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杰身為這場比武盛會的舉辦者,自然是不能隨便離席的,而他心中也十分清楚,整個演武場的所有江湖人,都是沖著他給出的那些誘人條件而來,所以他必須給這些人面子。
即便他不怕這些人,但若是真和這么多江湖人同時交惡,對他來說也不是明智之舉。
因此,即便他再怎么對絲絲特殊,卻還是沒有在這個時候抽身陪絲絲離開,而是將絲絲交給自己的貼身護衛帶到后院休息。
比武仍然在繼續,還沒輪到阿琛上場,但孟逸杰的貼身護衛很快就回來了。
云瑤見狀,也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福身對蝶衣說道:“蝶衣姑娘,奴婢肚子有些不舒服,懇請蝶衣姑娘準許奴婢暫時離開片刻。”
正在彈琴的蝶衣頭也沒抬,只輕飄飄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去吧,記得快些回來。”
得了允許,云瑤便轉身朝著方才絲絲離開的方向跑過去,腳步不曾停留,可她卻沒忘記捂著自己的肚子,畢竟做戲也要做全套。
隨著時間的推移,場中的打斗越來越激烈,而剩下的未上場的人數也越來越少。但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打倒對手的執念中,絲毫不曾注意到看臺上的動靜。
云瑤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小心翼翼的環顧著四周,似乎在尋找絲絲的下落。
就在她到處張望的時候,手臂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量,有人扯著她朝著一邊而去,轉身的瞬間,便看見絲絲站在角落里,激動地跟她比劃著什么。
絲絲不能開口說話的情況,云瑤已經了解了,她二話沒說,直接扣住絲絲的手腕開始把脈。
正如之前阿琛打探來的消息一樣,絲絲并沒有任何中毒的現象,倒是體內有些血脈不通,抑制了她說話的能力,想來這應該就是阿琛說過的漕幫獨門點穴法了。
“絲絲,時間緊迫,我沒辦法為你解穴,你得離開這里,去悅來客棧找顧清銘。”云瑤在弄清楚情況之后,便直接說著。
絲絲擺了擺手,也不知道該比劃些什么,于是拽著云瑤便朝著后院的一個房間走去。
好在今日并肩王府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比武吸引,所以后院沒什么人,兩人很順利的避開眾人的目光,進入房間中。
云瑤看的出來,這應該是孟逸杰為絲絲準備的住處。
進房間以后,絲絲關上門,熟門熟路地找出筆墨紙硯,鋪在桌上,開始用紙筆跟云瑤交流:
“并肩王府前后門都有人守著,我們根本出不去。”
云瑤看了看紙上的字,眉頭緊蹙,片刻之后才松開,問道:“后門口的守衛多嗎?”
“不多,就只有一個看門的,但他是個會武功的高手。”絲絲繼續寫道。
“只有一個人那就好辦了,我陪你去后門,送你出去。”云瑤見狀,說道,“你出去之后馬上去找顧清銘,找到他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
“我暫時還不能走,比武還沒結束,如果我很長時間不回去,蝶衣和孟逸杰都會懷疑,他們若是興師動眾,到時候可能你也無法脫身,甚至還會暴露我們的身份。”云瑤說道,“我留在這里等比武結束,再隨蝶衣離開。”
幾乎是片刻間,云瑤心中便已經有了主意。
她必須回到演武場,才不會惹人懷疑。而孟逸杰也只會以為絲絲在休息,不會想到絲絲已經離開。到時候,等比武完畢,孟逸杰宴請那些江湖人的時候,蝶衣會離開并肩王府,她只要跟著蝶衣出去就行了。
至于阿琛,他武功高強,想必自有脫身的辦法。
決定了一切之后,云瑤撕毀了絲絲寫的那些字,塞到絲絲隨身攜帶的錦囊中,讓她帶出去毀尸滅跡,然后兩人便朝著后門走去。
果然如同絲絲所言,后門口只有一個看門的人,但那人步伐穩健,舉手投足間氣勢十足,比起前面演武場那些江湖人也不遑多讓。
似乎是看到絲絲和云瑤在后門處徘徊,那人走過來便要盤問,可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云瑤手一揮,最厲害的**粉末從她的手中揮灑而出,那人瞬間倒地不起。
“快走!他會武功,我雖然用了最厲害的**,卻不敢保證這藥效能在他身上持續多久。”云瑤說著,忙不迭地把絲絲送出了后門,看著絲絲跑遠之后,這才回到府中,鎖好了后門,轉身朝著演武場而去。
路上并沒有遇到什么人,云瑤順利回到演武場,悄聲無息地站在蝶衣的身后。
“怎么去了那么久?”蝶衣還在彈琴,可后腦上似乎長了眼睛一樣,看到云瑤回來,便開口問著。
“奴婢初次來并肩王府,在后院迷了路,便多耽擱了些時間。”云瑤回答著,這借口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
