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終于一切都塵埃落定。
顧清銘也安排好京城的防務,整理好皇城禁軍,讓一切走上正軌。
沈澈當著滿朝文武下旨,加封顧清銘為大將軍王,掌管所有大寧兵馬,這其中不僅包括以前的顧家軍,還包括秦家軍,京畿守衛(wèi)軍,京城巡防營,皇城禁衛(wèi)軍,甚至北境軍和南境軍,以及吳老將軍的西南駐軍。
至此,整個大寧的兵權盡數(shù)歸于顧清銘一人之手,就連跟著沈澈北上而戰(zhàn)功赫赫的杜家父子,也只能屈居顧清銘之下。
在這個內(nèi)亂初定而外患不斷的亂世,武將的地位本來就高,而沈澈的這道圣旨,真正將顧清銘推到了位極人臣的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百姓們的生活恢復平靜,而經(jīng)過三公九卿集體奏請,沈澈終于同意,于六月中旬舉辦登基大典,赴泰山祭天,向天下臣民昭示,他是名正言順的帝王。
登基大典的服飾和章程早就有人在準備,自從沈澤下罪己詔退位的那一天起,朝臣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所以即便登基大典只有半個月,卻也不怎么倉促。
唯一讓眾人犯愁的是,皇上吩咐要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舉辦,但由于陸映泉是后進京的,所以她的衣服和首飾準備起來要麻煩的多。
不過,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經(jīng)過內(nèi)務府、掖庭宮、殿中省等部門的偕同配合,終于在六月十五這一天到來之前,將帝后冊封祭天的東西準備齊全了。
過程自然是不必贅述,大寧安定,也沒有人來阻止這場祭天大典,更有甚者,在沈澈登泰山祭天的時候,天邊突然出現(xiàn)彩色的霞光,經(jīng)欽天監(jiān)測算,此霞光乃是祥瑞之兆,代表著皇帝陛下受上天庇佑,乃天命所歸。
祭天儀式結束以后,沈澈和陸映泉回到朝殿,接受群臣叩拜,而沈澈也趁此機會,下了數(shù)道圣旨:
其一,冊封生母姜氏為皇太后,居建章宮。
其二,大皇子賜名沈玨,二皇子賜名沈瑾,兩位皇子皆歸皇后陸映泉撫養(yǎng)。
其三,追封皇后母族,追封皇后之父陸震霆為忠勇公,追封皇后之母袁氏為一品誥命夫人,陸家族中無論直系旁系,有存活于世者,只要有能力入朝為官,皆以正三品大夫之位相待。
其四,收云瑤為義妹,封為長公主,封號靖安,取靖邊安民之意,意在嘉獎云瑤對皇后的扶持,對帝王的輔佐。
其五,著令大將軍王顧清銘和靖安長公主云瑤擇日完婚。
其六……
從這些圣旨的內(nèi)容中,不難看出當今圣上對皇后陸映泉的感情。皇上除了加封自己的母親之外,剩下所有的圣旨都是在鞏固皇后的地位。
有人說皇后出身寒微,乃掖庭宮朗月閣罪奴出身?沒關系,追封母族,抬高陸家,讓陸映泉變成國公之女,身份顯赫。
有人見新帝后宮空虛,上奏選秀擴充后宮?沒關系,兩個皇子全都交給皇后撫養(yǎng),哪怕日后真的有新人入宮,也無法動搖皇后的地位。
有人編排皇后無親無故,缺少助力?沒關系,把與皇后情同姐妹的云瑤加封為長公主,順便賜婚給大將軍王,有這樣的妹妹和權傾朝野的妹婿,又有誰再敢欺皇后分毫!
