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專訪室。</br> 盛典過后,寶嘉趕赴新行程,提早拍完幾組期刊封面圖,此刻正在接受時代音樂的專訪。</br> “歡迎寶嘉老師出席今天的專訪活動。”</br> 寶嘉恬然微笑地看向攝像機:“哈嘍時代音樂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寶嘉。”</br> 寒暄幾句之后,負責此次專訪的主持人問:“寶嘉老師選擇海之藍作為應援色,是因為喜歡海洋的緣故嗎?”</br> “是的,非常喜歡。”</br> “我們都知道,《遇海》是寶嘉老師包攬詞曲,親自演唱的原創歌曲,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是在什么契機下創作的嗎?”</br> 寶嘉平靜的外表下,忽然之間,激起層層漣漪。</br> 她自學過許多情緒管理學才將所有悲觀情緒掩藏于心。</br> 如今,她的目光與世疏離,很輕地抿了抿唇,思考好一會兒,道:“靈感來源于我喜歡的一位少年。”</br> 腦海中閃過一個熟悉,卻永遠無法觸及的人影。</br> 那是她幻想之中阿海真正的樣子。</br> 他是她的神祇,是她的信仰,是她穿透星光看見的海洋。</br> 她很笨,他會很溫柔很溫柔地鼓勵她。</br> 她被網暴,他會沒日沒夜地罵退那些人。</br> 她一不留神睡著,他會很紳士很紳士地將她抱回房間。</br> 更會在表哥堵她,向她要錢的時候,謊稱是她男朋友,第一次為她大打出手。</br> 而她,多么希望那不是謊稱。</br> 主持人看到寶嘉走神,安靜等待一時片刻,緩而慢地問:“那后來呢?”</br> “后來啊——”寶嘉始終和緩地笑著,“夢以外的地方,再也沒見過他。”</br> 她是貪心的,多么希望況雋辰永遠不要回來,可況雋辰應當為自己做下的惡事負責。</br> 但如果能再次遇見,她定能認出阿海,因為那份靈魂獨一無二。</br> 聽到這句話,現場的工作人員以為這位少年離世了,默然失語。</br> 許是察覺到周身氣氛的變化,寶嘉笑道:“這句話來源于網絡,記得打引號哦。”</br> 現場工作人員聞聲,皆緩緩一笑。</br> 主持人應和道:“我們寶嘉老師很嚴謹啊,后期老師記得標注一下。”</br> 寶嘉也笑。</br> 主持人又問:“以后會成為一名原創音樂人嗎?”</br> “視情況而定吧。”</br> 專訪結束不久后,本期期刊和《遇海》同名專輯一同發布。</br> 好評如潮,霸榜數日。</br> 公司給寶嘉舉辦了一場個人音樂分享會,她安靜演唱,身后是大海,全場是藍色燈牌。</br> 或許是看過專訪的緣故,得知這首歌有原型,甚至是悲劇,感觸更加深刻。</br> 尤其是歌詞里的那句:[我曾偷吻海洋,海是甜的。]</br> 這也是寶嘉最喜歡的一句。</br> 起源于某日,阿海做居家客服的時候,不小心在電腦面前睡著。</br> 她曾輕輕吻過他的臉頰。</br> 那一瞬間,心突突直跳,緊張到,甚至不確定有沒有碰到……</br> 而今的音樂分享會上,寶嘉以講故事的方式娓娓道來演唱,樸實且真誠。</br> 她向分享會現場的粉絲告別時,在藍色燈牌制成的海洋之中,仿若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br> 歌詞里的少年,似乎就站在人群中,紳和有禮地豎起一個大拇指,笑著說:“寶嘉,你很優秀。”</br> -</br> 盛華灼從鹿城回到海城,正值元旦假期過后的第一天。</br> 當天,她日常跟虞丘嬌通電話。