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的手機從早晨就一直響個不停。
    渣男2991浪子回頭的勢頭過□□猛。
    為了清凈, 她直接把他的界面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等她什么時候想主動找他，再去回信息好了。
    仔細算算，到目前為止，她來到這副身體也已經將近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內，她攻略了一個人氣主播（？）外加一個高質量渣男（待定）, 容貌已經到了看得過眼的水平, 如果要給自己打分的話，一百分的滿分她能給到55分。
    皮膚沒有問題，發質沒有問題，嘴唇更加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五官太寡淡, 組合起來最多只能讓人感到舒服……也就是俗話所說的耐看。
    這離她前世那張勾勾手指就男人一堆的臉蛋，還差得遠呢。
    想著, “直播”這項計劃重新進入她的視野。
    她從上次接了蕪湖的單, 后臺全是騷擾私信之后，她就沒看過自己的筆芯了。
    不知道上次看到的那個邀請進入工會的負責人還在不在。
    點開app, 空白區域加載了好一會兒, 周粥才看到整個頁面。
    右上角的紅點是999+, 私信已經爆滿了, 估計因為這個原因, 她的app運行的格外慢。
    主頁有陪玩熱度排行榜，她點進王者榮耀熱度排行里面，愕然發現自己的熱度排在第三。
    莫非有人趁她不再的時候，偷偷盜用她的號結單不成。
    這完全不科學。
    她摸著光滑的下巴，點到自己的主頁瀏覽。
    給她點贊的人數高的有點離譜了, 居然有十萬個贊，下面的留言也很多，基本上都是從b站看了她和蕪湖玩游戲的搬運視頻或者從蕪湖的直播間過來的。
    【一個星期了，都一個星期了，妹妹筆芯的訂單沒增多，蕪湖給你發微信和不回，這是什么渣女蒸發術！！！】
    【臭狐貍精，傻狐貍精，快回來，咱們蕪湖想你了，我也想你了qaq】
    【快回來，老子愛你】
    【蕪湖每天直播失魂落魄的，感覺都不咋開心了，撩完就翻臉？寧可真行】
    【對啊，蕪湖現在都是找別的主播一起排位了，都不找女陪玩，感覺真的陷入了，直播間熱度都下降了好多，上次我拿手機看，直接掉到了王者板塊第二頁，以前不是第五就是第六的】
    一堆雜七雜八的留言。
    是了，自從好感值到了100，蕪湖被他晾在一邊差不多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她內心稍微自責了五秒鐘，然后……就沒有了然后。
    有一堆工會負責人給她發聯系方式，周粥翻了翻，最終誰也不打算找。
    逗貓的賬號她早就注冊好了，只是什么時候開播，找什么契機開播，這是個問題。
    下午三點，馮呈開車來接她，在敲門之前，他先給周粥打了電話。
    他實在是怕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看了坐在副駕駛上看手機的周粥一眼。
    “不要帶著口罩了，到那里去會被摘下來。”
    周粥“嗯”了一聲，沒反應。
    她正在逗貓填寫資料，成為主播好麻煩。
    她給自己的定位就是王者榮耀主播，軟妹音，然后不露臉。
    直播間的名字叫“小晝的海”。
    網上要簽電子合同，要上傳身份證，要各類承諾書和保證書。
    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有耐心了。
    “到了。”停在市中心一家豪華商場的門口，馮呈下車風度翩翩幫她開了門。
    在上電梯去三樓的途中，他盯著她依舊沒去掉的口罩，好言好語安慰：“其實你長得很漂亮，要有自信。”
    周粥盯著手機沒抬頭：“謝謝，我知道。”
    馮呈無奈的笑了笑，以為她只是在死鴨子嘴硬。
    明明就長了一張普通的面孔——
    下一秒，周粥干凈利落的摘掉了口罩，丟進了門口打垃圾桶里，他自以為是的想法也隨之戛然而止。
    別說，還真的挺好看……呃，確定沒整容嗎？
    他回想起以前看到過的周粥的照片，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動刀或者微整的痕跡。
    但，鼻梁側面光滑，找不到一點傷疤，下巴線條流暢，可以隨意抬高或者低下，眉頭皺起來也沒有緊繃感……哪里都很自然。
    ……他努力回想那張有礙美觀的照片，最后無果。
    她確實應該長得不丑，也不應該長得丑，畢竟她的個性如此強烈。
    馮呈想。
    由于周粥皮膚實在好得過分，美容的步驟被大大精簡。
    甚至中途某位美容師還想拍一張她的照片上傳到官方網站作為皮膚美容典型，被周粥冷漠拒絕了。
    馮呈坐在等候區域，拿著手機似乎在看什么重要資訊，眼神卻飄忽，沒有聚集在屏幕上。
    他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馮先生，走了。”冷漠且悅耳的聲音飄進耳朵，馮呈愣愣轉身。
    隨即便是強烈的咳嗽聲：“你、你怎么打扮成這樣？？？”
    周粥整了整自己的修身西裝、齊耳短（假）發，露出一個清爽的笑：“不行嗎？”
    “我是去搗亂的，莫非要艷壓群芳？”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自顧自的道：“現在這張臉也還不行啊。”
