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映泉聽著云瑤的話,既心疼又無奈。
從前她便覺得云瑤做事畏首畏尾,自從書雯死了以后,她以為云瑤已經變了許多,可是沒想到還是這樣。
“云瑤,我不再是掖庭宮那個愛沖動壞事的小宮女了,我跟在皇上身邊也學了不少權謀之術,就不要擔心我了。”陸映泉說道,“你呀,有空還是多調養身子,安安心心的等著顧將軍回來。”
“知道啦,你現在比我還愛操心了。”云瑤不由得揶揄著開口,可心中卻滿是感動。
跟陸映泉說了一會兒話,云瑤覺得精神好多了,不像下午的時候那么頭重腳輕。
陸映泉似乎也是看出了云瑤的疲憊,便走出去,打開門,吩咐外面候著的安然去小廚房,把菊葉熬好的粥端一碗過來。
安然領命而去,很快就端了一碗過來,遞到陸映泉的手中。
陸映泉喂云瑤吃了粥,然后又安頓云瑤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將她整個人捂的嚴嚴實實的,繼續出汗。
云瑤吃了滿滿一大碗粥,這才心滿意足的躺下,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安然將空碗送到小廚房,便又繼續在門口守著,陸映泉也是整夜沒合眼,守在云瑤的床邊,生怕云瑤半夜里又發燒。
不過還好,這病來的快,去得也快,后半夜的時候,云瑤的體溫已經穩住了,并沒有再發燒,陸映泉也跟著放下心來,于是她趴在云瑤的床邊,稍稍睡了一會兒。
待天快亮了的時候,竹枝過來,說是長明宮來人了,皇上早朝,請陸尚義馬上回去。
陸映泉又看了看云瑤,見云瑤睡的很是踏實,也沒有再說胡話了,心中一寬,便將云瑤交給安然照顧,自己離開合歡殿,回到長明宮了。
云瑤這一覺,直接睡到天亮,容雅心疼她平日里操勞,也沒有讓人叫醒她,愣是讓她睡足了才起來。
經過這么一折騰,云瑤身子虛了不少,可比起昨日還是好多了,她想著安然在外面守了一夜,便叫安然去休息了,她自己更衣梳洗,完畢之后才去了內殿,隨侍容雅。
妃嬪們頂著烈日照舊過來請安,除了依然還被禁足的楊良人,其他人倒也是一團和氣。
也許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大家還心有余悸,總覺得楊良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件事,邪門兒的很。聰明人都看得出來,這事兒擺明了是為了陷害云瑤,順便詛咒皇后,可最后卻被云瑤三言兩語說的變了樣。
大家也都明白,合歡殿有云瑤在,誰也別想打這個小皇后的主意。
周美人顯得格外沉默,她額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傷口也不算太深,沒在她那如花似玉的臉上留下點什么痕跡,依舊是嬌滴滴的一張臉。
容雅懶于跟這些妃嬪們周旋,只聊了幾句之后,便打發她們離開了。
一眾妃嬪在離開合歡殿,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便看到建章宮的趙公公,領著兩個小太監,朝著合歡殿而來。
那兩個小太監手中還捧著托盤,上面用華麗的綢子蓋著,也不知里面放的什么東西。
蔣美人向來心直口快,她心中好奇,便開口問道:“趙公公這是做什么去?”
“太后娘娘聽聞云少使病了,命咱家送些補品過來,給她補補身子。”趙公公并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開口說道,“云少使在皇后娘娘身邊,盡心盡力,輔佐皇后娘娘打理六宮,為太后娘娘分憂,深得太后娘娘賞識和器重。”
“原來如此。”蔣美人點頭說道,“真沒想到,這云少使的面子還真大,生個病而已,還驚動了太后娘娘。”
說完,蔣美人臉上似乎是露出嘲諷的笑容,冷哼一聲,便帶著花影轉身離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很快,眾位妃嬪也都散了,趙公公看著這些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便進了合歡殿,給云瑤送補品了。
下午的時候,合歡殿竟是比往常還要熱鬧一些,因為上午離開的那些妃嬪們,各自派了自己的心腹,將各宮里的好東西,都給云瑤送了過來,美其名曰:生病了,需要補補身子。
周美人送來的是一顆野生的雪蓮;徐良人送的是一顆人參;而杜良人平素不受寵,娘家也不是什么顯赫之家,便也只送了一鍋大補的烏雞湯。
除了被禁足的楊良人和向來特立獨行的蔣美人,其他人都送了東西過來,企圖討好云瑤。
畢竟能被太后娘娘賞識和器重,又能得到皇后娘娘信任的人,絕對不簡單,即便不能交好,卻也不能得罪。
“云瑤姐姐,這些東西都珍貴得很呢。”容雅說道,“就這野生的雪蓮,這么大一顆,價值不菲,抵得上尋常百姓五口之家七年的花銷呢。”
“娘娘為何對這野生雪蓮的價格如此清楚?”云瑤有些好奇,問著。
“因為我娘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傷了元氣,經常需要吃這個野生雪蓮來補充元氣。”容雅說道,“可是大夫說了,我娘那病是上了根本,多少野生雪蓮都補不回來了。”
容雅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透著一絲傷心,還有一點愧疚,也許是因為,她覺得秦臻兒的身體虧損,是因為生她的關系。
云瑤看著手中的野生雪蓮,腦海中思索著容雅的話,然后問道:“娘娘,寧遠公主平時都吃些什么補品,有什么癥狀啊?”
