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如何是好？只怕世子的三萬人馬已經遇上了東澤的十萬大軍，若是沒有援兵，只怕……”</br> 侍女說到這里不敢再說下去，而案幾上的油燈突然“啪”的一聲，炸出了一聲燈花。</br> 顧九辭眼神一冷，立刻拽下了腰間的令牌，手指摸索著上面的字樣。</br> 這是霍明澈給她的免死玄鐵令，也是他身份的象征，見到這塊令牌如同見到她本人。</br> 侍女見到她如此，立刻不安的追問道。</br> “閣主，你打算如何？”</br> 顧九辭忽然想起了方才一燈大師說的話，原來用一個人的運道換另一個人的運道是這個意思！</br> 顧九辭捏緊了玄鐵令，涼聲道。</br> “備馬，備快馬，我現在就要去郊外大營！”</br> 侍女頓時下了一跳，連聲勸道。</br> “閣主，且不說霍家軍您調得動還是調不動，沒有陛下的旨意，私自調動兵馬，是何等罪名，閣主您要三思啊！”</br> “我再說一次！備馬！”</br> 顧九辭厲聲道，若他早已身陷險境，她又如何能在這世上獨活，任何罪責，她都可以扛著！</br> 風聲呼嘯，顧九辭一路快馬加鞭疾馳到了霍家軍大營，守門的士兵果然將她攔住，她立刻高高舉起玄鐵令。</br> “這是你家世子隨身帶著的玄鐵令，見令如他親臨，快叫你們戰英副將出來，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同他說！”</br> 士兵一見，立刻拿著玄鐵令沖進去叫人，沒過一會兒，戰英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見到顧九辭驚訝的瞪大了眼睛。</br> “顧探花，這么晚了，你來這里干什么？”</br> “沒有時間了！世子在邊關出事了！我的線報，東澤早已拿到了北境的邊防圖，不是五萬兵馬，是十萬大軍壓境！只怕如今兩軍已經交上了火！”</br> “什么！”</br> 戰英徹底懵住了，僵在了當場。</br> 顧九辭拔高了聲音道。</br> “情況緊急，戰英，你拿著世子的玄鐵令，帶著所有的兵馬，現在就開拔前去支援，我去宮中面圣，請求陛下的旨……”</br> “慢著！”</br> 顧九辭話音未落，便被一道尖利的聲音打斷，她尋聲望去，只見三皇子邁著悠閑的腳步從里面走出來，目光嘲諷的望著她。</br> “顧侍郎，你不是戶部的侍郎么，怎么也管到了我的軍隊了？”</br> “不是你的軍隊，是陛下的軍隊，三皇子這是喝多了吧？”</br> 顧九辭冷冷的開口，她現在沒工夫跟他廢話，轉頭叮囑戰英道。</br> “你快去吧，大軍開拔越快越好！”</br> “什么？大軍開拔？為何我這個督軍卻不知道？顧探花，你有父皇的旨意嗎？”</br> 三皇子走到了顧九辭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他的隨從立刻將她團團圍住。</br> “沒有本殿下的命令，我看誰敢動！”</br> 三皇子大吼一聲，俯身湊近顧九辭，陰沉的笑道。</br> “顧九辭，沒有圣旨，私調兵馬，這是什么罪責？你擔當的起嗎？”</br> “三皇子！現在北境情況危急，東澤十萬大軍壓境你知不知道！”</br> 顧九辭最后一絲耐心都被三皇子消耗殆盡，她抬頭挺胸，厲聲斥責，毫無退讓之意。</br> 三皇子聞言，面色立刻一變。</br> “什么……不是說好了只來五萬……”</br> 三皇子楚天風剛說到一半，猛然驚覺自己說漏了什么，立刻改口道。</br> “顧九辭，你少在本殿下面前危言聳聽，信口雌黃，私調兵馬這個罪責你擔不起，趕緊滾吧！”</br>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個罪責，我擔著！”</br> 顧九辭意味深長的開口，夜晚的冷風吹起她單薄的衣袖，卻顯得她的身影更加的倔強。</br> “顧侍郎說得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眾將士聽令！”</br> 戰英趁著這個間隙，立刻高高舉起了霍明澈的玄鐵令，整個霍家軍見到這塊令牌，當場跪在了地上。</br> “你們要干什么？想要造反么？沒有本殿下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許出這個大營！本殿下才是你們的督軍！”</br> 三皇子楚天風憤怒的望著眾人大喊道。</br> “三殿下，德不配位，搶來的督軍又有何用處？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br> 顧九辭涼涼的開口，一個時辰之內，眾將士整裝待發，戰英還留了幾個身手不錯的將士護衛顧九辭。</br> “顧侍郎，我馬上率軍出發了，這幾位留下來保護世子。”</br> “不必，他們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跟著你上戰場吧。”</br> 顧九辭立刻拒絕，此刻多一個能人去戰場，北境才會多一分希望。</br> 戰英深深的望了顧九辭一眼，認真道。</br> “好！老大能得您這樣一位生死與共的兄弟，值了！若顧侍郎是女兒郎，老大此生便無遺憾了！”</br> 他說的懇切，顧九辭的心情確很復雜。</br> “預祝將軍凱旋歸來，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br> “喏！”</br> 戰英認真的應下，便率軍匆忙的離開了大營，無數將士馬匹從顧九辭和三皇子楚天風的身旁穿流而過，氣的三皇子的臉色瞬間綠了。</br> 他一把抓住顧九辭的衣袖，厲聲道。</br> “顧九辭，你私調兵馬，犯下大罪，現在就同我進宮面圣，在父皇面前，在咱們好好分說分說，你是不是想造反啊你！”</br> 顧九辭毫不費力的掙脫了楚天風的桎梏，此刻她已經無需隱藏，也隱藏不住了。</br> “想造反的人是三皇子才對吧？”</br> “你！”</br> 楚天風面色一驚，立刻對左右道。</br> “來人！把顧九辭給我抓起來！”</br> “不勞三皇子費心，早朝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我親自到陛下的面前說清楚！”</br> 顧九辭冷眼掃過那些靠上來的隨從，涼聲道。</br> “我乃陛下親封的朝廷命官，抓我之前，先想想你們的頭上頂著幾個腦袋！”</br> 那些隨從嚇得面色一變，個個不敢上前。</br> 三皇子面色一沉，不行，今日早朝，他必須要讓顧九辭問罪下獄！</br> “好！那咱們就朝堂上好好分說分說！”</br> 他一邊對顧九辭說著，一邊朝著自己的心腹遞了個眼色，那心腹立刻會意，趁著天黑偷偷的溜了，提前奔著許貴妃的宮中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