸為民給手里的月考座次表整了整,問:“你說你心里不舒服,怎么?這幾天放假玩開心了,到校還水土不服?”
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蕭致熟門熟路拉開對桌藤椅,坐下手腕搭著扶手,壓低眼皮看陸為民。
“……”
辦公室沒別的老師,陸為民也沒在意他的大逆不道:“你說說,為什么不舒服。”
蕭致:“可能真的水土不服吧。”
“……你!”
陸為民噎著,半晌,仿佛忍辱負重:“蕭致,我說你很多次了。”
陸為民他教了這么多年書,什么家庭的生都過,但蕭致家的情況還是特別意外。
“你不想聽,我還不想提呢,”但陸為民沒忍住,“你自己應該清楚。你家里越這樣,你越應該出人頭,努力償還清債務,而不是放縱自己——”
蕭致視線落在別的,置若罔聞,不過眉梢有點兒往下壓。
“海明威說,人可以打倒,但不會打敗。你也不要太早對命運認輸。”
陸為民這句話可能有了效果。
蕭致總算看他。
他眉眼利落,薄唇弧度壓著,說話異常平靜:“那你怎么不去爭取評個特級教師,離開九中呢?”
“……”
蕭致看他面有菜色,說:“我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插足。”
同時,道了個歉:“陸老師,剛才那句話傷到你了,不好意思。”
陸為民:“…………”
蕭致起:“我先走了,再不回去,我妹妹得來校找我。”
出了辦公室,蕭致路過教室時燈還亮著,諶冰剛給朱曉講完題收拾課本準備走了,看他,快步過來。
蕭致:“我先回去了。”
諶冰:“我跟你一起出校。”
蕭致抬了下眉:“干什么?”
“餓了。”諶冰說,“出去買點東西。”
“……”蕭致點頭,“也行。”
校門外一到晚自習后綿延著賣小吃的零食攤,大分臭豆腐涼面燒雞腿炒牛雜,熱鬧異常。諶冰到早餐蛋糕店逛了圈,買了三明治出來。
蕭致站門看了看他:“校門十一點關,你早點回校。”
“好。”諶冰出來,但是不著急回去,跟著他往底下的街邊走。
還沒幾步,路一個小小的影子,蕭若走了出來。
“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蕭致抬手拍她腦門,“我要你接?”
蕭若看了看諶冰,目光躲閃:“怕你待在狐貍精那里不肯回來了。”
諶冰怔了怔:“你這孩子……”
蕭若說完立刻躲到蕭致背后,偷偷看諶冰,不好意思睜大了眼。
沿途散步,走到十字路,燈火比別的更明亮。
有家新開的文具店,裝了娃娃機,蕭若走了兩步停下。
蕭致故意問:“你怎么不走了?”
蕭若:“我想要那個。”
“你說想要就想要啊?”
蕭若瞪眼,就去拉他衣角:“哥哥。”
“行吧,”蕭致說,“回去多洗一天碗,交換。”
蕭若思考了兩秒,點頭。
蕭致走到娃娃機旁邊,買了五個幣:“看著啊,我給你抓五個。”
諶冰靜靜看著他。
少年光線映亮的眉眼利落削挺,眉弓折下一泊微暗的陰影,他操縱著鍵盤搖動,旁邊蕭若甚至握緊了雙拳。
沒抓住,掉了——
蕭致說:“失誤,我再來。”
鐵爪剛扣動小熊,輕輕一顫,又丟了——
蕭若開始懷疑他的能力。
“不慌,我再來。”蕭致半彎著腰,仔細調整位力道,看起來蓄勢待發,“這次再不行——”
大旗還沒立,娃娃依然紋絲未動。
蕭若又又哭,開始甩胳膊:“你行不行!你行不行!好菜啊好菜啊!”
