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一路把車開到了西郊墓園,在一家花店下面停了下來,然后把紙巾遞給了旁邊的顧九辭。</br> “擦擦吧,眼睛哭的像兩個桃子一樣,人家電視劇里的女強人從來不哭。”</br> “我哭著也能報仇!大女主就不能哭了么?”</br> 顧九辭心情有些差,噘著嘴跟司晨抬杠。</br> 司晨笑了笑,被她的歪理折服了。</br> “好像也沒有哪條規定,說大女主不能哭的,下車吧,再晚一些,墓園可就要關門了。”</br> 這里的墓園雖然是公墓,但是探視都有時間限制。</br> 顧九辭趕緊下車,認真挑了兩束花,獨自去了顧家的墓園。</br> 自從她知道老顧和蘇芙蓉在一起之后,她就再也沒去見過老顧,甚至老顧臨死,她都沒想過來看他一眼。</br> 現在想想,當初的她實在太任性無情了,也難怪老天爺給她降下這么重的懲罰。</br> 現在她連老顧的墓在顧家的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先去探望媽媽。</br> 顧九辭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母親的墓碑,這墓碑和她記憶中的很不相同,好像更換了一塊更大的墓碑,墓地的位置也變得更大了一些。</br> 她下意識的朝著墓碑上看去,當看到墓碑上那些文字的時候,心頭狠狠的一震。</br> 是啊!她怎么就沒有想到,爸爸是那么的愛媽媽,就算死也要和媽媽在一起,就算來世也要和媽媽在一起,他哪兒也不會去的。</br> “媽,爸,我真是蠢到家了對不對?”</br> 顧九辭重重的在雙親的墓前跪了下來,接連磕了好幾個響頭,每一次都重重的磕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可是這一點疼痛完全抵消不了她心中的愧疚。</br> 她再也沒有機會,當著老顧的面道歉了。</br> “我一定會做個讓你們驕傲的女兒,那些失去的,我統統都會拿回來!而那些害了我們顧家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全都要他們血債血償!”</br> 夏季悶熱的山風,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溫涼,像是父母對孩子溫柔的撫慰。</br> 從墓園出來,司晨就覺得顧九辭的眼神變了許多,變得成熟而看不透了……</br> “接下來你想去哪兒?”</br>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顧九辭,決定今天一整天都跟著她。</br> “我要去一趟銀行,大哥說爸媽給我留了一些東西,你公司的事情也很忙,我自己去也可以的。”</br> 顧九辭淡聲開口,情緒收斂之后,她整個人仿佛多了幾分理性和知性。</br> “沒關系,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br> 司晨不由分說的拉著顧九辭上了車。</br> 扎打銀行是一家傳承幾百年的銀行,除了金融業務以外,還有保管重要物品的業務,很多達官貴人都會把一些房產證明財產證明、股權書之類的,存在這家銀行里。</br> 華國扎打銀行總部,</br> 顧九辭一進門,來來往往都是穿著高奢的達官貴人,大廳里的業務員見到每一個進門的人,都非常熱情的上前接待,唯獨把顧九辭當做空氣一樣的遺忘。</br> 顧九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也是千把塊的名牌,但是跟這些穿著幾萬高奢的男女比起來,她確實就像一個窮光蛋。</br> 剛好司晨有些事,在車上臨時開啟了電話會議,更加沒有人能給她撐場子了。</br> 她只好找了一只排隊較少的隊伍,規規矩矩的排隊,可沒想到好不容易排到她的時候,銀行柜員居然掛上了休息的牌子,表情不耐煩的打發她。</br> “我這邊休息了,不接待你這樣的窮人,快走吧!”</br> “現在明明是工作時間,接待客戶是你的工作,為什么不接待?”</br> 顧九辭微微皺眉,忍不住怒氣的反問。</br> “呵……整個帝京都知道你破產了,坐牢了,被霍明澈拋棄了,像你這樣的人來銀行除了借錢,還能辦什么業務?不好意思,我們銀行不會向你這種財務狀況極差的人放款的!”</br> 銀行柜員十分鄙夷的開口,看顧九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br> 顧九辭眸色瞬間冰冷,說話的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卻天然帶著壓迫人心的氣勢。</br>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向我道歉。”</br> “向你道歉?你你你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跋扈囂張的顧家大小姐嗎?醒醒吧別做夢了,你們顧家早就破產了!”</br> 銀行柜員被她的氣勢一震,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再一想顧家已經破產了,便囂張了起來。</br> 周圍來辦業務的人,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也紛紛大笑起來,人群中甚至有人落井下石的謾罵。</br> “窮鬼,趕緊讓開,不要耽誤我們辦業務!聽到沒有?!”</br> 顧九辭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收緊,握成一個拳頭,</br> 顧氏身為帝京四大家族,破產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些二流世家都夠不上的宵小,也敢妄想踩在她的頭上了!</br> 這一切都怪她太作!她親手毀掉了顧氏和自己的顏面,今天,她就要親自找回來!</br> 吵鬧聲越來越大,一位銀行經理打扮的中年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皺眉問道。</br> “發生了什么事?”</br> “經理,一個窮鬼在這兒鬧事呢,你快讓保安把她趕出去吧!”</br> 沒等顧九辭開口解釋,銀行柜員立刻惡人先告狀道。</br> 銀行經理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下意識的相信了柜員,皺著眉頭走到了顧九辭的面前。</br> 而這一刻,顧九辭舉起了手中的黑色金卡,漫不經心的開口,語氣里裹著令人窒息的冷意。</br> “叫你們行長來。”</br> 周圍人看到這張金卡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銀行柜員的臉色瞬間煞白。</br> 金卡會員,是渣打銀行VIP級別的用戶,一共也只占用戶的百分之十,而黑色金卡,更是VIP中的VIP,百分之十里的百分之十。</br> 他們雖然人數很少,卻影響了扎打銀行百分之七十的財富!</br> 一般這類用戶來辦業務,通常都是直接向行長預約,由行長親自接待,顧九辭本來不想這么麻煩,但誰讓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非要撞到她的頭上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