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無神的顧言，坐在籃球場一旁的臺階上，看似是在看場上的身影，心里卻全是陸子汐。
    或許不止是在那次晚會，或許早在她第一次見到陸子汐的時候。
    初秋的教室里，少女逆著光，牽起唇角，淡淡微笑，那一幕，她就已經動心。
    ……
    “同學，你是七班的嗎？”
    顧言陷在自己的回憶中，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籃球架下一直盯著她們看的幾個男生，其中一個男生走上前出聲詢問，打斷了她的回憶。
    同一時間段上這節體育課的只有四班和七班，男生明顯是在明知故問。
    陸子汐抬頭看這個陌生的男生，疑惑了一秒，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是四班的，同學，加個好友唄，有時間一起出去玩！”
    “我沒帶手機，下次吧！”
    “沒事，你把賬號告訴我，我加你，你回去通過一下就好了！”男生不依不饒。
    陸子汐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為難，但是沒有想到拒絕，只好答應下來：“那好吧。”
    男生回過頭沖幾個同伴炫耀的挑了挑眉，自來熟的坐在了陸子汐旁邊，然后把手機遞到給她
    趙曉楠在那邊專心致志的看小說，看的正起勁，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了幾條消息。
    曹宇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語文老師是個上了歲數的中年男教師，講課無聊至極，放眼望去，班里幾乎沒有幾個聽課的學生。
    掃了一圈教室的前門和后面，他打算玩會手機，不經意的看到了操場上解散隊伍的班級里有熟悉的身影。
    自從上次加了聯系方式，他又找過趙曉楠幾次，一開始趙曉楠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也不甚介意，一番誠懇的道歉之后對方總算可以和他好好交流了。
    上一次的聊天曹宇說要請她們吃飯賠罪，趙曉楠說要問顧言的意思，便沒了下文。
    “學姐。”
    “吃飯的事情你問了嗎？”
    “顧言學姐同意了嗎？”
    趙曉楠：“”
    事實上這件事早被她忘到腦后了。
    趙曉楠轉過身剛要問顧言關于曹宇要請客吃飯的事情，顧言突然站了起來，低著頭走開了。
    “欸，你去哪啊？”趙曉楠一頭霧水的追了上去。
    陸子汐把手機還給男生，抬起頭看了看顧言的背影，然后又低下頭去。
    顧言身體還很虛弱，走路并不快，趙曉楠幾步就跟了上來，“你干嘛去啊？”
    “渴了，買水！”
    趙曉楠松了口氣，“嗐，還以為發生什么事了呢！叫你也不等我！”
    顧言看了趙曉楠一眼，沒說話。
    顧言知道她有點過激了，不過是加個好友而已，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這顆亂吃醋的心，尤其是在陸子汐的面前，索性離遠一點眼不見為凈。
    顧言要買冰水，老板娘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這天寒地凍的誰家超市賣冰水，老板娘不耐煩的說道：“你買一瓶水在外面放一會就冰了！”
    趙曉楠滿臉寫著無語，“就你這身體你喝什么冰水？”
    “我冷靜一下！”
    兩個人買完水沒有再回籃球場，直接坐在了教學樓前的花壇上。
    趙曉楠想起曹宇的事情，問顧言：“曹宇說了好幾次要請你吃飯賠罪，要去嗎？”
    “曹宇？”
    “就是那個踢球的大傻個子！”
    “哦，算了，也沒什么事。”
    “行，那我跟他說一下。”
    老板娘確實沒說錯，不過才幾分鐘左右，顧言已經感覺到手里的礦泉水有些冰手了。
    她打開瓶蓋小啜了一口，凍得渾身一個激靈，大腦瞬間清醒了。
    四班的男生加了陸子汐的好友之后也沒有離開，大有一直坐在這里不走的意思。
    男生不時的和陸子汐找話題，大多都是些無意義的話題，陸子汐對這些都不大感興趣，但又不好拂了男生的面子，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眼看著快要下課了，顧言和趙曉楠還沒有回來，陸子汐也不想再待在這里了。
    她站起來，身旁的男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怎么了嗎？”
    “坐的有點冷，想回教室了。”
    “好，那我陪你一起。”
    陸子汐莫名感到不解，回個教室有什么好陪的，她想了想還是沒說什么。
    顧言剛坐到座位上，就看到陸子汐和剛剛那個男生有說有笑的出現在教室門口。
    七班在三樓，四班在四樓。
    回個教室還要特意送到班級門口嗎？顧言轉過了頭，不再看他們兩的位置。
    總覺得哪里空落落的，握住剛剛放在書桌一角的礦泉水瓶，冰水遇到室內的暖氣，外瓶已經凝成的薄霜逐漸被融化成水滴，落進她的指縫中。
    男生當然看的出陸子汐對他的冷淡，倒也不在意，仍然在一旁自說自話。
    高二一共有十八個班級，十五班到十八班是文科班，其他都是理科班，其中一到六班是理科實驗班，十五、十六是文科實驗班。
    按照往年的升學規律，能進實驗班的學生基本都可以考進一本線，為了保持這個記錄，學校每學期期中期末考試都會按照考試成績滾動分班。
    顧名思義，考試排名決定班級，即使是非實驗班學生考好了也是有機會進入實驗班的，當然實驗班的學生沒考好也會被踢出來。
