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辭臉色也頓時一變,看來前世的軌跡并沒有改變,大橋上還是出現了車禍。</br> 那輛商務車實在是太倒霉了,因為跟大哥的車長得差不多,就變成了替罪羊。</br> 藏在暗處的對手一次沒有成功,恐怕還會有下一次,顧九辭皺了皺眉,她必須要旁敲側擊的提醒大哥。</br> “天啊!這輛商務車不就是我們見到的那輛嗎?跟我們的車長得好像啊!”</br> 顧九辭偷偷掃了大哥一眼,故意語氣夸張的開口。</br> 大哥顧謙盯著電視,若有所思。</br> 她立刻趁熱打鐵的又補充了一句。</br> “大哥,你覺得這是一般的車禍嗎?還是有人看這個商務車不順眼,故意設下的圈套?”</br> “恐怕不是有人針對他,而是有人在針對我吧。”</br> 顧謙沉吟了一瞬,冷笑著拿出了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br>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顧九辭隱約只能聽到幾個詞語,類似“調查”“誰在搗鬼”“清查內鬼”之類的。</br> 顧九辭放心的勾起唇角,順便拿起了病床邊上的香蕉,隨手撥了起來。</br> 她家大哥果然絕頂聰明,三言兩語就猜出其中的關鍵了。</br> 此時,醫生帶著檢測報告走了進來,正好大哥的電話也打完了。</br> “各項檢查的數據都非常的正常,你一點兒事情都沒有,現在就可以回家了。以后一點小毛病就不要這么興師動眾的浪費公眾資源了。”</br> 年長的醫生不高興的說道。</br> 顧九辭立刻尷尬的吐了吐舌頭。</br> “謝謝醫生,我也覺得不嚴重,都是我哥哥太緊張了。”</br> 唉……她實在找不到好的辦法,只能裝病。</br> “好,謝謝醫生,我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br> 顧謙表情平靜的回答,醫生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了。</br> 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顧九辭吃完了香蕉,便準備翻身下床。</br> “大哥,那咱們趕緊走吧?”</br> “等一等,阿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大哥?”</br> 顧謙突然走近床邊,臉上雖然掛著溫和的笑容,但隱隱藏著威嚴的氣勢,嚇得顧九辭雙腳踩地,坐在床上不敢動。</br> “呵呵,我沒有什么事情需要瞞著大哥呀……”</br> 她干笑著打馬虎眼。</br> “是么?”</br> 大哥垂眸掃了一眼,一邊俯身,動作輕柔的替她穿鞋,就像小時候一樣。</br> “你從小就不會撒謊,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你一撒謊,就會不停的眨眼睛。”</br> “啊?”</br> 顧九辭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這個動作反而暴露了她的心虛。</br> “我其實……”</br>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如果直接告訴大哥真相,大哥是不會相信的吧?更嚴重的后果,她會不會被大哥當成一個怪物?</br> 顧謙見妹妹這個反應,頓時飛速的皺了一下眉頭,但依然沒有生氣,反而溫柔的安慰道。</br> “如果這件事真的讓你為難,大哥也不會逼你。只是阿辭,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大哥永遠是你的靠山,無論你遇到任何事,只要告訴大哥,大哥都可以幫你解決。”</br> 說到最后一番話的時候,大哥表情格外的認真。</br> 顧九辭心頭一顫,眼睛有些發酸,前世今生,大哥說了一模一樣的話。</br> 也許可以先透露一點端倪給大哥察覺,憑借大哥的智商,一定會自己慢慢想到的。</br> 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br>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只是我怕自己說出來,你們會罵我,大概你們所有人都不會相信的。”</br> “誰敢罵你?大哥第一個教訓他!你只管放心大膽的說。”</br> 顧謙溫柔一笑,語氣卻十分認真。</br> “我覺得……”</br> 顧九辭攥緊了拳頭,鼓足勇氣一口氣吐露了出來。</br> “我覺得小姨跟表姐并不是真心對我們一家人好的,她們肯定有什么圖謀,剛才小姨非要讓你出門,我覺得太不對勁了。所以我才故意破壞你的行程!沒想到真的出事了!”</br> 她可以半真半假的說完,給自己留了一點余地。</br>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空氣一陣沉默,顧九辭的心也一點點的往下沉。</br> 糟了,看來大哥并不相信,這三年來,蘇芙蓉母女可不光光在她一個人的身上下功夫,恐怕整個顧家都對她們母女非常的信任吧?</br> “阿辭,你覺得在大哥的眼里,蘇家母女一對外人,會比你更重要嗎?”</br> 就在顧九辭已經絕望的時候,大哥的聲音突然響起,顧九辭意外的抬頭和大哥對視。</br> 而大哥的眼中,全是對她的信任。</br> “你是我的親妹妹,而蘇芙蓉一家不過是媽媽的遠房表妹,她們倆突然拿著母親的遺囑來我們家,本來就非常的可疑。”</br> “啊?原來大哥你早就懷疑她們?”</br> 顧九辭瞪大了眼睛。</br> “嗯,從她們踏入咱們家的第一天開始。”</br> 顧謙表情淡淡的回答道。</br> “那你為什么不阻止?”</br> 顧九辭頓時覺得非常奇怪,她早就說嘛,憑借大哥的智商,怎么可能著了蘇芙蓉母女的道兒。</br> “因為阿辭似乎很喜歡她們母女,你那個時候很消沉,只要阿辭可以開心起來,大哥可以容忍她們的存在。”</br> 大哥說的云淡風輕,還抬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腦袋。</br> 誰能想到商場上殺伐決斷的顧謙,卻能為了妹妹,毫無原則到這種程度。</br> 顧九辭鼻子一酸,前世她有多么的蠢,仗著全家人的無底線的寵愛,活活作到家破人亡。</br> “大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不讓你們失望!”</br> 顧九辭難受的伸手抱住大哥,從小到大,大哥都是那么的溫柔,對她溺愛的言聽計從。</br> 被妹妹猛地抱住,顧謙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后才欣慰的露出笑容,輕輕的拍著阿辭的后背。</br> “你只要健康快樂的長大就好。”</br> “嗯。”</br> 顧九辭拖著鼻音應了一聲。</br> 不,前世你護我周全,這輩子,輪到我來保護你們了!</br> 兄妹倆從醫院里走出來,為了避免穿幫,顧九辭還是決定回凰居。</br> “大哥,小姨母女暫時還是不要動比較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