蕭致斜目看她,嘖聲:“別影響我發揮——”
手里還剩一個幣。
諶冰伸手說:“給我試試。”
他一看就是研究型人才,蕭致頓了頓,給幣拋他手里:“就看你了,好兄弟,能不能讓咱們妹妹今晚快快樂樂回家。”
蕭若連忙跑到諶冰旁,扒著玻璃箱,直勾勾看他。
諶冰眉眼沉沉,按照剛才分析的受力情況機械運動,握著操縱桿輕輕晃動。
娃娃開始動,動了一下,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蕭若:“……”
蕭致頓了兩秒,接著開始:“你怎么搞的?辜負了我的期待。”
“……”諶冰也沒想到抓個娃娃這么難,剛才以為自己在第二層,其在第五層。
諶冰臉上沒什么表情,往店里走:“我再買5個幣。”
這次蕭若也要玩兒,投幣后抓著桿子一段亂晃,沒想到還真掉出來一個。
蕭若立刻嗚嗚嗚,飛快把娃娃揣到手里,還把諶冰手里全的幣掃蕩過去。
她自己投著玩兒。蕭致看了幾秒,轉開視線。
深夜,夜風中裹著點兒寒意。
諶冰也在看蕭若用野路子抓娃娃,察覺到視線抬頭,蕭致已若無其事轉了過去。
最后,蕭若抓了兩個娃娃。
她在小熊烏龜中權衡了半秒,隨即把烏龜遞給諶冰:“給你的。”
諶冰:“我不要。”
“你拿著……”
不由分說塞到他手里。
蕭若轉蕭致:“哥,回家了。”
蕭致應聲,諶冰掠了下眼皮,簡單道:“走了。”
諶冰抓著手里的烏龜,點頭:“拜拜。”
看著影消失在夜色中。
諶冰低頭看手里的烏龜,一頭頂戴草帽的綠毛烏龜,丑的很,但觸感很柔軟。
諶冰站了兩秒,拿著手里的東西,想回寢室腳步卻有些沉重……不覺回想起前兩天待在蕭致家里的熱鬧。
心情似乎有些不舍。
而這僅僅是晚自習后的分開。
月考就在這周末。
聽到陸為民說的考試安排,整個教室里怨聲載道。
“校何時廢除考試?這是對生尊嚴的踐踏!”
陸為民說:“這不是對生尊嚴的踐踏,是對你們尊嚴的踐踏。”
“……”
班上集體失語。
文偉回頭瞇瞇示意諶冰:“神,來我們校第一次月考啊!這可到了您大展宏圖的時候。”
他都不敢想,諶冰這水平能把九中月考按到上摩擦至何等程度。
諶冰聽他扯淡,沒太放在心上,側踢了蕭致課桌一腳。
他拿了本熱血動漫在看,手輕輕搭著課桌,好不容易穿了回校服,袖整整齊齊折疊在手臂,手腕瘦削,能看出微微浮凸的脈。
蕭致看得很認真,眉眼收斂時露出幾分鋒芒。
諶冰叫他:“這次考試能不能好好考?”
蕭致沒抬頭:“考什么?”
“就,認真考。”
蕭致:“我平時很認真了,但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
諶冰抽過他漫畫放桌斗里。
蕭致怔了一秒,隨即,認真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諶冰在桌底跟他比劃起來。兩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很窄,邊打,又要提防動幅度太大,所以克制得非常辛苦。最后變成了手緊緊拉著手,什么都干不了,但又得這么死死拉著。
蕭致手指瘦削修長,緊緊攥著諶冰,手指都給人家捏紅了。
諶冰開始踹他。
陸為民宣布完月考事宜,單獨轉諶冰:“你這期剛轉來,上期成績不算,還是給你排在了最后一個考場,懂吧?”