“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楚,大夫說,就是血虧吧。”容雅說道,“平時都吃些補氣血的東西,可是這么多年了,也總不見好。”
“原來是這樣……”云瑤聽了這話,眼神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云瑤姐姐,你也是醫女,你是不是對我娘親的病有辦法啊?”容雅忽然間問著。
她知道,云瑤平時不是那種愛多管閑事的人,今天問這么多,肯定有她的道理。再加上云瑤本來就是醫女,所以有辦法也不奇怪。
“辦法暫時沒有,我需要先確定一下寧遠公主的病情,再做打算。”云瑤說道,“我娘教我,行醫講究望聞問切,我自問還沒做到不給病人診脈,便藥到病除的地步。”
“那好辦,回頭我把娘親請到宮里來,你給她瞧瞧不就行了?”容雅說道。
“可是娘娘,寧遠公主金枝玉葉,那么多醫術高明之人,這么多年也沒能有效根治寧遠公主的病情,我不過是略懂一點醫術而已,還請娘娘別抱太大的希望。”云瑤謙遜的說著。
“放心吧,你若治不好,我也不會怪你。我只是想著,多一個人給娘親診脈,便多一分希望。宮里的太醫治不好,也許來自民間的你會有法子呢?”容雅想的很是通透。
“既然娘娘信任,那奴婢姑且一試,還請娘娘抽個時間,將寧遠公主接進宮來。”云瑤點頭應承下來。
“這個好辦,這已經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了,再過半個月,就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圓,自然是團圓的時候,我以這個名義請母親進宮,也無可厚非。”容雅說道,“不過云瑤姐姐,這些宮妃們送來的禮物,你打算如何?”
“這些禮物,我自然是不能收的。”云瑤說道,“正好今天上午太后娘娘來了賞賜,我要去謝恩,便一并把這些東西帶過去吧。”
“也好,那我還用去建章宮嗎?”容雅問道。
“娘娘在合歡殿休息便可,我自己去建章宮謝恩,很快就會回來的。”云瑤說著,然后將這些東西都收好,叫上小海子跟著,便離開合歡殿,往建章宮而去。
云瑤到建章宮的時候,太后娘娘正在召見陸映泉,聽聞云瑤過來,便直接讓她進了殿中。
“你們二人今日是商量好的嗎?怎么都來了?”太后看著云瑤,問著,“云瑤,你的身子可爽利些了?”
“多謝太后娘娘關心,奴婢已經沒有大礙。”云瑤跪在殿中,對太后謝恩,“奴婢感念太后仁慈,特來謝恩。”
“難為你有心了。”太后知道云瑤是為上午補品的事情謝恩,便如此說著,可隨即看到身后小海子手中捧著的盒子,便再次問道,“那小太監手里捧著的,都是些什么?”
“回太后娘娘的話,那是周美人、徐良人和杜良人送來的補品。”云瑤說道,“奴婢自知身份低微,而且無功不受祿,受不起這些補品,但是又不好拂了主子們的好意,所以特意帶過來,請太后娘娘幫忙拿個主意。”
云瑤此舉甚為恰當。各宮給她送補品的事情,肯定瞞不過太后娘娘的耳目,與其讓太后覺得她在恃寵而驕結黨營私,不如她自己先將這些東西剖析在太后娘娘面前,反倒會讓太后覺得她為人真誠。
“她們既然送了,你就收著吧,這些也不是什么頂好的東西,你這身子骨,也的確需要補補了。”太后說道,“你看看映泉,皇上賞賜了她不少好東西,她都收下了,這身子骨就是利落得多,沒病沒災的,也讓哀家省心。”
“是,奴婢謹遵太后娘娘吩咐。”云瑤聽著太后的話,躬身行禮,如此說著,可是心中卻忐忑不定。
方才太后言語之中提起陸映泉,又說道沈澤給陸映泉賞賜的事情,想必是太后知道些什么,若是讓太后從這些賞賜中,看出陸映泉和沈澤的關系不一般,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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