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我是晨晨的好朋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顧九辭扯了扯嘴角,心里卻有些發虛。</br> 雖然事情獲得了理想的結果,但她也傷害了司晨。</br> 一路上她都不敢和司晨對話,就是不知道應該怎么說。</br> “晨晨,你先休息吧。阿辭既然來了,要不讓她陪陪你?”</br> 司晨媽媽一開始想讓女兒回房間休息,但是轉念一想又怕女兒會尋短見,便又多加了一句。</br> 顧九辭心里有些忐忑,憑借晨晨的智商,這時候應該猜出來那個帖子是誰的手筆了,還會再拿她當朋友嗎?</br> “好。”</br> 司晨看向顧九辭,淡淡的應了一聲,還伸手拉住了顧九辭的手。</br> 這一刻,顧九辭垂眸,愣愣的盯著兩人的手,心里酸酸漲漲的。</br> “阿辭,那就拜托你了,我去給你們準備吃的。”</br> 司媽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推著兩人進了房間,而司爸爸則直接拿起了電話,讓公司單方面發布退婚聲明。</br> 房間里,顧九辭拉了個凳子,在司晨床邊坐下,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最終選擇坦白。</br> “晨晨,其實學校論壇里那個帖子內容是我告訴路小桑的,也是我讓她發的。對不起,現在你想罵就罵吧,但是咱們提前說好啊,罵可以,但是不能絕交!”</br> 顧九辭低著頭,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她又猛地抬頭,緊張的望著司晨。</br> “噗!”</br> 沒想到司晨居然笑了出來。</br> “放心吧,我不會罵你的,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如果你不用這么激進的方式,于……那個人恐怕不會露出馬腳,我也就不能那么快看清他的嘴臉。要是將來真的結婚了,我才會很慘吧!</br> 所以,阿辭,是你拯救了我,謝謝你。”</br> 司晨伸手拉住顧九辭,發自內心的感謝。</br> “呼……”</br> 顧九辭高高吊起來的心,終于落到了肚子里,憋不住的吐槽。</br> “你真的不知道我又多著急,我搜了那么多的資料,你就是不相信我,最后我真的狗急跳墻,只能耍陰招了。”</br> 司晨安靜的聽顧九辭復盤這個事情的經過,就像回到了她們的小時候,一個性格活潑,吵吵嚷嚷,一個性格安靜,耐心傾聽。</br> 三個小時之后,司爸爸推門進來。</br> “晨晨,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現在跟于顧已經完全沒有關系了。為了防止那個臭小子來騷擾你,這兩天你先在家里休息幾天。”</br> “好,我全都聽爸爸的!正好也可以安安靜靜的練琴,像你女兒這么優秀的人,不當音樂家可惜了。”</br> 司晨學著顧九辭的口吻說道。</br> “好!我的女兒就應該是這樣!”</br> 司晨爸爸聲音有些哽咽,看到司晨這個反應,他懸著的心立刻落了下來。</br> 本來他還害怕女兒會想不開,沒想到女兒這么快就振作了起來。</br> 顧九辭今天第N次給司叔叔內心點贊,這幾天司晨閉門不出,就算對于顧余情未了,于顧也騷擾不了晨晨。</br> 眼看著時間晚了,顧九辭便起身和晨晨一家道別。</br> 司晨的父母親自把她送到了門口,再三的表達謝意。</br> “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們晨晨不知道要受到多少傷害。”</br> 司媽媽認真的說道,顧九辭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br> “我只是做了一點小事情而已,只可惜我發現的太晚了,現在司叔叔突然撤銷了跟于家的合作,一定損失了很多。”</br> “其實也沒有什么損失,我也是留了一手的。”</br> 司爸爸突然壓低了聲音,微微有些小得意的開口。</br> “在晨晨還沒有完全嫁過去之前,我當然要給自己留退路,這些項目加在一起的損失,司家一個月就能賺回來了。但是于家沒了我們司家的支持,就等著在一個月內變成窮光蛋吧!”</br> 說道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司爸爸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br> 動了他的女兒,那就是動了他的逆鱗。</br> “那我就放心了。”</br> 顧九辭最后一點顧慮也沒有了,跟晨晨父母道別之后,司爸爸特意安排車把她送回了凰居。</br> 剛一進門,她就感受到了一陣低沉的氣息,果然下一秒,就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大魔王。</br> “澈哥哥,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呀。”</br> 她立刻笑著朝大魔王走過去,直接挨著霍明澈坐下。</br> 現在對于大魔王習慣性釋放的生人勿進氣息,她已經免疫了。</br> “戰英去學校沒有接到你。”</br> 男人微微側眸打量著少女,聽不出喜怒的開口。</br> “我下午請假了,至于做了什么事,你想不想聽?”</br> 霍明澈沒有開口,但是卻側過身正對著她,做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br> 于是顧九辭便津津有味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跟大魔王說了一遍,說到關鍵情節的時候,還忍不住加上了手勢,比劃了起來。</br> 她剛抬起左手,男人漆黑的雙眸驟然微縮,然后迅速執起了她的手。</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顧九辭順著大魔王的視線看過去,立刻不是很在意的回答。</br> “哦~是那會兒被于顧推到了地上,被路面上的小石子給擦傷了,不要緊的。”</br> 她話音一落,立刻感覺到四周迅速升騰起強烈的殺意,大魔王整個人就像地獄的閻羅一樣,變得非常危險。</br> 顧九辭不喜歡他這個樣子,總是輕易的讓她想起前世一些不好的記憶。</br> “那個……淡定淡定,沒有很嚴重啦。”</br> “我幫你上藥。”</br> 男人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熟練的從廚房收納柜拿出一個藥盒走過來,熟練的打開,迅速的找出酒精棉和創可貼。</br> 顧九辭目瞪口呆的望著他。</br> “你……你怎么會有這么齊全的醫藥箱?”</br> 其實她更想知道,像他這樣錦衣玉食的現代太子爺,怎么會對這些傷藥這么熟悉,看上去像是經常接觸一樣。</br> 霍明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輕抿,最終沒有說話。</br> 顧九辭被他看得滿臉莫名其妙,為什么剛剛大魔王那個眼神還挺哀怨的樣子?</br> 男人動作極其輕柔的擦拭顧九辭掌心的傷口,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玻璃藝術品一樣。</br> 顧九辭的注意力一開始還集中在傷口上,但是慢慢的,她就開始走神了,目光從大魔王那雙好看的手緩緩向上,來到了他精致俊逸的臉,濃烈的眉眼,還有那雙緊抿的薄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