</br> 電話那端,虞丘嬌躺在沙灘椅上,蘇屹穿著短袖短褲走過來,順便提一嘴讓盛華灼代為操辦一場慶功宴的事宜。</br> 畢竟《巾幗紅顏》這部電視劇幾乎包攬盛典的各大獎項。</br> 他承諾,費用報銷,特產加倍。</br> “好說好說。”盛華灼正吃著兩人寄回來的一部分特產,跟個大爺一樣躺在沙發,嗓音懶倦,“很榮幸成為小叔和小嬸的愛情守護神。”</br> 蘇屹不在場的慶功宴輕松熱鬧。</br> 全員相熟,并不拘謹,埋頭吃吃喝喝,結束時,盛華灼是微醺狀態。</br> 回家的車內,手機提示音傳來,盛華灼收到班級群內發來的作業提醒,一時間清醒百倍。</br> 元旦一過,步入學期末的考試周。</br> 她論文還沒交!</br> 臨時改了主意,跟司機說:“大哥,去帝仙華庭。”</br> 很快抵達帝仙華庭。</br> 盛華灼的電腦在蘇家,她來是打算蹭溫祈年的電腦,恰巧,他還在回家的路上。</br> 在九宮格密碼鎖上,輸入0723走進溫祈年家里,這個密碼是她剛搬來時不小心看到的,當時她還調侃溫祈年抄她的門鎖密碼。</br> 他也只是笑著說:“好記。”</br> 現在想來,是她生日啊。</br> 盛華灼沒想那么多,直奔書房,打開電腦,等人回來的同時寫著論文。</br> 不久,溫祈年回來后,身上還殘留室外的寒氣,褪去大衣,放下手中剛買的食材,提著好幾盒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走進書房。</br> 無意打擾她,只在一旁安靜拆開一盒蛋糕。</br> 一盒蛋糕入胃,盛華灼適時驚悉自己來的過于自然,又過于突然……</br> 溫祈年半句話沒說,盛華灼像是不打自招地偏過頭解釋:“我……回來看看花。順便蹭蹭你的知網會員,查資料。”</br> 溫祈年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旁邊,定定看著她。</br> 從知道她回來的消息起,他便期盼快些到家,回來后,體會到下班回到家,看見心愛之人的幸福感。</br> 他有些貪戀當下的美好。</br> 甚至期望往后余生都能一如此刻的細水長流。</br> 盛華灼見他發呆,以為是不滿意這一回答。</br> 她想了想,緩緩蠕動唇瓣,最多只能說:“我想某人了,但是我不說,希望能對號入座。”</br> 溫祈年輕緩而笑,五官舒展:“嗯,某人坐好了。”</br> 他手太涼,兩手相握回暖,偏眸問:“餓不餓?”</br> “餓餓餓。”盛華灼吃一口奶油,嘿嘿傻笑。</br> “跟太熟的人參加慶功宴果然不一樣,一個劇組全程干飯,壓根沒空客套,尤其是大成子,臉腫成那樣,奇跡般不妨礙他進食……”</br> 盛華灼滔滔不絕講述著,最后以一句“也不妨礙我又餓了”結束話題。</br> 溫祈年起身道:“想吃什么。”</br> 盛華灼一聽他要下廚,激動地站起來:“太晚了還是要少吃一些。”</br> 然后點了十道菜。</br> 溫祈年領了任務,準備先去換衣服再前往廚房,走時,順便關上門,留一點虛掩。</br> 盛華灼不明所以地問:“關門干嘛。”</br> “怕我們灼灼分心。”</br> “……?”</br> 門關,盛華灼視線回歸,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頓時被其中一點論述難到。</br> 想抱著筆記本去問溫祈年,起身那瞬,看到身后書架正中央有她要找的資料。</br> 微一抬手拿下該書,同時,一個暗紅色的本子從書架掉落。</br> 她蹲下撿起來,拍拍上面沾染的灰塵,不小心看到幾個熟悉的字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