他轉過去時,就看這一桌狀態非常不對勁。
后桌全是壓抑的聲。
諶冰額頭蒙了層薄汗,面無表情:“……好。”
“下午六點五十開始考語文,你們下午做完大掃除,好好復習。”
陸為民沒別的話,說完出了教室。
諶冰直接站起往蕭致上推,狹窄的位置打架都打不開。諶冰按著他肩膀往下壓,蕭致說了幾句“你不要沖動”。諶冰本意就這么鬧著跟他玩玩兒,沒想到腿在凳子間挪不開,蕭致似乎有點兒暴躁,指骨扣住他手腕用力往前一拉——
“嘩啦——”
動靜引得全班目光轉過去。
諶冰天旋轉,直接摔進他懷里,肉.體重重撞。
“……嘶,我靠!”
蕭致明顯撞疼了,但下意識抬手摟住了諶冰的肩膀,摟得特別在,免得他碰到硬物擦出傷。
諶冰撲他懷里過了幾秒才回過意識,耳邊全是鋪天蓋的起哄聲。
“好他媽刺激!!!!”
“大白天不要公然摟摟抱抱好不好!”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
少年頸的香氣竄入鼻尖,混著淡淡的煙草的味道。
他胸肩已顯得寬闊,倒下去沒覺得磕到骨頭,反而觸感柔軟。
諶冰臉不可抑止發熱,準備起,又按住了蕭致的腹。
“操!還來!”
蕭致罵出,氣息淺淺拂過鼻尖,無處發泄好轉吃瓜群眾:“看你大爺!”
兇得很。
“……”
諶冰總算調整好坐回椅子時,腦子里亂,心跳血液也很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蕭致微微弓著脊梁,還在緩這一陣,不停揉按著腹。他看了諶冰好幾秒,脫道:“你是傻逼吧?”
罵完,莫名其妙了。
他一,諶冰也覺得好,湊近:“痛不痛?”
蕭致:“你試一下?”
諶冰:“很痛?”
“……”蕭致頓了兩秒,改,“不痛,歡迎你再撞幾下。”
諶冰好氣又好,抬手,輕輕蹭了下他肩膀:“對不起。”
“算了,沒事。”蕭致起,“我去下廁所。”
估計是檢查有沒有流血。
諶冰跟上去,走到衛生間門,里面站著一壯一瘦兩道影。
張自鳴把著朱曉的肩膀,湊近嘻嘻說:“真的,月考給我傳個答案唄?”
朱曉臉色蒼白,推他又推不動,看到諶冰他們進來,聲音低了不少:“老師發現要完蛋。”
“你就放心給我傳,不會老師發現。”
張自鳴量特別高,臉長,長幾顆青春痘,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朱曉:“你他媽就說你傳不傳?”
即使看蕭致諶冰進了廁所,他也絲毫沒有隱藏這件事的意思。
朱曉不想答應,但又走不掉,呆愣愣站在原。
蕭致瞟了他倆一眼,沒說話,查看頸后剛才有沒有刮開子。
張自鳴看蕭致,突然好像更得意了,用力朝朱曉吼了聲:“你他媽說話!”
朱曉眼珠直直轉著,磕磕碰碰說:“上期期末,我給你傳答案,陶老師警告過……她說我再傳的話就要請家長了。”
“可我他媽說了不會老師發現,”張自鳴不耐煩,“還不是你自己,在廁所摸索那么久!”
朱曉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張自鳴咬字有些含糊:“你要不傳,你敢不傳試試。”
蕭致蘸水蹭了下衣領的白灰,偏頭,總算開始正視張自鳴:“沒必要?”
張自鳴看他:“蕭哥?”
蕭致臉上沒什么表情,似乎不在意,又覺得很無聊。
畢竟他不是很愛聲張正,九中考試弊多如牛毛。
不過,張自鳴逼著人家傳答案,強買強賣,就很他媽犯賤。
蕭致擦干手指的水,往外走,跟張自鳴對上視線。
聲音很輕,但意思很清晰。
“你那個狗屎成績,除了騙騙自己,以為老師心里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