    去不去實驗班是自愿的，但是實驗班的老師都是學校的優秀教師，幾乎沒有學生會放棄進入實驗班的機會。
    男生叫李一帆，在高二四班，也就是所謂的實驗小班，他介紹自己時總是有意無意的提到這點。
    還提到讓陸子汐遇到學習上的困難可以隨時來找他。
    陸子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莫名覺得他在和自己炫耀。
    兩個人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陸子汐已經笑著和他說再見了，偏偏李一帆就像看不見，一直跟在陸子汐后面直到把她送到教室，陸子汐沒辦法，直到走到教室門口才無奈的把他送走。
    陸子汐倒不是討厭他，只是覺得，他的優越感讓自己感到不舒服。
    冰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確實能讓她煩躁的心緒平靜一些，只是牙齒被凍得止不住打顫。
    陸子汐一回到座位上就看到了顧言桌子上的冰水，她用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起來。
    薄唇輕輕抿了起來，她走到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杯熱水，端到顧言面前，“你喝這個。”然后把那瓶冰水從顧言手中抽出放到了自己書桌的右上方。
    看著她做這些，顧言張口想要說什么，最后咽了回去。舍不得拒絕，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心底泛起了絲絲甜意。
    沒出息！
    顧言暗罵自己。
    可這樣霸道的陸子汐真的不常見。
    下午自習課，王立給顧言開了個小灶，給她講了些之前落下的知識點，還布置了一些習題。
    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顧言白天閑暇時間找各科老師補課，晚上回家學習以前的知識，經常累到直接趴著桌子就睡著了，半夜醒來再爬到被窩里。
    顧言這段日子的努力顧父顧母都有看在眼里，他們一邊欣慰顧言的勤勉，一邊擔心顧言的身體，可是看顧言樂此不疲的樣子，也不想打消她的積極性。
    許是因為身體的疲乏和學習的忙碌，顧言這段時間的睡眠質量有所好轉，幾乎沒有出現失眠的情況。
    只是僅僅有點好轉，白天還是會犯困，還好還有午睡能夠緩解疲勞。
    這段時間最詫異的要屬趙曉楠了，顧言上課一向都是雷打不動的睡覺，被老師提溜起來站著都能睡著的那種。不知道車禍受刺激了還是怎么了，竟然開始認真學習起來了！
    轉眼間就到了周五，顧言之前的手機在車禍中摔壞了，顧父和顧言說好周五放學帶她去買新手機。
    手機賣場里人頭攢動，吆喝聲吵得人頭疼，顧言看著花花綠綠的柜臺，有些不知所措。
    柜臺里最新款的手機都是她好幾年沒見過的款式了，顧言最后隨便挑了一款價格中等的手機。
    這時的智能機剛普及沒幾年，有的用能上網就可以了，價格也不便宜，輪不到她挑三揀四。
    顧言拿到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錄□□，告訴趙曉楠自己的聯系方式。
    顧言的□□號從初中開始注冊后一直沒變過，倒是不用擔心找不到人的情況，只是原本爛熟于心的密碼，她試了幾遍始終不對。
    找回密碼的過程費了很大一番力氣，用了不少時間，氣的她差點重新注冊一個了，最后總算是登陸上了。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約好了周六一起出去玩，說是出去玩，其實是讓顧言陪她逛街買衣服，顧言就是去拎包的。
    趙曉楠不是生在什么特別富裕的人家，但家境比顧言要好很多，母親是上班族白領，父親開了家小型的貨運公司，家里有些積蓄。
    趙曉楠平時花錢也不是特別大手大腳，就是比較愛美，特別喜歡買衣服，所有的花銷都在衣服上了。
    周六早上，難得有機會睡個懶覺，顧言和趙曉楠約定上午十點到區中心的商場，九點多才起，沒時間吃早飯，匆匆洗漱過后就出門了。
    顧言沒想到大周末的還會堵這么久，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近二十分鐘，趙曉楠縮著脖子在商場門口等著顧言，顧言看她那傻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么不到里面等？“
    “里面人多，我怕你看不到我。”說著還瞪了顧言一眼，“誰讓你遲到這么久，凍死我了！”
    “我的錯，等會請你吃飯！”
    兩人邊說邊往商場里走，趙曉楠說的沒錯，商場里人的確很多，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商場一樓搭建了一個特別大的舞臺，不少路人紛紛駐足觀看，人群圍了一層又一層，舞臺音響震耳欲聾，吵得顧言腦袋嗡嗡的響。
    要不是答應好了陪趙曉楠買衣服，顧言真想轉身就走，音響震得她心臟都感覺有些不適。
    偏這里是距離他們兩家最近的商圈，商場里各種品牌也是應有盡有，顧言拉著趙曉楠加快腳步趕緊逃離一樓。
    “今天什么節日嗎？這么多人！”
    “不知道，可能商場有什么活動吧，管他呢，快陪我去看看那家衣服！”趙曉楠拽著她進到了一家顧言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奢侈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