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鬼的npc衣角被掀起,身上掛著一張略微褪色的微信二維碼。</br> 顯然需要付錢。</br> 當真被她猜中。</br> “掃碼啊。”盛華灼懶得再把硬幣裝回去,打個商量,“現金不行?高低都是錢。”</br> 鬼不作聲。</br> ——【這密室的鬼竟然還要小費哈哈哈,笑亖我辣!】</br> ——【有沒有可能,二維碼是老板的……這一帶地處偏僻,來玩的一般是為數不多的年輕人,沒想到有人會隨身帶現金。】</br> 店老板一面看著監控畫面,一面看著節目直播。</br> 赤裸裸被網友猜中了心思。</br> 而且時間僅過去五分鐘,這個盛華灼竟能輕而易舉猜出第一關卡的通關方法。</br> 密室里,鬼拒絕了盛華灼的現金。</br> 盛華灼只能耐著性子收回硬幣,然后厚著臉皮掏出手機,無視周旁驚奇的注視,尤其是雷振宇幾乎要彈射出來的瞳孔。</br> 盛華灼掃碼。</br> 叮!</br> 同時,店老板的手機里傳出響亮的語音:“微信收款0.01元。”</br> 他頓時:“……”</br> 盛華灼雙手供著支付成功的頁面,環視一周,催促道:“鬼兄,開始推磨吧。”</br> 推磨?</br> 司焱現如今又攀附在雷振宇背上。</br> 晝穎一拖二上前觀望。</br> 俊仔貓著腰旋視所謂的磨:“姐姐,你管這個灰紙片叫磨?”</br> 盛華灼持肯定發言。</br> 隨后,便見溫祈年尋來房間里放置的紙筆,寫了個大而瀟灑的“磨”字,貼在鬼面前的灰色紙片之上。</br> 盛華灼的眼瞳爬上一層詫色,頻頻贊揚,后生可畏地勾上溫祈年的肩膀,指著灰紙片兒:“磨!”</br> 其他人:“……”</br> 鬼機械般的來回推拉,通往下一關的門松動了半下。</br> ——【!!!哦,我聰明的灼灼寶貝~嘴一個!】</br> 雷振宇急于掩飾剛才被炸出的慫相,昂首挺胸,氣勢洶涌地喊:“我保護你們,走!”</br> 嗓子已經到第二關卡,腳下卻未挪動一寸。</br> 見他有這份逞能的心,大家退后,騰出一條寬闊大道。</br> 前方,一扇木門待開。</br> ——【雷雷別洗了,你長得就很膽小的樣子。】</br> ——【哇靠哇靠!前方戰況,穎穎一腳踹在雷雷宣軟的腚,雷雷猛沖向前,第二關的木門!碎了!!!(配音:小飛棍來嘍~)】</br> 店老板比想象中平靜,摁下對講機:“結束后,記得賠。”</br> 戴上冷漠墨鏡似的,喊來唯一的密室工作者,聲如寒霜:“宋貨!去查查,咱這個門花多少錢買的。”</br> 那人朝著一顆愣腦袋:“劉哥,你忘啦?這門當時是從你家茅廁門上卸下來的。”</br> “什么!一萬?必須賠!”店老板一錘定音。</br> “劉下來!你對講機沒關!”雷振宇捂著屁股喊,“一撞就爛的茅廁門值一萬???”</br> “謝你提醒。”店老板劉下來選擇性只聽前半句,秒關對講機。</br> 提筆,在小本本上一筆一劃寫——撞碎的門:10000元,待賠。</br> 心中喜滋滋。</br> 隨時間過渡,他記錄待賠款項的本子逐漸拉長。</br> ——第三關擰歪的蠟燭:99.1元,待賠。</br> ——第四關偷走的npc假發:307.9元,待賠。</br> ——第五關蹭掉的墻皮:500元,待賠。</br> “咔噠!”</br> 劉下來驚喜抬頭瞻望監控畫面,剛按開對講機。</br> 密室里的俊仔奪過另一個對講機理論:“鎖是我撬開的,沒壞,這個不賠!”</br> 劉下來默默寫下鎖芯磨損記五元,問:“你會撬鎖?”</br> “是哦,我會撬鎖?”俊仔同樣很意外地低頭看雙手,“這就是天賦嗎!哇哇哇鯉鯉我好厲害。”</br> 他毫不吝嗇地夸自己。</br> “超厲害。”池鯉怡悅嫣笑。</br> 她溫柔望著俊仔漆黑卻發亮的眸,找出紙巾擦掉他漆黑碎發下額間的細小汗珠。</br> ——【羨煞旁人,嚶。】</br> ——【可是……該不該說……這一關是找鑰匙開鎖,不是讓你們直接撬鎖啊喂!】</br> ——【火勺大哥式攤手:能弄開不就行了?】