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洛飛度想過,如果彌辭失憶是假裝的,轉不下去或者被自己戳穿的那一天,自己會怎么懲罰她。
可是他沒想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就這么承認了自己的偽裝。
又能笑著拉著他的手。
什么懲罰,什么憤怒,統統都被拋到了腦后。
她瞬間讓自己憤怒的心情平復下來,然后原諒兩個字就刻在了心頭。
明明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似乎碰見彌辭,他就忘記了憤怒和仇恨。
跟她走吧。
腦子里有個聲音這么說,然后洛飛度就被彌辭拉著離開了房梁之上。
彼時的皇后正在一處隱蔽的地方等著,想要等到一直替她善后的那個神秘人。
左等右等,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她都沒有等到。
明月高懸,已入深夜。
再等下去都快天亮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一轉身,卻發現身后站著兩個人。
給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劍,對準了彌辭和洛飛度。
樹蔭朦朧了月色,模糊了光影。
可女人還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她渾身一震。
“母親。”洛飛度開口。
周圍安靜,尚書府中傳來下人尖叫的聲音,清楚的不得了。
洛飛度這一聲母親更加清晰,敲在皇后的心上,讓她動彈不得,手腳冰涼。
彌辭看看洛飛度,又看看皇后。??Qúbu.net
“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半個時辰之后。
只開張了一周時間的爾辛醫館內。
彌辭借口換衣裳,將屋子單獨留給了洛飛度和皇后。
“母后,好久不見。”
皇后側著身子,不想講自己毀容的那一面展現在洛飛度的面前,她甚至不知道說什么,也不敢去想兒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些人是她殺得。
見著女人不說話,洛飛度自嘲般笑了笑:“兒臣以為母后已經故去,沒成想,母后還活著,現在想來,兒臣每年去看望母親,說的那些話,都像極了笑話。”
“不是!”皇后開口,聲音沙啞地仿佛沙漠中常年不見水的沙子.
“你的聲音怎么了?!”
“沒什么......飛度,不是娘親不想你,是娘親沒辦法去見你,娘親的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仇一日不報,娘親就沒辦法去見你,也沒臉見你......”
她多說一句話,一個字,都能加劇洛飛度眼中的悲傷。
誰不是背負血海深仇。
這些年,他以為自己孤立無援,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得不藏起自己鋒芒的時候,三皇子出生,曾經對自己好的父皇盡數將愛轉移到另一個孩子身上的時候。
沒有人陪著他3.
只有他自己。
洛飛度盯著眼前的人,好像要把她看穿,藏著十年來的委屈,他笑了笑:“所以你現在能殺了他們,你有這么大的本事,到底是你不能見我,還是不想見我。”
“我——”
“母后,孩兒不是十年前那個小孩了,宮里是吃人的日子,你心里清楚,或許十年前的我對你來說,是個累贅。”
女人沉默著不說話,她的臉頰早就蓄滿了眼淚,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十年的時間,洛飛度早就從一個小孩子成長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他秦素朝堂,將皇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花了三年的時間,讓大臣們心服口服。
皇后不是不知道。
她又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秘密無法說出口,“飛度,有些事情,娘親真的沒有辦法告訴你,你要知道娘親真的是愛你的,宮中雖然豺狼虎豹居多,但卻是最安全的地方,娘親也知道,以你的本事,一定能明哲保身,現在看,你做的不是很好嗎?”
可是你又知道我受了多少傷,多少次命懸一線。
每次瞧見洛嘉熙在他母妃的懷中撒嬌的時候,他又有多羨慕。
皇帝對他冷眼相待,他又有多難過。
洛飛度想說很多,可話到了嘴邊,張嘴卻一個音節都沒辦法發出來。
“我知道了。”洛飛度妥協,他假裝沒看見母親一退再退的步伐。
反正這么多年也習慣了。
他說:“你走吧。”
又補充一句:“不要再殺人了,還要麻煩她給你收拾,雖然你是我的母后,但我還是大慶國的太子,你為什么要殺了這些人,這些人該不該殺,我自然會有判定,如果他們沒有做該死的事情,母后,兒臣向來無情。”
皇后卻忽然笑了笑。
夜色下,她另外半張完好無損,極為美麗的臉如綻放的花。
她點頭,眼中滿是欣慰之色,“你能這樣想,娘親很開心,你未來會是一個明君。”
皇后又轉頭,看向一直在身后沒說話,只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彌辭,抱拳說了句:“多謝,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
她其實有些驚訝,幫助自己的竟然是個看起來這么年輕的女孩。
看樣子,似乎還認識洛飛度。
只是現在并不是再追問的時候。
她一轉身,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洛飛度很久沒說話,彌辭就安靜地陪著他,在夜色下站了很久。
不遠處的府中,下人們的尖叫聲漸漸消失。
終于,洛飛度轉頭看著彌辭,滿臉疲憊地說:“我們回去吧。”
彌辭說好。
兵部尚書的死,徹底點燃了整個朝廷中的恐慌。
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是不是自己。
洛飛度又開始忙了起來,也不再派人看著彌辭。
他換了個方式——光明正大的帶彌辭上朝,只不過,她穿上了小太監的衣裳,就站在他的身側,在大殿之上,俯瞰文武百官。
也順便看見了彌文安,和不遠處的彌曜。
彌辭喬裝了一番,也沒人敢直視大殿之上的洛飛度。
即便他沒有坐在龍椅上。
可彌文安直視抬了下頭,就瞬間看見了站在洛飛度身邊的彌辭。
他屏住了呼吸,渾身僵直。
這反應也被洛飛度看在眼里。
“彌曜大人,你覺得這件事情是誰做的?”他問。
彌曜腦子一片混亂,再次見到自己的妹妹,卻站在洛飛度的身邊,他的心情復雜的好像全京城的吃的全部都攪和在了一起。
說不上是個什么滋味。
他不說話,洛飛度冷了臉,拔高聲音:“彌曜大人!”
彌曜終于反應過來,腿一軟,還沒從官員隊伍中出來,就已經跪在了大殿上,周圍的官員頓時一片竊竊私語聲。
秋秋喲了一聲:“男主這是在替辭辭報復他們么?”
彌辭: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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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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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