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的帳篷里,顧九辭被眾多妙齡女子圍著,好不熱鬧。</br> “顧郎,這是我親自為你做的綠豆酥,你嘗嘗?”</br> 端莊大方的王小姐,含羞帶怯的把一疊綠豆酥推到了顧九辭的面前,還沒等她開口拒絕,旁邊性格潑辣的李小姐,又把湯罐往前一推。</br> “那綠豆酥吃了多干噎啊,顧郎不如嘗嘗我做的湯吧,特別的滋補。”</br> 顧九辭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西涼民風開放,男女自由戀愛并沒有那么多的規矩,早幾年顧九辭為了裝的更像男人一些,便同各家小姐交好。</br> 女人更懂女人,再憑借她驚艷天下的美貌,輕易打動了各家小姐的芳心。</br> 現在就成了她甜蜜的負擔,等她將來恢復了女兒身,怕是沒辦法和這些小姐姐們做姐妹了。</br> “顧郎,你嘗嘗我做的……”</br> 其他幾個千金小姐也不肯想讓,紛紛拿出自己做的美食或者是禮物。</br> “額……大家冷靜點,冷靜點……”</br> 一滴冷汗從顧九辭的額頭滑落下來,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兩個狐朋狗友掀開了帷帳進來。</br> “阿辭,你快去前面看看吧!有人竟然要挑戰你去年的投壺記錄,簡直太囂張了!”</br> 張英才一邊氣喘吁吁的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坐到了一個小姐姐的旁邊。</br> “什么?顧郎投壺十投十中,什么人這么不自量力?”</br> 帳篷里的姐妹,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紛紛沉了下來。</br> “那人還說投壺不過是小兒科,阿辭你就是運氣好,你聽聽這話?咱們能忍么?你還是趕緊去吧!”</br> 馬文超也擠眉弄眼的說著煽動的話,身體卻很實誠的挨著王家小姐坐下了,手還悄悄的伸向桌上的綠豆酥。</br> 投壺確實就是個小兒科的游戲,就是地上放個雙耳青銅瓶,人站在十步之外,拿著箭往瓶里投而已。顧九辭實在不想與人爭什么高下,但眼下確是一個難得逃出去的機會。</br> 她靈機一動,故作生氣道。</br> “是誰這么囂張?我倒要好好看看!”</br> 說著便滿臉怒意的站起來朝著外面沖去。兩個狐朋狗友對視一眼,紛紛露出得逞的笑意,以為把顧九辭給誆走了,自己就有機會和各家千金聊天了。</br> 沒想到女眷們都滿臉怒色的站了起來,跟著往外面走。</br> “什么人這么不自量力,姐妹們,咱們去給顧郎助威!”</br> 眨眼之間,女眷們呼呼啦啦全都走了,只剩下張英才和馬文超對視一眼,覺得自己好苦~無奈之下,只好跟著出去了。</br> 顧九辭本想逃出來就隨便找棵樹睡覺,沒想到大家全都出來了,她只能被逼上梁山,朝著前面人群中走去。</br> “什么人這么囂張,竟然敢挑戰我們顧探花的投壺啊?!”</br> 她剛走到眾人聚集的地方,兩個豬隊友便囂張的揚聲開口,又替她招惹了不少的嫉恨。</br> 在場的男子,有因為顧九辭而找不到老婆的,有嫉妒顧九辭出身的,有書生出身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要噴顧九辭的。</br> 所有的男人十分統一的用不善的眼神盯著顧九辭,然后讓出了一條路來。</br> 路的盡頭,是個高大俊逸的身影,他穿著銀色的鎧甲,玉樹臨風,側臉的輪廓如斧鑿刀削般銳利精致,顧九辭抬眼看過去,他剛好漫不經心的提起一只箭投向青銅壺,剛好命中。</br> 霍明澈側身,目光直視著顧九辭,淡淡的啟唇。</br> “是我。”</br> 顧九辭心頭一突,腦海中浮現昨日她輕薄霍明澈的畫面。</br> 完了,這位人間閻羅該不會是要找她算賬吧?</br> 顧九辭低下頭,眼珠子飛速的轉了一圈,他可是邊境戰神,不能得罪,只能想個辦法認慫逃跑了。</br> 恰好此時,四周那些看不慣顧九辭的書生紛紛開口。</br> “世子征戰多年,百步穿楊都爐火純青,依我看顧探花這是慫了!”</br> “哈哈哈,是啊,畢竟顧探花在真正的戰神面前,憑運氣就不那么管用了!”</br> 顧九辭心里朝著這些人翻了個白眼,但是面上露出慫慫的表情,正要開口,沒想到霍明澈搶在了她的前面,語氣玩味,嗓音低沉里裹著迷人的磁性。</br> “哦?我見顧探花林中獵兔之時,輕易拉開三十斤的鐵弓,箭法很是精準。”</br> 他這句話說出口時,恰好走到了顧九辭的近前,顧九辭心頭震動,下意識抬眸,便于他四目相對。</br> 看破就不要說破的道理動不動?!!!這人間閻羅……果然是來找她麻煩的!</br> 在場看熱鬧的眾人,聽見霍明澈這么一說,全都愣了一下。</br> 霍明澈亦不在乎大家的反應,轉身從副將的手里接過兩支箭,對準了青銅瓶拋了出去,那兩支箭竟然從瓶口兩側的雙耳穿了過去,頓時引得眾人拍手稱贊。</br> “世子果然神勇,這瓶口已經很小了,這瓶耳只有兩根手指粗細啊!”</br> “就是!顧探花,輸給世子不丟人,反正你跟你爹一樣,都無縛雞之力!”</br> 人群中有個書生沒下限的調侃了一句,眾書生紛紛哈哈大笑起來。</br> 顧九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眸中的漫不經心也變得認真,她涼涼的掃過那個亂開玩笑的書生,周身透著肅殺之氣。</br> 書生嚇得面色一白,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了。</br> 顧九辭俯身撿起兩只羽箭,看也不看瓶子就扔了出去,那兩只羽箭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直接落入了青銅瓶耳之中。</br> “鐺鐺”兩聲和霍明澈剛剛投出的兩支箭穩穩的撞在一起。</br> 眾人見此一幕,紛紛倒吸一口涼氣。</br> 顧九辭則緩步朝著亂說話的書生走去,一字一句慢慢啟唇。</br> “我父親十五歲便玩得動百斤重的大弓,十八歲便立下戰功!手無縛雞之力?”</br> 顧九辭冷笑一聲,那書生嚇得面色蒼白,跌坐在地。</br> “說的難道不是你們這幫空談誤國,連把弓都拿不動的假書生么!”</br> 她目光逡巡一圈,那些書生個個心虛臉紅的低下了頭,不再說話。</br> “呵……無趣!”</br> 顧九辭微微搖了搖頭,轉身揚長而去。</br> 沒想到她一走,這幫人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