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br> 盛華灼殺青一部電影想放松放松,于是帶著兩個放寒假的孩子去參加了一檔娃綜。</br> 綜藝結束后,2.19這天是祈年生日。</br> 盛華灼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祈年支走,決定親自下廚。</br> 兩個孩子目瞪口呆,哥哥趕緊在滅火器前就位,妹妹已戴好防煙面罩。</br> 盛華灼:“……你倆,至于?”</br> 哥哥妹妹瘋狂點頭,又敷衍搖頭。</br> 盛華灼一頓操作猛如虎。</br> 用心做了幾道有手就會的菜,譬如酸辣土豆絲,涼拌豬耳朵,西紅柿炒雞蛋,辣條拼盤……</br> 滿打滿算,湊齊了一桌子。</br> 至于好不好吃……</br> 用心就足夠了。</br> 哥哥妹妹:媽媽長大了!</br> 生日蛋糕是定制的,很快送來,哥哥去接的外賣。</br> 之前的傭人阿姨離職回家照顧孫子后,他們家沒再請過傭人。</br> 只有一家四口。</br> 家務飯菜都是自己做……都是他和爸爸做,爸爸說這樣更有家的感覺。</br> 哥哥心里開心地想著。</br> 他喜歡做家務。</br> 祈年完成盛華灼交給他的預定全家福拍照的任務,臂彎里捧著新買的花回家。</br> 走到門口,眼前忽然跳出來兩個娃。</br> 哥哥和妹妹一左一右拉出一條橫幅:“爸爸生日快樂!”</br> 盛華灼端出一個改造版的蛋糕,她定制了一款沒有圖案和裝飾品的蛋糕,然后切了各色各樣的彩色水果,拼成祈年的頭像……</br> 抽象版。</br> 祈年笑意深深:九九長大了。</br> 妹妹酷颯地抬了抬下頜:“媽媽做了晚餐!期待嗎?”</br> 祈年聞聲后退半步。</br> 兩個孩子哈哈哈大笑起來。</br> 盛華灼黑著眼:“……”</br> ……</br> 這天,祈年和哥哥一人站在床的一邊兒,賢惠地鋪床,哥哥不懂,為什么爸爸媽媽幾乎每天都在換床單。</br> 盛華灼來幫忙。</br> 將將踏入半只腳,祈年走來把她端到客廳,打開電視機播放上次未看完的動畫片。</br> 祈年放下遙控器,回去鋪床。</br> 妹妹抱著一盒西瓜切坐在盛華灼身旁。</br> 盛華灼摟著娃,卻聽女兒說:“這玩意兒,我兩歲的時候就不看了?!?lt;/br> 妹妹正要換臺。</br> “等等……”盛華灼叫停,吃掉妹妹送到嘴邊的西瓜,眼不離動畫片,“好好看。”</br> 妹妹:“……”</br> 她可以確定,爸爸30歲的時候一定不這樣。</br> 祈年鋪完床洗洗手去做飯了,中途出來找老婆貼貼,小孩子在旁邊畫畫,盛華灼果斷把男人扒拉開。</br> 祈年絲毫不意外,變出一個愛心型草莓給她。</br> 倆孩子:“噫~”</br> 繼續低頭畫畫,妹妹將作品拿給媽媽看。</br> 盛華灼怔了整整三秒鐘,偏是沒看出妹妹畫的土黃色的圓球球是什么……</br> 她猜:“土靈珠?”</br> 妹妹茫然不解,乖乖解答:“媽媽這是雞蛋呀,老師還夸我是班里最會畫雞蛋的人呢。”</br> 盛華灼聽這話略耳熟,她家祈老師好像也這樣夸過她……</br> 盛華灼夸夸妹妹,轉眸看到哥哥創作的山水畫,霎時驚呆!</br> 不忍打擾搞創作的哥哥,盛華灼只是在內心感慨。</br> 恍若看到了小時候的祈年。</br> 真好。</br> 不知不覺來到中午,出門出現兩道身影,哥哥創作完,抬首一眼認出來人:“小舅舅小舅媽來啦!”</br> “哥哥,至于?”妹妹實名吐槽。</br> 哥哥悄咪咪說:“我看見舅舅手里提著玩具!汽車模型和芭比娃娃!”</br> 妹妹的瞳孔擴大一倍!</br> 兄妹兩個相視一笑,跑出去迎接盛華俊和池鯉。</br> 面對禮物,妹妹表現的淡定自若,謙言:“舅舅,我都是大孩子了,你人來就行了,怎么還帶禮物啊。”</br> 盛華俊:“不要啊,那舅舅拿回去自己玩咯。”</br> “要要要,哥哥說他想要,謝謝舅舅!”妹妹趕緊收下禮物。</br> 哥哥:“?”</br> 哥哥穩重道:“謝謝舅舅?!?lt;/br> 兄妹倆坐到地毯上,妹妹玩著汽車,哥哥給芭比娃娃換衣服,樂不思蜀。</br> 盛華俊嗅著飯香跟池鯉說:“鯉鯉,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lt;/br> 池鯉眉眼彎彎:“是啊,我們去幫姐夫打下手吧?!?lt;/br> 盛華俊和池鯉結婚后定居海市,婚房是池鯉所選,距盛華灼家不遠,所以兩人經常來串門。</br> 祈年看看兩人,笑說:“來了?!?lt;/br> “嗯,姐夫。”盛華俊口吻乖巧,旋身瞧了眼看動畫片看入迷的盛華灼,喊了聲,“盛華灼,幼稚。”</br> 盛華灼:“……”</br> 盛華灼重溫完葫蘆娃找到爺爺這段,起身倚在廚房門口,慵懶開嗓:“我昨天不小心搶了兩張五神演唱會的票來著?!?lt;/br> 五神是池鯉的偶像。</br> 盛華俊沒搶到。