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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等罌粟走到近前,李游纓沖她笑了一笑:“我想你會來。”
他穿是襯衫牛仔,腕上一只皮帶手表,休閑而年輕打扮。看她兩手空空,只拿著一只手袋,輕挑了一下眉毛,但也不問什么,只說:“我們去換登機牌。”
罌粟也不解釋,只跟著他走。
罌粟自認識李游纓起,就覺得他某些方面有說不出熟悉。一直到跟他身后穿過長長值機大廳,兩人安檢完畢候機區坐下后,才想起,李游纓走路時背影透出隨意慵懶意味,與這十年來她常常見到另外一個背影,竟是再相仿不過。
他們沒有候機樓停留很久,就登了機。罌粟一向不多言,飛機起飛不久,就慢慢睡著。中途覺得李游纓往她身上披了毛毯,罌粟半睡半醒間道了聲謝,恍惚聽到他笑了一聲,調侃她道:“等做這種事時候你已經不必道謝,那才是真好。”
罌粟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意思,就又睡過去。她睡得輕淺,但中間仍舊斷續做了幾個夢。都是一些小時候事,與楚行有關,嬉笑儼然,嬌憨又輕暖,還有楚家亭臺欄桿上那些琉璃紅。
那時楚行提醒她糖果不能吃太多,又嚇唬她要是長了蛀牙也不會帶她去治療,反復說了多次,罌粟統統當耳旁風。結果到頭來真長了蛀牙,牙疼得受不了,床上打滾了許久,后還是只能淚眼汪汪地去找楚行。
楚行小憩給她吵醒,睜開眼便看到她捂著腮幫要哭不哭樣子,生氣之余又覺得好笑。
正值黃昏時候,紅彤彤落日殘光映下來,可以瞧清楚罌粟額角上細碎絨毛。楚行一身白衣白褲,單膝屈起美人榻上,隨意而慵懶。他伸出手,把罌粟攬過去,抱到腿上。拇指按她下巴小窩上,將她齒關溫柔掰開,一邊柔聲道:“不哭啊。我看看。”
罌粟迷迷糊糊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夢中。又覺得口干,瞟見不遠處小桌板上一杯水,張張嘴,細細軟軟地說:“我渴。”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自然而然便伸出手,把紙杯端了過去,慢慢抿了一口。一直到把水都喝光,罌粟才渾身一僵,抬起頭來。
入眼便看到李游纓單手撐著下巴,正笑著看她。見她握著紙杯停那里,左右都尷尬得說不出話來,調侃道:“請問小姐還需要加水嗎?”
“……不用了,謝謝。”
罌粟硬著頭皮把杯子遞給路過空姐,見李游纓還笑悠悠地瞅著她,訥訥道:“不好意思。”
李游纓不以為意,問她:“剛才做夢了?”
“……我說夢話了?”
“就說了一句,”李游纓笑著說,“你說你牙好疼,好疼好疼。我本來以為是真,結果發現你只是做夢。”
“……”
到了海島上之后幾天,如果單從吃喝玩樂方面看,罌粟算是過得輕松。
蔣綿早前同罌粟說過,李游纓是A城李家三公子,幾年前離開李家自立門戶,為人沉穩,又是個活得精彩瀟灑人。罌粟跟李游纓相處了幾天后,深覺蔣綿這句話說得半分不差。
李游纓是個玩樂上行家。跟他一塊兒時,不會擔心沒事做或者無話題。即便是海邊一棵樹,也能讓他隨口說出一二三門道來。罌粟聽他海釣或堆沙雕時聊天,不覺得空洞,只覺得有趣。有時候聽得興起,便格外專注地盯著他看,看得久了,李游纓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臉,停下話題來,問道:“我有什么問題嗎?”
罌粟搖了搖頭,說:“你怎么能知道這么多事情?”
李游纓正色問:“那我知道這么多事情,你有沒有因此覺得我很有風趣很有魅力呢?”
“……風趣有魅力這種話,難道不是應該讓別人講出來嗎?”
“那你覺得我有嗎?”
“……算有吧。”
李游纓笑出來:“你能這么說,就不枉費我花了很長時間來特地準備功課,專門討好你了。”
李游纓舉手投足間透著不動聲色禮儀風度,即便嘴上說努力討好,彼此距離也保持得恰到好處。
李游纓同罌粟之前遇到異性都不同。他做事妥當而細心,又懂得尊重意見,不管是住店還是楚行游玩,雖然都是他著手安排行程,卻也不會讓罌粟感到有任何不適程度。罌粟跟他一塊兒時候,基本只用袖手旁觀,連腦子都不必動。
罌粟這幾年已經很少能有這種只需玩樂兩字,便足以形容完一天生活時候。她楚家時已經習慣于算計,出了楚家遇上人則大都懷有目,即便是蔣家,也不忘考慮同楚家之間利益關系。
何況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可以一起玩樂朋友。
她自小熟識人,只有一個楚行。從小時候一起玩伙伴妍妍被莫名派去異地后,罌粟便很少再去主動理會其他人,不要提結交異性朋友。曾有兩三個人同她主動搭訕聊天,被冷淡拒絕后,便心懷報復,私底下恨恨散播言論,指明楚家罌粟小姐仗著楚行撐腰,眼高于頂,冷漠傲慢至不近人情,等等。罌粟聽說后,也不曾辯解,只當是默認。
倒是前段時間,有次偶然被路明聽到耳中。他只覺得尷尬,回過頭來看到罌粟無動于衷時,又覺得驚訝。那里欲言又止地站了半晌,罌粟幫他把想問問題慢條斯理地說了出來:“路總助是不是覺得奇怪,以我這種睚眥必報本性,聽到背地里這種詆毀,為什么不趕緊以牙還牙回去呢?”
