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是絲絲姑娘啊,今兒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內(nèi)務府的管事太監(jiān)何公公看到絲絲,笑瞇瞇的上前打招呼,態(tài)度很是恭敬。
這宮里捧高踩低的事情多了去了,絲絲也知道她現(xiàn)在就是仗著陸良人的面子,所以更加專心為良人辦事。
“何公公有禮。我奉良人之命,過來挑個可心的宮女去身邊伺候。公公想必也知道,良人現(xiàn)在懷有身孕,馬虎不得。”絲絲笑著開口說著。
陸映泉懷孕的事情,是當著太后的面確定的,眼下已經(jīng)是六宮皆知,雖然她心中知道陸映泉沒有懷孕,但看著良人想要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的態(tài)度,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拿懷孕當借口,比什么都管用,畢竟陸良人腹中懷的是宜王的子嗣。
“這有何難,其實良人若是想添宮女,派人來知會一聲就行,奴才自會送過去,哪里用得著絲絲姑娘親自跑一趟?”何公公說道,“姑娘想挑個什么樣的人,奴才可以幫著參考參考。”
“不必勞煩公公了,還請公公把內(nèi)務府的花名冊拿來,我自己看看就好?!苯z絲說著。
何公公頭一次聽見挑宮女不看人,卻要看花名冊的,心下狐疑,卻沒有多說什么。畢竟后宮主子們的事情,也不是他這奴才可以問的。而且陸良人是宜王殿下的心頭寶,這絲絲又是陸良人跟前的紅人,怎么地也不能得罪了。
想到這里,何公公二話不說,宮女的花名冊全都拿了出來,說道:“這些都是宮里如今登記在冊的宮女,那些已經(jīng)被放出宮和人沒了的,奴才就不拿出來了。畫了圈的就是被人領(lǐng)走如今在內(nèi)宮當差的,沒畫圈的姑娘可以挑挑看?!?br/>
聽了何公公這么一解釋,絲絲就知道自己的調(diào)查范圍縮小了很多。畢竟宜王宮這么多年的花名冊都在,總不能一本本的看下去。
絲絲也不著急,一本本的翻著,目光從那些宮女的名字上劃過,然后看著下面的信息,默默地記著,她翻的很快,不一會兒就看完了兩本,當看到第三本的時候,她終于看到山竹的名字。
山竹,來自巴東郡五馬鎮(zhèn)。
等等!五馬鎮(zhèn)!絲絲腦海中閃過一絲熟悉,好像再哪里看過這幾個字,她又往回翻,終于在宛心的名字下面,看到了同樣的信息,巴東郡五馬鎮(zhèn)。
也就是說,玲瓏閣負責燒開水的粗使宮女山竹,和衛(wèi)良人身邊的一等宮女宛心,是來自同一個地方。這是巧合,還是什么?
絲絲不動聲色的繼續(xù)翻著,后面的內(nèi)容她已經(jīng)無心再看了,只將幾本冊子隨意的翻了翻,然后說道:“何公公,待我回去稟告了陸良人,再來這里挑人吧?!?br/>
“瞧姑娘這是……這么一下午時間,也沒挑出個人來。您回去問問良人要個什么樣的丫頭,告訴奴才,奴才幫著挑?!焙喂琅f是笑容可掬的模樣。
絲絲點頭道謝,然后離開了內(nèi)務府。
何公公看著這一堆花名冊,嘆了口氣,認命地將這些東西都收起來。他何嘗不知道,這絲絲姑娘根本不是來挑宮女的,來查點東西才是真的。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查什么,但這也不是他一個內(nèi)務府的奴才該問的,畢竟知道的越多風險越大。
絲絲心中有了猜測,便回到了玲瓏閣。
眼看著天色已晚,又到了該用晚膳的時間了,絲絲便去了廚房,盯著人做飯菜。但是她卻沒辦法盯著山竹燒水,因為泡茶的水一般都是陸良人剛開始用膳的時候燒的,這樣一來,當良人吃完的時候,水正好燒開,能夠泡茶了,不早也不晚。
所以,山竹燒水的時候,。
絲絲將晚膳端到內(nèi)殿,云瑤例行檢查,雖然不知道這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不過陸映泉已經(jīng)承認了“懷孕”,那么這肚子里的孩子無論如何也要好生保護著,不能有任何意外。
也正因為如此,陸映泉入口的東西,每一樣都要查。
跟中午一樣,飯菜中沒有藥,但茶水中有。絲絲想了想,便將自己在廚房中看到的事情,還有自己在內(nèi)務府查到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話音落下,陸映泉和云瑤互相對視了一眼,便覺得可能問題就出在這山竹的身上。
“絲絲,仔細盯著那個山竹,有什么不對勁,立刻來報。”陸映泉下了命令。
從這天起,絲絲就開始明里暗里盯著山竹,希望能查出點什么。而廚房送過來的飯菜,也全部都經(jīng)過云瑤的檢查,不放過一絲一毫。
只是這一切,山竹還渾然不知,衛(wèi)良人那里必定也是不知道的。
陸映泉每天照例去鎖春臺向太后請安,但是她并沒有懷孕的事情,卻一個字也沒跟太后說。
畢竟陸映泉已經(jīng)不是昔日單純的人了,這件事明擺著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她肯定不會這么白白便宜了人,若是這一次實話實說,那下一次對方還指不定用什么方法來害她,倒不如直接把這幕后之人拉出來,清除干凈。
