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志奇已經年近六十,大半輩子的人生使得他深深的明白人才的重要性,更知道五級維修執照代表什么,可是這樣的人才卻被王妍送去了戰機部隊當炮灰?一個不小心,一個原本可以創造一種輝煌甚至開創一個時代的人才就這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真由不得他不惱火,明知道母艦上現在最缺的就是維修師這樣的人才,特別是頂級的維修師,這個丫頭竟然還做這種事?</br> 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br> 所以車志奇立刻以艦長的身份下令召開高級軍官會議,而當王妍被帶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屋子人臉色不善的表情,當下她的心中一個咯噔,難道剛才的事情已經被他們知道了?不過……王妍很快就定下心來,軍法處有權利處置任何違紀的軍人,這一點誰都不得干涉。m.</br> “王妍,你的父親是我們的老上司,所以我們一直都很看好你,也刻意培養你。”說話的是另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軍人,但這個時候他卻微微的搖了搖頭,“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胡來……罷了罷了,交出你的配槍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們再商議看看把你調去哪里。”</br> “什么……?”王妍頓時大驚,“將軍,您……您要革我的職?”</br> “不是要革,是你現在已經被除名了!”車志奇冷哼一聲,“你可真是好手段啊,我們的英雄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幫母艦立下大功,結果一回到母艦你就抓人,而且還罰軍棍兩百?今天動手抓人打人的幾個軍法官一律革職,而且全部關三個月禁閉,任何人不得求情!!王妍,我們都曾對你報以厚望,但沒想到你的表現跟你的父親比起來,簡直……哎,不說了,你下去吧,這里已經跟你沒關系了!”</br> “為什么?你們至少要告訴我憑什么?明明是他們違反軍紀在先,而且我們軍法處本就應該賞罰分明,他們作戰有功你們要賞是你們的事情,但是既然做錯了事情,我們軍法處就應該嚴罰,不然還有誰會遵守軍紀?”</br> “你這么說當然也沒錯。”第一個開口的白發老軍人站起身,“但軍法處做事應該公平公正,光明磊落……我問你,只是喝酒毆斗這種違紀,懲罰是什么?”</br> “禁閉十日。”</br> “那你給了多久?”</br> “……一個月!”</br> “是嗎?那我怎么聽說是三個月?還有那兩百軍棍又是為的什么?”</br> “……”</br> “他們剛剛在外面作戰歸來,為了母艦出生入死的賣命,結果不是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被自己人活活打死?要你這樣‘公正’的軍法官何用?就算是你的父親在世,就算他對屬下再嚴格,也絕對不敢做這種事!”老軍官微微的搖了頭,“一個不能愛護屬下的軍官,如何能獲得屬下的愛戴?很可惜,我們都看錯了你……”</br> “就算是這樣,也不至于要革我的職……我最多是量刑過重!”</br> “還不服氣?那這個又是怎么回事?”車志奇艦長把手里的資料往桌上一拍,“一個考取了五級維修執照的頂級人才,卻被你分配去了戰機大隊?如果不是楚飛有本事,他此時已經死在你的手里,而且誰知道你以前還有沒有犯過類似的錯誤?”</br> “……”</br> “您現在感覺好點了沒有?”</br> “沒有。”楚飛是一臉笑瞇瞇的看著身邊那個穿著醫護服的女護士,而她是受命來給受傷的楚飛等人治療屁股上的傷勢,不過楚飛其實什么事都沒有……開玩笑,幾個棍子能讓他怎么樣?</br> “那您要怎么樣才能覺得好點?”</br> “繼續再按一下,嗯……往下一點,再往下一點……嗯……”</br> “我靠,就知道你丫的最爽……”方云他們幾個在接受完治療之后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楚飛,他們說要我們去參加慶功宴會,你去不去?”</br> “你們還沒被打夠么?”楚飛扭過頭,“去做什么?”</br> “就是!哥幾個一個都別去!艸,把我們當什么東西,用完了就狠狠打一頓?下次咱們也別這么蠢了,以后出去就跟對面的戰機玩玩,別的啥都不干了!”猴子也是怒罵了一聲。“既然他們當官的這么厲害讓他們去搞戰艦去!”</br> “那……隊長,你看我們現在怎么搞?”比較穩重的羅真嘆了口氣。</br> “不是要關我們三個月禁閉么?”方云扯了扯臉,“那就關三個月好了,這段時間哥幾個清心寡欲一下,換換口味。”</br> “行!”</br> ……</br> “什么,他們拒絕前來參加慶功會?”艦長車志奇的手頓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你有沒有告訴他們,我要見他們,并且親自為他們授勛?”</br> “說了,不過方云中尉說他們正在關禁閉,承受不起。”</br> “方云這兔崽子,根本就是想借驢上坡!”車志奇頓時也是苦笑不得。“他們還有什么要求?”