如此一樁樁一件件,將陸映泉抬高到一個無法企及的位置,當真是應驗了沈澈最初的圣諾,拱手江山為聘,讓陸映泉成為他唯一的妻。
現(xiàn)在,他做到了,只是……她可能不再需要了。
或者說,她需要的是這些錦上添花的虛名,而不是沈澈看似真摯卻經(jīng)不起考驗的愛戀。
當然,這并不是云瑤可以干涉的。她從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從處處被人陷害的罪奴,走到如今的地位,成為大寧皇帝的義妹,唯一的長公主,上天已經(jīng)對她夠好了。
也許是覺得她從前二十多年的生命太過凄苦和兒戲,所以在這個時候,將所有的好意都補償給她,她安安靜靜地當長公主,當顧清銘的未婚妻,卻不能再對陸映泉的事情指手畫腳。
因為,陸映泉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陸映泉了,她早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計算。
沈澈給云瑤賜了長公主府,就在大寧京城最好的地段,周圍都是達官貴人的宅邸,甚至與顧清銘的將軍府相鄰,順便把素心和紅筱這些昔日與云瑤交好的宮女派遣到長公主府,伺候云瑤。
這也算是沈澈煞費苦心,知道顧清銘和云瑤兩人為了他的大業(yè),素來聚少離多;也知道陸映泉向來最在乎云瑤這個妹妹,于是費盡心思的為他們安排,希望他們能過的好一點。
六月過完,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陸映泉想要幫云瑤辦婚事的熱情也隨之高漲。
在陸映泉心里,云瑤是特殊的,如果這世界上真要找一個人,不計后果地對陸映泉真心實意,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云瑤。
所以,她要幫云瑤完成心愿。
很快,滿朝文武甚至京中百姓都知道,皇后娘娘要替靖安長公主和大將軍王辦婚事,所有的部門頃刻間熱鬧起來。
欽天監(jiān)測算黃道吉日在臘月初八,內(nèi)務府負責擬定成親流程,并統(tǒng)籌相關事宜,采辦司負責出宮為長公主置辦嫁妝,尚衣局的二十八名繡娘集體出動,立志為長公主繡一件世界上最美的嫁衣,掖庭宮的三等宮女們也是見縫插針,各自行動起來。
此時最閑的,就是待嫁的云瑤和即將娶妻的顧清銘。
“長公主,顧將軍派人傳話說一會兒過來陪您用膳,奴婢替你梳妝。”素心進來稟告,三兩步走到云瑤身后,就要替她梳頭。
“不用了,素心姐姐,我和將軍之間沒什么顧慮的,再狼狽的樣子他都看過了。”云瑤笑著拒絕了素心的好意。
雖說女為悅己者容,但她和顧清銘一起,摔落懸崖,跋山涉水,深入敵營,歷經(jīng)艱險,中間風霜雨雪,什么狼狽的模樣沒見過?她也不會因為如今成了長公主,就越發(fā)的矯情起來,她也相信顧清銘不是那種看中皮囊的人。
不得不說,云瑤是了解顧清銘的。顧清銘并不愛那些妖嬈多姿的女子,在他看來,云瑤即便是一身素衣,穿戴樸素,也是他心中難以磨滅的明月光。
“素心姐姐,你可別折騰了,長公主和將軍之間可不在乎這些虛有其表的東西。”紅筱笑道,“咱們還是伺候長公主去餐廳吧,免得顧將軍一會兒等急了。”
“就你會講!”素心聞言,作勢要去捏紅筱的耳朵。
云瑤就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兩人,笑容越來越深。
盡管素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算得上宮里實打?qū)嵉睦先耍敲炊嗄陦阂种宰樱缃癯隽藢m,在云瑤這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倒顯出小孩子的一面,和調(diào)皮的紅筱也差不多了。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想起正事,便伺候著云瑤去了餐廳。好在云瑤也不介意,并未端著身份責怪她們。
餐廳里,早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云瑤剛進去不久,顧清銘就來了。
如今顧清銘雖說閑了下來,但身為將領,尤其是掌控著整個國家軍隊將領,總不可能真的一直閑在家里,所以顧清銘有事沒事總是喜歡去京郊大營,和杜威、杜江恒他們處理軍務,并且抓緊練兵。
因為顧清銘知道,沈澈是個有野心的帝王,如今坐上皇位,不過是他四海臣服大目標的第一步,他還年輕,還有很多抱負,他還想將南夷和北狄打的永遠也不敢再進犯中原。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要依賴強大的軍事實力。
但是有一點,不管顧清銘練兵有多忙多累,他每天都會按時到長公主府報道,陪云瑤吃飯。
大寧的男女之防沒有那么嚴謹,許多女子也是能上街走動的,所以顧清銘和云瑤雖然還沒正式成親,來往密切也不會有人說閑話,更重要的是他們本來就已經(jīng)訂了親。
夏去秋來,轉眼間又草木凋零,白雪悠然而至。
不得不說,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當冬日的第一場雪降臨的時候,已經(jīng)是臘月初六了,距離云瑤和顧清銘的婚事只剩一天。
按大寧的規(guī)矩,原本靜端太后薨逝屬于國孝,大寧國人都要守孝二十七月才能進行嫁娶之事,但由于新帝登基,所以當初以日代月,為靜端太后停靈二十七天,也算是守了孝。
而沈澈也特地下旨,只要過了靜端太后的百日熱孝期,百姓就能夠婚喪嫁娶,一切如常。
如今,距離靜端太后的熱孝期早已經(jīng)過了,所以顧清銘和云瑤的婚事也不算沖突,所以整個京城的百姓都因為他們的這場婚事,而變得熱鬧起來。
家家戶戶為了沾染喜氣,自發(fā)地將自家門口都掛了大紅燈籠,也算是替長公主和大將軍王祈福。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臘月初八。
天還沒亮,云瑤就被素心從被窩里拉了起來,連同紅筱、竹枝、菊葉等幾個丫頭一起,七手八腳地幫云瑤穿好嫁衣,然后將她按在梳妝臺前開始折騰。
而京城的街道上,沈澈為了花轎和迎親隊好走,特意派了巡防營的人在街面上掃雪,落在地上的白雪被掃到兩邊,露出被雪掩蓋過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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