蝶衣也沒再說話,云瑤趁機看向那邊,卻發現阿琛的座位上空著,而演武場中熟悉的身影,讓云瑤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雖然她知道阿琛武功不俗,可畢竟他們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免不了有些忐忑。
就在云瑤擔心的時候,阿琛一腳將自己的對手踢飛,一道弧線從空中劃過,對方落在了偌大的演武場之外,出局。
阿琛收勢,朝著一旁站過去,云瑤這才發現阿琛站的地方,早已經站著八九個年輕的男子。
心中正在疑惑,卻聽見幾聲掌聲在這空曠的地方響起,孟逸杰一邊起身,一邊向外面走了幾步,居高臨下的面對著眾人,開口說道:
“本次比武盛會的前十名已經出來了,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漢,本王十分敬佩。但這次本王準備的位置只有一個,所以誰能成為最后的贏家,還需要另外一場比試。”
“請王爺吩咐!”那十個脫穎而出的江湖人異口同聲地說著。
“最后一場……”孟逸杰見狀,點點頭,說了這么四個字之后,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卻停頓了片刻,然后才繼續道,“最后一場,請十位兄臺與我身邊的蝶衣姑娘比武,最先取下蝶衣姑娘首級的人,便是我孟逸杰要的人!”
話音落下,蝶衣的琴音驟變,而那十個人中,也有兩個人飛身而出,手中舉著刀劍朝著蝶衣襲來。
可那兩人還沒靠近,蝶衣便將手中的琴扔了出去,砸向兩人,然后順勢從琴身中抽出一把劍,一個轉身便將劍架在了云瑤的脖子上。
這一切突如其來,云瑤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自己就已經成了蝶衣的人質。
“都給我站住!”蝶衣的聲音不再溫柔,而是變得冷冽,“孟逸杰,你什么意思?我們合作了那么多年,你居然想讓區區幾個江湖人,要我的腦袋?”
場面一時有些失控,那些沒有進入前十的人,還在觀望著,不知道看臺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蝶衣忽然間要挾持自己的侍女,而那些進入了前十的人,卻在一步步向蝶衣靠近,為了孟逸杰說的那場比試。
靠近的人中,也包括阿琛,可是他卻不是為了孟逸杰許下的高官厚祿,只是為了要救云瑤。
“蘇蝶衣,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心里清楚的很!”孟逸杰并不言明,卻是說道,“你用一個謊言,欺騙了我這么多年,讓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今日也是時候把這筆賬算清楚了。”
“是嗎?原來你是要跟我算賬,怪不得你派這個女人來我身邊,你就不怕我殺了她?”蝶衣的劍稍微往前送了一些,云瑤只感覺到脖子一陣刺痛,不用看也知道,應該是劃破皮膚了。
“她?”孟逸杰疑惑,冷聲開口,“她不是你的侍女么?跟我有什么關系?你是不是挾持錯人了?不過也沒關系,這樣一來,我正好送你們主仆倆一起上路!”
蝶衣看著孟逸杰的臉色,心中不解,扭頭看了云瑤一眼,卻見云瑤面色沉靜,絲毫不見慌張的神色,心中更加料定云瑤不簡單。
她早就覺得這個女子不對勁,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而且她從未聽聞杜老板有什么新來的打雜,所以她一直認為阿瑤是孟逸杰派過來的,帶著一定的目的。可沒想到,孟逸杰竟然不認識阿瑤?
可這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可云瑤腦海中的思緒已經千回百轉,通過孟逸杰和蘇蝶衣的話,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應該是這兩個人之間有什么交易,蘇蝶衣拿捏住了孟逸杰的某些把柄,要挾孟逸杰替她做事,可孟逸杰卻突然發現蘇蝶衣手中的把柄只是一個謊言,所以才存了撕破臉的心思。
而她自己,不過是誤入這兩個人爭斗的意外而已,孟逸杰以為她是蝶衣的侍女,蝶衣以為她是孟逸杰的細作,就這樣夾在中間。
心中明白一切之后,云瑤的右手微微抖動,很快,一個小藥瓶從袖中滑落到她手中。她一只手拔出藥瓶上的塞子,將里面的東西輕輕地倒出來。
細膩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無色無味,很快就消失不見,甚至沒有人察覺到她的動作。
“就憑你,還有你選出來的這十個蠢蛋,還傷不了我!”蝶衣似乎并不把孟逸杰的話放在心里,只如此說道,“既然你要跟我算賬,那我就先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之后,再跟你好好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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