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米是個很會挑字眼兒的小東西,在別人說話的時候,它經常能抓到話語里的關鍵詞,并且就著關鍵詞發揮它的語言天賦,插嘴耍寶!這是一項很神奇的能力!
就比方現在,它就撲捉到了瑩雪那句話里的關鍵字“雪”字了,于是,這小家伙又賣弄起那令它驕傲自得的語言能力了。
只聽它拍著一對兒小翅膀,扭著胖乎乎的小身子,用沙啞的聲音,陰陽頓挫的語調,搖頭晃腦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這小東西一張口不要緊,衛三和岑弘勉停止了下棋的動作,盯著晶霜看繡花的小九也終于轉移了視線,瑩雪也抬起了頭,瑩雪則發下車窗紗簾,扭過頭來,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了小艾米的身上。
岑溪巖瞪視小艾米,表情則有些懊惱,平時小艾米吵吵鬧鬧的,她覺得有這么個小東西解悶很有意思,可這不分場合多嘴多舌的毛病,也實在讓人頭疼。
岑溪巖的反應很快,馬上捏碎了一粒松子,塞進來小艾米的口中,阻止它再念叨下去。
先不說《沁園春,雪》是毛主席的詩詞名篇,多么的豪壯大氣,令人聽之心情澎湃,難以忘卻,就說這首詞后面又是唐宗宋祖,又是成吉思汗的,在這已經拐彎的時空里,當然不可能有那些歷史名人,她也解釋不清啊!
小艾米開心的吃著松子仁兒,暫時堵上了小嘴巴。
這《沁園春,雪》的前三句,也并非是特別出彩的句子,不接后面的幾句,還達不到那種豪氣萬千的意境,頂多算是應景而已,衛三、小九兄弟,還有岑弘勉,方才雖聽了個新奇,倒也沒多往心里去,此刻見小艾米不說話了,也便轉了頭,繼續下棋的下棋,賣呆兒的賣呆兒。
岑溪巖臉上不顯,心里則暗松了一口氣。
晶霜和瑩雪也齊齊松氣,跟岑溪巖相處久了,她們直覺的便認為,小姐不喜歡這樣的風頭。
可惜,這主仆三人松氣的實在太早了!小艾米吃了岑溪巖喂給它的松子,還以為是獎勵呢,歪頭,用小豆子眼瞄了瞄盒子里的松子,它覺得,它要更加賣力的表現才行,才會贏得更多美味的松果吃。
于是,小艾米吃完了一粒松仁,又嘹亮的開口了!
“千里黃云白日曛,北風吹雁雪飛飛(紛紛)。”原諒這貨的大舌頭,發音不準。<ahref=" href=" target="_blank">
岑溪巖沒料到小艾米居然還賣弄得起勁兒了,有些傻眼,這回未等她再做出反應,小艾米又繼續念叨上了!
“萬(亂)云低薄暮,雞(急)雪舞回風……”
“菜(柴)門聞犬(飛)吠,風雪夜歸銀(人)……”
都是不挨邊的詩句,風格也多變,時而豪邁,時而感慨,時而愁緒,時而蒼涼,從毛主席跨度到高適,又到杜甫,再到劉長卿!全是名人名句!雖與此刻的雪景并不是十分應景,但詩句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絕妙詩句!
衛三、小九、岑弘勉幾個,直聽得是眼神發亮,目光灼灼,雖然小艾米有點大舌頭,但細細聽來,還是能聽懂這些詩句的,因此,他們此刻的神情里都透著一些激動。
岑溪巖則有一種想捂臉的沖動,在捂臉之前,她還想捏死小艾米這個小麻煩!
“閉嘴!就你話多!”岑溪巖忍無可忍的低吼了小艾米一句。
小艾米長著小紅嘴,吐著圓圓的小舌頭,還想繼續顯擺呢,被岑溪巖的低吼嚇了一跳,一下子卡殼兒了!
它瞪著豆子眼,有些驚恐的望著自己的小主人,敏感的它,察覺到主人似乎不高興了!可是為什么呢?主人為什么不高興呢?難道是它表現的不夠好么?
小愛米覺得有些委屈,可是它又不希望看到主人不高興,于是,它跳到了岑溪巖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蹭了蹭岑溪巖的臉蛋,安撫,討好,賣萌。
原本有些郁悶的岑溪巖,被小家伙這樣乖順的左蹭蹭右蹭蹭,一個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再也不忍責備這小東西了。
其實說起來,鸚鵡學舌是天性,那些詩詞是她交給它的,它有什么錯呢?而且,在現代,養鸚鵡的人,教鸚鵡唱歌、念詩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是在這個時空,有些并未現世的名人名詩,這樣被一只鳥念出來,就是很讓人吃驚的事情了,也容易讓不了解事實真相的人多想。
看來,她以后要注意一些,以前在清源鎮生活,身邊都是自己人,細節上便不太注意了,現在要回京城岑家,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這些詩句,是六小姐教給這只鸚鵡的么?”衛三目光灼亮,嘴里贊嘆,“六小姐大才啊!”
岑弘勉也微笑著看向岑溪巖,眼底難掩驕傲之色,心中更是驚訝這位六妹妹的才華,小鸚鵡念的那幾句詩句,雖不完整,似乎還是幾首詩拼湊的,但不可否認,都是極妙的句子!
“不,衛三公子誤會了。”岑溪巖搖頭否認,“那幾句詩句,并不是我所作的,只是我今年有一天去游碧波湖,相鄰的一首游船上,有位公子所念的,我當時聽著不錯,就挑著幾句朗朗上口的重復了幾遍,小艾米便記住了而已。”
小九聞言嘴角微撇,他就說么!這些意境深遠又大氣的詩句,哪里是一個小丫頭能夠作得出來的?便是他的那些姐妹,還有名門大家培養出的貴女們,怕也作不出這樣的詩句來,更別說一個鄉下長大的小丫頭了。
“是么?這幾詩,是位公子所念?”衛三深深看了岑溪巖一眼,隨即說道:“倒不知這位才學出眾的公子,是否是要參加春闈的學子,令人很期待啊!”
這話似乎是有感而發而已,并不是問岑溪巖的,岑溪巖便沒有接話,不管他們信不信,這關她算是唬弄過去了。
岑弘勉點頭,應和了衛三一句,“的確很令人期待。”
其實衛三和岑弘勉心里,對岑溪巖的這番說辭,是有些將信將疑的,要知道,清源鎮位置偏南,并不常下雪,有時候幾年才下一場小雪,今年才剛入冬不久,更是沒有下過雪,那游湖的公子怎么會吟了幾首詩,都是跟雪有關的呢?
可若說這些絕妙的詩句是岑溪巖所做,以她的性別、年齡、閱歷等,的確是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心中疑惑歸疑惑,岑溪巖既然如此解釋了,也不好再追問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