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大四生日的那天,一群要好的同學偷偷在ktv里布置了一場生日party,給她準備驚喜。
陸子汐雖然和顧言不同專業,但因為和顧言交好的關系,也被邀請在列。
大家都玩的很盡興,陸子汐不會喝酒,除了顧言的室友大多數都不是很熟,只是默默的坐在顧言身邊。
有幾個男生活躍氣氛提議玩游戲,輸了的要罰酒。
陸子汐平常都不會參與這些游戲,今天難得跟著玩了一會,眾人都沒想到經常霸占專業第一的學霸是個游戲黑洞,不過最后罰酒都被顧言一一擋下了。
有知情者還在一旁起哄,陸子汐看著護著自己的顧言,面上笑著,內心復雜。
顧言很開心,喝了不少的酒,從ktv里出來的時候有些搖搖晃晃,其他同學在一旁說說笑笑。
陸子汐攙扶著她慢慢的落到了最后,顧言并沒有完全醉,頭腦還很清醒,只是腳步有些虛浮,走不穩路。
已經是凌晨三點,宿舍早就封寢了,大家都在找學校附近的旅店。
因為位置在學校旁,大多數旅店空房都很少,十幾個人難免要在不同旅店分開住。
顧言的室友們都知道顧言和陸子汐關系好,所以很放心的把顧言交給了她,就結伴去找要住的地方了。
很快的,學校門口的商業街上空無一人,顧言閉著眼倚在陸子汐的肩上汲取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有些著迷。
走到一個路口,陸子汐突然停了下來,顧言睜開眼,側仰著頭看著陸子汐臉上淡淡的光暈,精致的五官讓顧言癡迷,視線下移,是陸子汐緊閉的薄唇。
可能是酒精作祟,昏黃曖昧的燈光下,一向規矩的顧言忍不住有了逾距的想法。
想吻她。
這么想著,便也這么做了,陸子汐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身體往后退了一步,失去了大半支撐的顧言搖搖晃晃的往前栽了下去,陸子汐又連忙伸手扶住了她的兩臂,但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
顧言并不意外,不過心里還是不可避免的涌起一股失落,她穩了穩身子,放開了陸子汐的手,看著她,扯出了一抹笑:“今天是我生日。”
陸子汐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偏了偏頭,嗯聲。
顧言感受到了她的回避,但依然鍥而不舍的追問,“所以沒有禮物嗎?”
陸子汐終于移回了視線,正視顧言,盡量平淡的把準備了一整晚話說了出來:“言言,我要訂婚了。”
顧言的笑瞬間僵住了,她很少叫自己言言,印象中好像只有兩次,盡管顧言很喜歡,但每一次這么叫她之后好像都沒什么好事。
至少是對她而言。
顧言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好似和著刀子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嘴里彷佛傳來了血腥味,哽住的喉嚨怎么也沒辦法說出后面的話。
只見陸子汐深深呼了一口氣,別過頭繼續說道:“婚期已經定好了。”
顧言低著頭紅了眼眶,酒醒了大半,她想說點什么,可是良久,雙方都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她很清楚,她沒有立場質問。
片刻之后,顧言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抬起頭盯著陸子汐,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你知道,我”
“顧言,我希望……”
陸子汐自然知道顧言想要說什么,她怕顧言如果說出口會瞬間擊破她剛剛建立好的防線,從今以后兩個人便只能形同陌路了,雖然她心里明白今晚之后她們恐怕已經回不去了。
陸子汐斷然打斷了她,繼而說道:“你是我大學里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婚禮時你能來做我的伴娘。”
又是好一陣的沉默。
顧言依舊不敢直視陸子汐,輕輕呢喃:“…好朋友。”和著微風的聲音里伴著輕微的哽咽,陸子汐好似沒有聽到般依舊沉默不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風好像停了,顧言感覺血液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渾身冷的發抖。
半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那是去年生日陸子汐送她的生日禮物,不是什么名牌,只是商場里的便宜貨,是顧言自己要求的。
顧言借著低頭掩蓋自己眼里打轉的淚水。
已經三點半了,怪不得感覺很累,“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說,先找個地方休息好嗎。”
話是問句,卻是用著陳述句的語氣,顧言說話時連牙齒都在打顫。
說完,便先走一步轉身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家旅店,陸子汐抬腳跟上,跟著她進了旅店。
當聽見老板說有空房間時,陸子汐往顧言的懷里塞了一個小盒子,然后二話不說的轉身離開了。
顧言看著她出了門便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積蓄已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屏風的另一面突然有了動靜,陸子汐整理好了地上的一片狼藉,收好自己的情緒,從屏風走了出來。