“……人人都知道絕不是那回事,您說這是哪里話,哈哈。”路明額頭開始冒冷汗,忙不迭轉移話題,“少爺好像找我們,我們應該趕過去,啊?”
罌粟卻不動,垂下眼,微微冷笑了一聲,說:“我你們眼里不就是不近人情自負傲慢么。現仗著楚行撐腰,就是眼高于頂,哪一天沒了楚行,就是一無是處,他們說又不是不對。”
“……”
路明想勸,又發覺里外都無從勸起,再抬眼時,罌粟已經慢慢轉身離開。她聲音傳過來,比方才要冷:“有人想要不就是這效果,已經達到了,怎么可能還會再管別人如何說。”
罌粟來海島前,沒有帶著聯系電話。來海島之后本以為會是真正清靜,然而第四天兩人邊喝椰汁邊聊天時,李游纓接了一個電話,說了沒幾句,抬起頭來,把手機遞到她手里:“蔣綿打來給你。”
她接過去,剛剛放到耳邊,蔣綿那邊已經有些著急地開口:“你們兩人電話這幾天怎么都是關機呢?楚少爺這幾天似乎都找你。路明前兩天已經來蔣家問了兩遍,哥哥差一點就說漏嘴。你去海島之前,是怎么跟他說?”
“什么都沒說。”
蔣綿停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意思:“你沒告訴他就走了嗎?”
罌粟“嗯”了一聲:“我不但沒告訴他,還是拿去洗手間借口中途走。”
蔣綿這次停頓時間久,才發出聲音來:“為什么?”
“說了不就走不成了。”
“可是等你回來以后要怎么辦?”
罌粟抿著唇,半晌沒說話,過了片刻,微微冷笑了一聲:“那就不回去就是了。”
她把電話掛斷后,抬眼去看李游纓。后者還是剛才表情,什么都沒說,只摸出手帕,手探過小木桌,食指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輕拭了一下她嘴角上椰汁。
罌粟驀然僵硬不動。李游纓若無其事一般收回手,過了好一會兒,罌粟盯著桌面,開口:“……這事說來話長。你要不要聽?”
李游纓笑著問:“那你想不想說?”
罌粟猶豫了一下,李游纓便又笑著說:“那就不急。等什么時候時間充裕了,你再說不遲。現我們先去找晚飯吃。”
兩人吃過晚飯后,夕陽還沒有沉下去,便一起沿著沙灘慢慢走。
即便罌粟隱瞞良多,李游纓姿態始終大方。見罌粟自始至終不愿開口模樣,也不強求,只問她:“我去給你買個甜品好不好?吃了據說能心情好。”
罌粟想了想,點點頭,又補充道:“那要帶巧克力口味。”
李游纓笑著說了句“好”,便離開。罌粟原地等了許久,遲遲不見他回來蹤影,便順著方才他去方向尋找。過了不一會兒,從前方遠遠跑過來一個金發碧眼小男孩,到了她近前停下來,指了指身后方向,用英文說了句“一個哥哥要我同你說,他正前面長椅上等你過去”,便又跑開。
這幾天里李游纓總是有些小花樣,有些還很出其不意。罌粟覺得好玩,便沿著小男孩指方向走過去,遠遠便看見有人雙腿^交疊著坐長椅上,手中一小碗東西,白色襯衫衣角被風吹起,側影修長,有幾分隨意慵懶意味。
罌粟嘴角彎了一下,加緊腳步走過去。一直繞到長椅后面,拍了一下他肩膀,歪著腦袋,笑盈盈地問:“你有沒有買到巧克力口味?”
等他回過頭來,罌粟笑容立刻凝注。
楚行把手中冰淇淋遞過來,慢悠悠地開口:“確實是你喜歡巧克力口味。”
作者有話要說:楚老男人皮相看起來顯年輕,所以小男孩才會叫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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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卡文卡得格外**。
下一章目測也不順,今晚下一應該會過十二點。
還有,上一章被你們霸王得,簡直跟卡文一樣**。你們真是……看完一萬字就沉下去了,讓我莫名其妙產生一種……被嫖完沒有付錢感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卡文卡得卡了!!!!
卡了!!!!!!!!
霸王們出水啊!!!啊啊啊!!!l*_*l</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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