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太君打量了一番晶霜,心想:這樣一個看起來規規矩矩,又透著幾分靈透的丫鬟,會是八丫頭口中那個敢撞主子,辱罵主子的下人么?她看了一眼岑溪芬一眼,心底不由再次暗暗嘆氣。
“你叫晶霜?”岑老太君沖晶霜道。
“回老太君的話,奴婢是叫晶霜。”晶霜規矩恭順的回話。
“你說說,今天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沖撞到八小姐了?”岑老太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若是尋常下人,面對老太太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氣場,也會不由自主的膽戰心驚的。
晶霜是什么人?跟在岑溪巖身邊十年,走南闖北,見過的人,見過的場面太多了,還不至于被岑老太君的氣場所懾,所以,她恭謙的表象下,依舊是掩不住的沉穩、淡定,跟她的主子岑溪巖,氣質還真是非常相像。
一直漫不經心坐在一旁喝著茶的岑弘宇,便忍不住抬眼,將晶霜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底閃過了一絲趣味。
“回老太君的話,今日,奴婢跟白果去大廚房去食材,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八小姐,奴婢和白果都向八小姐行禮問安了,并沒有失禮,也沒有撞到八小姐身上,更不曾言語辱罵八小姐……”
“你胡說!你撒謊!”不等晶霜把話說完,岑溪芬就跳腳了,一臉怒容的指著晶霜,“你這死丫頭,在祖母面前,竟然敢不說實話!真是好大的膽子!”
晶霜淡淡看了一眼,隨即垂眸,只平靜的說了一句,“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這份淡定和不卑不亢,頓時就把一旁氣急敗壞的岑溪芬比下去了!岑老太君皺眉,一個侯府的嫡出小姐,氣度竟還及不上一個婢女!看來,八丫頭父母不在身邊,平時是太缺乏管教了!而她這個做祖母的,也有些失責了!
“八丫頭!”岑老太君語氣嚴厲的呵斥岑溪芬道:“沒讓你說話,就先別說話!”
岑溪芬見岑老太君露出明顯的不快之色,趕緊閉上了嘴巴,只不過看向晶霜的眼神,還是透著毫不掩飾的兇狠和警告。
“晶霜你接著往下說!”岑老太君威嚴的對晶霜說道。
“是。”晶霜答應了一聲,根本不看岑溪芬,繼續接著說道:“八小姐不知為何攔了奴婢,說要教奴婢做下人的規矩,還讓八小姐身<ahref=" href=" target="_blank">
晶霜口齒清晰,敘事清楚,不悲切,不夸張,完全是陳述事實,看起來,倒比之前岑溪芬夸張的表演,更有可信度。
“你胡說!我怎么會無緣無故打你!明明是你沖撞了本小姐在先!”岑溪芬沒忍住,又插嘴反駁道。
岑老太君皺眉,一個凌厲的眼神掃向了岑溪芬,岑溪芬嚇了一跳,趕緊閉嘴了,隨即又覺得岑老太君不向著她這個孫女,倒好似要維護一個賤丫頭一般,心里頓時委屈極了,眼淚不受控制的又流了下來。
當然,此刻的眼淚,也是一種武器,就是為了勾起岑老太君對她這個親孫女的憐惜之情的,四姐姐可是說過,有時候示弱,比強橫更能讓人心里憐惜的。
岑老太君見到岑溪芬如此,果然眼眸又柔和了一下,再次暗暗嘆氣。
岑溪沁一邊喂著小岑銘鈺吃桔子瓣,一邊暗自翻白眼,覺得岑溪芬今天這番表演,簡直膩歪透了!
岑老太君收回看向岑溪芬的目光,又看向縮成一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果,問道:“你叫白果?”
“回……回老太君的話,奴婢,奴婢是叫白果。”白果由于緊張,說話不要得有些結巴了。
“你今天也在場,晶霜所說的,可都是實話?”岑老太君又問。
岑溪芬那兇狠和警告的目光,頓時又移向了白果。
可惜白果根本就沒磚頭,自然也沒看到岑溪芬那嚇人的目光了。
白果雖然膽小,可其實也是個靈透的女孩,心思轉的也非常快,她雖然才進岑府沒多久,可她也聽說了,八小姐是二房受寵的嫡女,自己伺候的六小姐是大房不受寵的庶女,可是,她今日逃離現場,跑去將岑溪巖搬來當救兵,就是徹底得罪了岑溪芬,即便這個時候改口,以后八小姐也不會給她好果子吃吧?而且顛倒黑白,她良心上也過不去,再說了,不管怎么樣,她如今都在六小姐的院子里做事呢!是六小姐的人!吃里扒外,肯定也不會有她的好下場的!
心里權衡之后,她便堅定了想法,開口道:“回老太君的話,晶霜姐姐方才所……所說的,都是實話……”
“祖母!”岑溪芬就不是會忍耐的性子,聽見白果說完,又忍不住馬上開口了,“那么都是六姐的丫鬟,當然向著自己人說話,這樣的話,不足為信吧?我的丫頭、婆子當時也有不少在場的,怎么也得聽聽她們都怎么說吧!”
“好!”岑老太君同意了,對冬梅說道:“先去將八丫頭的大丫鬟叫來。”
冬梅答應了一聲,去了外間,很快就把岑溪芬貼身的大丫鬟畫眉叫進來了。
“畫眉,你說說,今天是怎么回事?晶霜可有沖撞了你們小姐?”
“回老太君的話!”畫眉一臉憤然的道:“就是六小姐的大丫鬟晶霜了,撞到了我們小姐,不道歉,不行禮,不問安,還辱罵我們小姐,實在是囂張,可惡的很!我們小姐教訓她都是輕的了!六小姐來了之后,實在不應該護那個沒規矩的丫頭,還打何媽媽!”
這個畫眉,說話的時候,竟將岑溪巖也指責進去了,作為一個下人,這是很不應該的事情,屋里的許多人,聽了都不由皺眉。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岑溪巖,忽然開口了,“我能問問,晶霜都罵了八妹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