</br> 果然不予通過。</br> 那位唯一的密室工作者身上貼著一個“隱身”的字樣,目空一切地走到鐵門,趁所有人得意忘形時,換了一把密碼鎖。</br> 密室是古代背景,古代裝潢。</br> 盛華灼定睛問:“哪個古代有密碼鎖?”</br> 店老板裝死。</br> 盛華灼拎起一把椅子,讓溫祈年躲開,只因其余人早已躲得遠遠的。</br> 溫祈年不僅沒撤開,還黏膩膩地勾著她的左手,舉起扇子擋著她的臉,側方是密碼鎖,他道:“砸吧。”</br> 司焱靠著墻,語氣酸溜溜:“也不嫌熱。”</br> 劉下來:“砸?砸什么!倒是找線索啊!”</br> 只聽“嘭”的一聲。</br> 密碼鎖犧牲,這次一群人逃也似的快速離開這一關。</br> 劉下來剛寫下密碼鎖三個字,手機又傳來一條語音播報:“微信收款2.5元。”</br> 砸完密碼鎖,盛華灼跑回第一關掃碼。</br> 手里還拎著椅子,對著胸麥說:“賠密碼鎖的錢,不能再多了!不夠的話就把我抵押在這兒……”</br> 劉下來:“夠了夠了。”</br> 被砸掉密碼鎖的鐵門嘎吱敞開,迎接他們的是一個電梯。</br> 電梯里有一位紅衣女子。</br> 盛華灼沖到最前方,一張臉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冷然問:“你是誰?”</br> “我是鬼啊……”女鬼帶著變聲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軟糯蘿莉,很反差。</br> 盛華灼:“……”</br> 她走進電梯:“哦,你還……挺恐怖的。”</br> 不知怎的,脫口而出。</br> 說完,莫名在腦子里嗅到一股熟悉味道。</br> 思思忖忖,終而,記憶拉回313章——溫祈年在部隊里給她講的鬼故事。</br> ——“有一個鬼變異到整個眼球都是紅色……綠色?”</br> ——“有一天,我在電梯里遇到這個鬼,朝他招了招手,說:嗨,你挺恐怖的。”</br> 盛華灼側眼看向女鬼面具下的瞳孔,似紅似綠……</br> 但,沒想到這還真是個關于鬼的故事。</br> 她定了頃刻。</br> 突然哈哈哈哈哈大笑出聲。</br> 電梯門關閉,眾人腳下是遍地骷髏,木制電梯內畫著隨意的鬼臉,昏暗燈光有一下沒一下閃爍。</br> 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全然被盛華灼的笑聲驅散。</br> 自聽到那句“還挺恐怖的”之后,溫祈年也跟著笑。</br> 張狂的笑與含蓄的笑相撞。</br> 盛華灼問:“你笑什么。”</br> 溫祈年:“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br> “你知道我在笑什么?”語氣渲著驚喜。</br> “知道。”他說,“注意表情管理。”</br> 盛華灼按著眼梢,生怕長出魚尾紋。</br> 收到提醒,剛斂下一寸笑意,便被面前的溫祈年扯到懷中,臉貼在堅硬的胸膛,遮擋在攝像頭盲區。</br> 一道陰影籠罩在頭頂,卻沒有半分壓迫感,全然是安全感。</br> 盛華灼笑容變得駭人般柔和,耳邊是男人平緩卻讓人著迷的聲音:“現在可以不注意了,笑吧。”</br> ——【讓老師看看是誰的嘴角在上揚啊?】</br> ——【……一定不是我嘻嘻嘻嘻嘻。】</br> ——【所以,這倆在笑什么?倒是展開云一云?藏著什么秘密不跟我們分享!】</br> ——【女鬼:可能我有點子搞笑?】</br> 電梯里沒有上升或下降的按鍵,而是傳出陰森森的播報聲:“二樓,三樓,四樓……十八樓。”</br> 女鬼說:“十八層已到,請找到出電梯的方法,否則將會被永困于此。”</br> 盛華灼止住笑聲問:“永困于此?包吃包住嗎?”</br> 一副進廠面試的誠懇態度,頭往一旁偏。</br> 女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