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你輕點!”</br> “喲?稀奇呀,你不是從不憐香惜玉的么?”</br> 作為這家醫院的外科專家加顧謙的死黨,傅斯年驚訝的看了眼自己的好朋友,然后手上的力道放輕了一些。</br> “她畢竟是個女孩子。”</br> 顧謙眼中飛速的閃過一抹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快到阿嬌根本就來不及察覺。</br> 不過從他的嘴里能聽到這句話,她已經開心的找不到北了。</br> “嘖嘖嘖,有情況~”</br> 傅斯年眼神曖昧的掃過顧謙,故意拖長了聲音揶揄道。</br> “做你的事!”</br> 難得,向來情緒絕不外露的顧謙,語氣里夾雜了一絲的不耐煩。</br> “好好好,我做我醫生該做的事~”</br> 傅斯年收回目光,但不代表他就會真的好好的聽顧謙的話。</br> “小阿嬌,你這手臂上的傷是怎么回事?”</br> “額,我……”</br> 經過傅斯年這么一提,阿嬌回想起了車禍時候的一幕,她那時候什么都來不及想,只想保護顧謙,所以伸出手護住他的頭,就在撞擊中擦傷了。</br> 顧謙目光復雜的盯著少女,心里涌起一片復雜的情緒,他清晰的記得車禍時候的每一幕,是她當時不顧自己安危的伸出了手護著他,否則他不會如此安然無恙。</br> 她竟然……如此喜歡他。</br> “好了,就是一些皮外傷,我已經處理好傷口了,你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就可以離開了。”</br> 傅斯年一邊摘下了塑膠手套,一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突然福靈心至的沖著子維道。</br> “子維啊,我再替你做個檢查吧。”</br> “啊?你剛剛不是還說我好得很嗎?”</br> 子維突然被cue,一臉懵逼。</br> “我忽然想起來你身上還有地方我忘了檢查了,跟我走吧!”</br> 傅斯年沖著子維翻了個白眼,這個小家伙以前不是挺有眼力見兒的嗎?怎么今天變得這么蠢了?</br> 他話音一落,便不由分說的攬著子維的肩膀,強勢的把他帶出了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就只剩下阿嬌和顧謙。</br> 阿嬌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緊緊的攥住了被子,現在回想剛剛的一幕,她才后知后覺的驚慌了起來。</br> 她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突然顧謙的手機就響了起來。</br> 男人拿出電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阿嬌連忙說道。</br> “你就在房間里接吧,我不打算睡覺。”</br> “嗯。”</br> 顧謙微微點頭,但還是起身走到了窗邊。m.</br> 阿嬌聽不清楚電話里的人說了些什么,只能看見顧謙的神色越來越沉。</br> 看來應該是他派去調查事故的人,來給他匯報情況了。</br> 幾分鐘后,顧謙掛斷了電話,面色凝重的看向她。</br> “今天這起事故不是偶然。”</br> 阿嬌攥著被子的手,更加的握緊,連忙開口道。</br> “恐怕是沖著我來的,我沒想到她是我的親姐姐,居然這么的絕情!對不起,連累你了。”</br> 她一直低著頭,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生怕顧謙看出什么來。</br> 其實昨晚姐姐的機會就是制造一起車禍,假裝對她趕盡殺絕,這種情況下,顧謙為了卻被她的安全,就會接受她再住幾天。</br> 可是現在她也嚇得冷汗直冒,姐姐這車禍未免太動真格的了,那貨車的車頭都已經完全被燒掉了,不知道車上的司機還能不能活著……</br> 想到這里,阿嬌皺緊了眉頭,總覺得這場車禍什么地方怪怪的,因為太逼真了。</br> 顧謙的眼底閃過一抹復雜。</br> “也許,并不是沖著你來的。”</br> 事故發生的時候,那輛大貨車明顯是照著車后座撞過去的,而阿嬌坐的那個位置,一直都是他習慣坐的位置。恐怕事情是沖著他來的,而阿嬌莫名擋槍了。</br> 不過這也是他的一種猜測,兩個人同時對對方,心懷愧疚。</br> “那個……阿謙哥哥,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姐姐如果真的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那么我住在酒店是肯定不安全的,我能不能在顧氏多住幾天?</br> 阿辭說,你們家一直有專人負責安保的……”</br> 阿嬌頓了頓,小心翼翼的望著顧謙開口,心里一個勁兒的祈禱。</br> 拜托拜托,千萬要答應我啊~</br> “可以。”</br> 她原以為顧謙這次又要猶豫很久,沒想到她話音剛落,顧謙就立刻答應了下來,驚得她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br> “李小姐,你不能進來!”</br> 她剛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突然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護士攔都攔不住,姐姐李婉兒盛氣凌人的走了進來。</br> 電光火石之間,姐妹火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李婉兒立刻大步朝著病床走過來,只是還沒有走幾步,顧謙便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擋在了她的面前。</br> 李婉兒適時的停下了腳步,目光不屑的在阿嬌的身上打量了一遍,然后語氣陰陽怪氣的開口。</br> “沒想到那么一輛大貨車撞過來,你都沒死,命可真硬啊~”</br> “呵……我大難不死,看樣子你很失望啊,我的好姐姐?”</br> 阿嬌立刻冷笑一聲,說出了昨晚姐姐教她的臺詞,因為顧謙背對著她,也就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br> “當然失望了,老天爺怎么沒把你給收了呢?”</br> 李婉兒繼續惡毒的開口,那神情完全都不像是假的,有那么幾秒鐘,阿嬌自己都開始懷疑,姐姐說的是不是真心的。</br> 顧謙聽著姐妹之間的對話,立刻狠狠的蹙起了眉頭,李婉兒渾然不決,冷冷的抬頭望著顧謙。</br> “顧總,麻煩讓一讓,我要帶我妹妹回去了。”</br> 阿嬌嚇得立刻抓住了顧謙的袖子,急忙哀求。</br> “阿謙哥哥,我不要跟她回去,你救救我!她會把我帶去江南關起來的!”</br> 也許是姐姐的演技太逼真,她真的感受到了姐姐眼神里的冷酷和恨意,嚇得她幾乎本能的跟顧謙說出了這些話來。</br> 顧謙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挪動一步,他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威嚴的氣勢,讓人也不敢輕舉妄動。</br> “顧總,這是不打算讓了?”</br> 李婉兒危險的瞇起了眼睛,涼涼的望著顧謙。</br> “她的事,我管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