還在暗自陷入回憶的顧言猛地收回心神,已然忘記了陸子汐現在是看不到自己的,焦急的轉身邁向了書房的門
天剛蒙蒙亮,顧言猛地睜開雙眼,四周靜悄悄的,哪里還有陸家書房的影子,耳邊傳來母親均勻平穩的呼吸聲,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顧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里想的都是剛剛的夢,這個夢好真實,彷佛自己此刻的心里也和夢中的陸子汐一樣難過。
很久沒有夢到過她了,明明說過要忘記的,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個夢的原因,又開始想她了。
一滴清淚順著顧言的眼角滑落到了枕頭上,這次為了不讓眼淚泛濫成災,顧言緊閉雙眼,把它們緊緊的困在了眼眶中,還未等到眼中的淚干涸顧言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顧言恍惚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越來越清晰,慢慢的睜開眼睛,父母坐在病床兩旁緊張的盯著自己,生怕自己又要睡好久。
顧言看見父親,本能的想要張口,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這才想起自己現在還不能說話,心里又是一陣懊惱。
顧父當然知道女兒心里很難受,連忙出聲安慰:“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顧言搖了搖頭。
“那要不要吃點東西,你媽今天早上給你熬了雞湯,挺好喝的,嘗嘗?”顧言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圍著病床吃著午飯,初冬正午的陽光照在幾個人身上,氣氛和睦又溫馨。
不記得是誰說過的了,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所以要把每一天當成最后一天,只愿在有限的時光里不留下遺憾。
所有的痛苦難過,在此時已經微不足道了,此刻的開心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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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顧言終于認清了眼下的境況,從清醒過來發生的所有一切都在告訴她,她確實是重生了,并且穿越回了七年前。
只是有一些事情她還是沒有理清,比如說父親說的車禍和坦白性向,顧言只能以暫時性失憶勉強解釋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至少以后在感情方面不必遮遮掩掩,擔驚受怕。
只是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強調,雖然不會干涉她的性向,但現在還只是高中生,要以學業為重,不可以整天想著談戀愛,顧言從善如流,應下了。
雖然顧言已經徹底清醒了,但是身體各方面機能都沒有恢復,所以還不能出院。
而且現在也不能獨立行走,手上的石膏已經拆了,但是動作還不夠靈活。
顧母為了照顧顧言辭掉了工作,現在依然放心不下女兒,所以還沒有出去找事做,依然照看著女兒。
怕顧言在醫院里待不住,每天下午都要給她穿上厚厚的衣服才推她到醫院外面透透氣曬曬太陽。
十一月下旬,北方的天氣已經低近零度了,顧言車禍前還只是穿著輕薄的外套長褲,睡了一個長覺醒來已經到了可以穿棉衣的時節了。
雖然氣溫很低,但顧言卻很享受這樣的正午時光,冬日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透過稠密的樹葉灑落下來,落在顧言的身上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使整個人看起來分外柔和。
空氣中滿是沁人心脾的清爽氣息,偶有一陣北風吹來,順著臉頰拂過,因為被母親捂得很厚的緣故所以一點都不覺得冷,反而讓人頭腦更加清醒。
半個多月后,頭上的紗布終于可以拆了,比顧母預想的情況好了很多,除了那條傷疤上暫時沒辦法再長出頭發,邊緣已經長出了新的發茬,只是看起來還是和禿了沒什么區別。
醫生的建議是顧言可以出院了,不過最好是先在家里靜養一段時日。
周日,顧父顧母領著顧誠來醫院給顧言辦出院手續,然后接她回家。
在醫院憋了兩個月的顧言終于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心里別提有多興奮了,上車以后就一直盯著窗外,原本自己覺得無感的東西,此時都感覺無比親切。
副駕駛座中的顧母看向后視鏡中異常興奮的女兒,笑逐顏開的開口詢問:“小言,我和你爸商量明天去給你辦休學,這學期已經落下一半的課程了,現在跟起來也比較吃力,你看怎么樣?”
早在顧言手術后昏迷的那段日子里,顧母便想去辦休學了,只是和顧父商量后還是選擇等顧言醒過來再詢問她的意思。
之前吵架的話顧父都有聽進去,只是那天在氣頭上,他怒不可遏,后來仔細想來確實是他的掌控欲太強,讓女兒無所適從越發叛逆。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顧母回過頭一看,顧言正低頭思考著什么,想要說出口的話又憋了回去,良久,安靜的車里發出一道很輕的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