就這么風平浪靜地過了一段時間,約莫有五六天的樣子,山竹一如既往的在燒的開水中下藥,她以為沒有人發(fā)現(xiàn),卻不知陸映泉根本沒喝她的水,只是在殿中讓絲絲另外燒水泡茶喝的。
就在絲絲以為自己查錯了方向,準備放棄的時候,山竹這邊總算有了動靜。
這天半夜,山竹的門悄悄打開,她披著衣服朝著玲瓏閣南邊的院墻走去,那里單單就是院墻,并沒有住什么人,可是那院墻下方的草堆后面,卻有一個洞,足以讓人遞點東西進來。
絲絲就跟在山竹的后面,看著她在院墻邊蹲下來,不聲不響地拿了什么東西,然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山竹走后,絲絲去院墻邊查看,才發(fā)現(xiàn)那個墻角邊的洞。
“良人,這山竹必定是用這樣的方法來跟外面聯(lián)系?!钡诙盏臅r候,絲絲將自己發(fā)現(xiàn)的東西稟告上去,“她一個促使丫頭,平時都不出玲瓏閣,哪里來的那些藥物?肯定是有人送進來的。只是咱們這里平時也沒什么人來,卻沒想到是用這樣的方法?!?br/>
“看樣子是時候收網(wǎng)了,她剛拿了東西,也不知道咱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不對勁,現(xiàn)在正好是收網(wǎng),人贓并獲的時候?!痹片幷f道,“良人便找個借口把山竹宣到內(nèi)殿來,奴婢去她屋子里搜查?!?br/>
“那就說,本宮身邊缺個按摩的小丫頭,絲絲去把她叫來吧?!标懹橙f道。
云瑤和絲絲分頭行動,絲絲去找山竹,傳陸良人的口諭,將她帶到了內(nèi)殿,而云瑤去去了她的房間里,搜查所謂的證據(jù)。
陸映泉看著山竹,卻見她一張圓圓的臉,看起來煞是可愛,那恭恭敬敬的樣子,讓人覺得忠厚老實,根本瞧不出是個有心計的,可是想到的茶水中的藥,陸映泉便不由得冷下心來。
不過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拉著山竹的手,說道:“你肯定也知道我懷有身孕了,身邊卻幾個可靠能做事的丫頭。絲絲說你是個做事細心的,人又老實,愿不愿意到我身邊來?”
山竹聽了這話,頓時覺得很震驚。她想著昨夜衛(wèi)良人交給她的任務和東西,本來還計劃著該如何才能接近陸良人,拿到她來小日子的證據(jù),可沒想到今天陸良人就讓她到身邊來伺候。
如此好的機會,不能白白的錯過,于是山竹點了點頭,說道:“能在良人身邊伺候,是奴婢的福氣,奴婢愿意。”
陸映泉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然后說道:“真好,能從自己宮里提拔,我也不用讓絲絲去內(nèi)務府挑選了。自己宮里的人,到底還是信得過的?!?br/>
“多謝良人賞識?!鄙街竦椭^,溫柔地回答著,可是卻不知道自己住的屋子,已經(jīng)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云瑤在山竹居住的屋子里看著,由于山竹是個粗使丫頭,所以她住的是幾個人一起住的大通鋪,好多個宮女的東西都在里面,想要找起來也是很困難的。
但奈何這宮里最不缺的就是巴結(jié)人的,云瑤一到房間門口,說明來意,同住的姑娘就直接指明了方向,告訴云瑤哪個是山竹的床,哪個是山竹的衣柜,那些是山竹的東西。
縮小了范圍,云瑤找起東西來就簡單多了,她料想山竹是昨夜跟人接頭的,今天一早就去廚房當差,隨后被絲絲叫去了內(nèi)殿,肯定沒有銷毀證據(jù)的時間,也就是說東西肯定還在這屋子里。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瑤在山竹床底下的鞋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包藥粉和一個紙條。
紙條上寫著讓她盯著陸良人,看看陸映泉什么時候來月事,只要拿到陸映泉來月事的證據(jù),就能證明其實陸映泉是假懷孕,再當著很多人的面揭穿,那陸映泉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而這包藥粉……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找到了證據(jù),云瑤便回到了內(nèi)殿,看到山竹站在陸映泉的面前,似乎在聽候差遣。
“良人,東西找到了?!痹片幾叩疥懹橙磉?,小聲地說著,繼而看了看山竹的神情,發(fā)現(xiàn)山竹還是一臉鎮(zhèn)定,不由得感嘆她演技太好。
陸映泉給絲絲使了個眼色,絲絲頓時走到門邊,將殿門關(guān)起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隨后走到山竹的身邊,等著下一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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