</br> “沒有要求。”</br> “嗯?什么要求都沒說?”</br> “什么要求都沒說。”</br> “王妍這丫頭果然是把人給得罪完了……”車志奇深深嘆了口氣,“你再跑一趟,告訴他們禁閉處罰已經取消,而且督法官王妍也已經被撤職,同時母艦也會對他們做一些補償。”</br> “是!”</br> “艦長,我已經轉達了你的話,但是他們依然不肯離開。”</br> “什么?怎么回事?這個條件方云還不答應?他還想要什么?”車志奇皺起眉頭。</br> “不是方云中尉,他已經同意,但是他們之中那個叫楚飛的不愿意離開,所以方云中尉幾個也都留了下來。”</br> “楚飛……他怎么了?”</br> “他說世界那么大,想要出去走走……他希望艦長給他一艘小型飛船,讓他離開母艦。”</br> “什么?楚飛竟然要離開??”車志奇也是吃了一驚。“王妍這丫頭……她弄出來的屎,讓她自己去擦!你去告訴她,如果不能把楚飛給我哄到慶功宴會現場,那么等待她的將是從軍隊永久除名!”!!!</br> 副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艦長,這一招也太狠了一點吧,好歹王妍的父親也曾經是元帥……他的女兒卻被軍隊除名,這樣讓她們母女如何還有什么顏面活下去?”</br> “總不能讓我腆著老臉去親自求這個楚飛留下吧?你告訴她,不管楚飛有什么條件,她都必須答應!我告訴你,這個楚飛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為了她這個不開化的腦子讓我們母艦少了一個頂級的科技人才,那么只要我在一天,她就永遠別想再回軍隊!”</br> “是……”</br> ……</br> 再次站到楚飛的面前,但王妍卻再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甚至她雙眼通紅,顯然剛剛還大哭過一場,不過讓她有點安心的是,楚飛只是靜靜的躺在禁閉室的床上,根本沒管進來的是誰,自然也就沒有看她的臉,只不過,王妍依然站了好一會才終于鼓起勇氣開口。</br> “楚……楚飛,我是來給你道歉的,對不起,因為我的一些偏見,讓你們受到了不公正的懲罰,我錯了,對不起!”</br> 不過很顯然,楚飛根本就沒理會她。</br> “楚飛,你有在聽嗎?對不起……喂!”見到楚飛一動不動,王妍還以為他睡著了,說不得就走過來伸出手想要推一下他。但就在她即將碰觸到楚飛的時候,楚飛卻突然開口了,語氣之中似乎沒有任何的火氣。</br> “出去!”</br> “啊!”王妍果然被嚇了一大跳,不過只要給了回應就好,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蹲了下來,“楚飛,我給你道歉還不行?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要是氣不過你打我幾下?”</br> “……”</br> “我都說了半天,你說句話嘛……你一個男人,干嘛這么小心眼,我是做錯了,可我現在不是也在誠心給你道歉嗎,你用的著這樣嗎?”見到楚飛完全不理會自己,王妍的脾氣頓時又冒了起來,不過才說完她頓時又覺得不對,這樣下去她不是更完不成任務了?那她以后怎么出去見人?“喂,我是說……你到底要怎么樣,你開一下口啊,你這樣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br> “我在想什么,關你屁事?”楚飛伸出手指了指門,“給你十秒鐘,再不滾蛋后果自負。”</br> “什么?我偏不走,你又能把我怎么樣?”王妍也是脾氣來了,但其實她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她哪里敢出門?尤其剛才在被宣布革職之后,走回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她就已經深深見識了一番世態炎涼,以往對著她點頭哈腰的人此刻都一臉鄙視的望著她,那眼神之中毫不掩飾的透露出一句話……你也有今天?</br> 沒有人來安慰她,更沒有人為她抱不平,所有人都仿佛在看一個笑話,似乎這樣才理所當然!</br> 不得不說,王妍一貫的自尊此刻被這些人的眼神給撕扯的支離破碎,她也終于知道,她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事實卻只不過是人家眼中的一個小丑,所以她不敢回家,因為她不知道也不敢去面對自己的母親,難道跟她說,自己弄丟了父親的榮耀?</br> 所以,當艦長的副官找來并且讓她去找楚飛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來了,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如果能把楚飛說服,或許艦長他們看在父親的面子上,至少不會把她徹底革職吧,哪怕是調到別的崗位上……這樣至少等母親問起來,她還有個解釋的理由。</br> 十秒鐘之后,楚飛坐起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說我能把你怎么樣??而且我都讓你走了,你卻非要留下……那現在你是乖乖的自己過來躺著,還是等我動手?”</br> “什……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