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沒有家了!我再也沒有家人了!以后就只有我了……只有我了……”</br> 可能是怕霍崢沒有聽清,也可能是在說給自己聽,楊若愚又重復了一遍,聲音也越來越低。</br> 聽到沒有家,沒有家人了。霍崢還以為是她家里出現了變故,親人都去世了。</br> 所以他在楊若愚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節哀順變!”</br> 楊若愚聞言知道霍崢誤會了,但她并沒有辯解,誤會就誤會了吧。</br> 霍崢見她沉默沒有出聲,又安慰道:“沒有家人了,你還有我……呃,你還有我文雅妹妹,這個好朋友!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br> “是啊,我還有文雅。沒有其他人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文雅會關心我了。”</br> 聽著懷中女孩低落的聲音,霍崢心里情不自禁的多了一絲心疼,脫口而出:“還有我!”</br> “嗯?”女孩抬起頭有些不解的看向他。</br> 霍崢耳根一下子紅了起來,“呃,我是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把我也當成朋友,我也會關心你。”</br> “謝謝你!”女孩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然后伸出手,“楊若愚”。</br> “霍崢。”霍崢也伸手跟她輕輕交握了一下,嘴角生硬的扯出一抹微笑。</br> 只是笑的比哭還難看。</br> “哈哈哈……如果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楊若愚被他這個表情逗笑了。</br> “會笑了就好,先上車,你要去哪,我讓司機送你。”霍崢拎過楊若愚的行李箱,帶著她往車子走去。</br> “謝謝你!今天讓你看笑話了。我平時不是這樣的。”</br> “嗯,我知道。”</br> “丑樣子都被你看到了,你可不要說出去。”</br> “不丑,不會說。”</br> ……</br> 放好行李上車后,霍崢再次詢問楊若愚要去哪兒。</br>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有沒有要去的地方?我讓司機送你?”</br> 或許是考慮到剛才楊若愚說沒有家了,霍崢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可去的地方,可以先去文雅那待幾天。”</br> “麻煩把我送到前面的門薩總部大廳門口,把我放在那兒就可以了。我原本也是要去門薩的,只是這會下雨了,我沒帶傘,麻煩你把我往前帶幾步。”</br> “我們是朋友了,不是嗎?不用說麻煩。”</br> “嗯,那朋友,把我往前送幾步。”</br> “好,正好我也要去門薩總部大廳。”霍崢聽到朋友兩個字,心情愉悅了幾分。</br> 司機師傅一邊開著車,一邊通過后視鏡看著自己家的小少爺。</br> 他還從未見過小少爺的這一面,這也是小少爺第一次主動帶女孩坐自己的車,主動關心女孩子,主動認女孩子做朋友。</br> 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團團、文雅和司琪,也沒有這個待遇。</br> 回去他得把這個好消息,偷偷告訴給夫人。夫人一開心,或許又要給他漲工資。</br> 車停靠到門薩總部大廳門口,霍崢先把楊若愚的行李箱拿了出來,接著又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出來。</br> 當兩個行李箱同時放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愣住了,繼而面面相覷。</br> “你不會也是……”兩人同時反應過來,異口同聲的問道。</br> “是的。”</br> “我也是。”</br> “好巧。”</br> “是啊,好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