</br> 盛華俊立刻閃現在盛華灼面前,揪揪她的衣袖,嘴甜地喊:“姐姐~”</br> ……</br> 青龍寺。</br> 一家四口每年都會上山拜佛,祈福許愿。</br> 妹妹拖著虛弱的哥哥上山,與一位漂亮姐姐擦肩而過。</br> 妹妹驀地回頭,噠噠噠跑去喊住那位姐姐,社牛地道:“姐姐你好漂亮,可以當我嫂嫂嗎?”</br> 女生說了句謝謝之后,定了定:“?”</br> 聽到身后的動靜,盛華灼喃喃:“妹妹為什么總怕哥哥沒人要?!?lt;/br> “可能隨你,總擔心我沒人要?!逼砟甏?,回頭跟那位女生表達歉意,拉回妹妹。</br> 女生倏而間被驚艷到,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帥的現實人,試探地問:“這是您女兒嗎?”</br> 祈年頷首。</br> 女生遺憾下山,忍不住又回頭多看了一眼。</br> 祈年蹲下溫聲告訴妹妹:“妹妹替哥哥考慮是對的,但剛才的話或許會對那位女生造成困擾,不過妹妹懂得贊美別人特別棒?!?lt;/br> 妹妹點點頭,開心笑了。</br> 祈年沉吟:“哥哥不會沒人要的,我們是他的家人,會一直愛他?!?lt;/br> 妹妹大抵是懂了,擺擺手:“罷了罷了,不憂心哥哥的終身大事便是了。”</br> 過完年虛歲才五歲的哥哥:“……?”</br> 祈年摸摸妹妹的頭,四人繼續上山。</br> 寺廟外有一位算命的瞎子,神妙莫測的。</br> 盛華灼迷信地拉著祈年過去,放下錢說:“有勞您幫我先生算算壽命?!?lt;/br> 兩分鐘后。</br> 盛華灼快快樂樂進了寺廟,腦袋里回蕩著四個全世界最最悅耳的字。</br> ——“長壽之人?!?lt;/br> 算命之人的原話是:“這位先生品性純良,作息規律,擅于養生,自少年時期便捐款無數,此乃長壽之人?!?lt;/br> 祈年看著盛華灼高興,比聽到他是長壽之人還要高興。</br> 曾經,他靠畫畫賺取的第一筆錢捐給了貧困山區。</br> 往后這么多年也一直捐助流浪動物、野生動物救助中心,資助貧困高考生等等。</br> ……</br> 盛華灼年初殺青的電影第一次審片沒有通過,被打回來修改內容。</br> 盛華灼看著密密麻麻的修改建議,頭麻。</br> 大清早,她隨便穿了件衣服出門前往電影的后期,跟團隊連軸轉了將近一周,修改了一部分。</br> 晚上她有一個必須出席的典禮活動,需著正式服裝。</br> 祈年忙完公司的事,送來禮服和高跟鞋,盛華灼去參加典禮,他趁著典禮進行期間,去接孩子。</br> 幼兒園放學早,典禮在晚八點結束,祈年和孩子在車內等待。</br> 結束后,盛華灼身心俱疲。</br> 踩著高跟鞋緩緩慢慢走了出來,這時人群已散去。</br> 盛華灼敲敲酸痛的肩膀,遙遙地,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眺望到一大兩小的身影,影子被拉得很長。</br> 朝她歡快的招手。</br> 朝她跑來。</br> “老婆?!?lt;/br> “媽媽媽媽?!?lt;/br> “哥哥,你走這么快是要重新去投胎嗎?那你快些去叭?!?lt;/br> “……”</br> 皓月生輝,遠方傳來悠揚曲聲。</br> 一盞盞燈打亮,夜色不及白天敞亮,但有它獨特的韻味,溫馨且舒適,晚星閃爍,映照著每個人的三餐四季。</br> 月光下的影子依然是三道,一道長長的,兩道小小的。</br> 祈年背著盛華灼從臺階慢慢走下來。</br> 哥哥拿著媽媽的高跟鞋,妹妹拿著爸爸買的花和小禮物,蹦蹦跳跳跟在左右兩側,好似有無盡的話想對媽媽說:</br> “媽媽!爸爸要請我們吃大餐,他說不用你動腦筋糾結吃什么,已經預定了餐廳,就你跟老板拜把子,有空就去坐坐的那家!”</br> “哎呀哥哥,你直接說是林叔叔的連鎖餐廳不就得了。”</br> “對對對,寶嘉阿姨和林妹妹也在?!?lt;/br> “媽媽我們周日去拍全家福好不好?”</br> “媽媽你好久沒回家了,妹妹想你想的都哭了?!?lt;/br> “媽媽……誒?哥哥你這是純純污蔑,我才沒有哭!”</br> “可是妹妹你眼睛都哭腫了。”</br> “我,我那是流眼淚而已,不是哭!”</br> “……好吧,哥哥錯了。”</br> 盛華灼靠在祈年肩頭,祈年再度放緩步伐,盛華灼閉著眼,唇邊是綿綿笑意。</br> 聽著一聲聲稚氣童聲,不覺間已洗去疲倦。</br> 今夜的風,忽而有些溫柔。</br> 回首才發覺,原來這個世界,也有好多人愛她。</br> 包括她自己。</br> 她學會了與不完美的自己和解,懂得了愛人愛己。</br> 經常對孩子們說——</br> “無需努力去證明自己值得被愛,坦然接受自己,做自己,會有人來愛你,當然啦,首先要愛自己,因為愛自己是宇宙級的浪漫。”</br> ....</br> ——全文完2023.8.8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