    能夠在宴會舉辦人的委托人面前公然提出“搗亂”這種誓詞，周粥可算是獨一份。
    馮呈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吧。”
    這場宴會本來應該很尷尬的。
    周粥去之前都已經想好了應該發生的畫面，作為私生女她可能會被周媛的一群富家姐妹嘲笑，被一堆有錢公子哥當談資，然后遭受來自周汝海親家那幫人的冷眼，于是她朝周汝海敬了一杯酒，中途不小心打翻侍者手里的蛋糕，再腳一崴讓某個貴婦尖叫，一陣兵荒馬亂雞飛狗跳之后，她一臉淡定的對周汝海說一句“生日快樂”，然后一臉淡定的離場。
    笑話是免不了要成為笑話的，但是她這個人臉皮厚，什么都豁得出去。
    反正這種場合她也沒打算來第二次。
    然而真實的情景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好像成了宴會的主角，挽著周汝海的女人笑得一臉慈祥，周媛向她主動握手，臉色憋屈，而在場的和她年紀差不多的男性女性們，看著的視線里，好奇與驚詫多過嘲笑。
    “這就是周董事長那個比嶺南半邊地還貴的女兒嗎？”
    “她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怎么有點像男的？”
    “故意這樣子的吧，還挺有個性的。”
    “所以只要誰娶她，就能幫自家公司拿下嶺南的項目么？好劃算。”
    類似的竊竊私語傳入周粥的耳朵，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周粥，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兒周粥，現在在滬旦讀大二！”周汝海攬著周粥的肩膀面向眾人，語氣里全是自豪，半點不提私生女這三個字。
    說罷，他朝不遠處的馮呈招了招手，馮呈不知從哪里掏出一份文件夾來交到周汝海手里，透明封面下的a4紙印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股份轉讓書”。
    “你能來我很高興，”周汝海看向周粥，眼神里全是慈愛，他當著眾人的面把合同交給周粥，“這是我手里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嶺南地產，我在里面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作為你來的禮物，我把它贈予你，等你二十歲生日一過，它就完全屬于你了。”
    全場一片嘩然。周汝海安排的記者將合同交接的這一幕拍了下來。
    這張照片明天會登上滬海商報的封面，當然，周粥的臉會被貼心的打上馬賽克。
    周媛和她的母親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但因為提前被警告過，誰也不敢多說什么。
    周粥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想到事態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嶺南地產？是她所了解的那塊地盤嗎？普通人窮極一生都買不起一間廁所的那塊地。
    她的耳垂因為興奮而稍稍泛紅。
    “咳，謝謝周先生。”
    周汝海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面色一板：“叫我什么？”
    周粥立馬改口：“爸爸！”
    這些天周汝海愈發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他想過很多補償的辦法，但最終只有這一個最有效，最直接。
    他在她的生命里缺席了18年，每每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她疏離的笑，他就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有錢就是爹。周汝海……還確實挺好的，周粥想。
    合同交接后由馮呈代為保管，周汝海把她交到安靜的二樓，和她聊了一會兒天。
    內容無非是關于他對不起她和她母親，以后會好好對她，不會讓她受委屈云云。
    周粥信了，畢竟嶺南那塊地太貴了。
    她拿了那么貴的股份，乃至于有點腦子的人都再不敢編排她是私生女。
    周汝海這一步棋下得妙。不過中途的阻力和壓力也可想而知。
    她看了看周汝海盡量擺的慈愛的面孔，心里涌起了一點復雜的感情。
    興許……這就是她上輩子未嘗得到的父愛？
    一樓觥籌交錯的角落，周媛哭喪著撲向某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
    那男人長相上乘，氣質尊貴，側臉的輪廓柔和而精致，舉手投足間彰顯著優雅和教養，是完完全全的貴公子。
    陸懷柔的家室和他的外貌一眼惹人艷羨，如果說周汝海掌握了半邊嶺南，那他就手持著另半邊嶺南。
    他這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但周媛這種一根筋的家伙似乎以為他對她情有獨鐘。
    真是天大的誤會。
    眼看著女人布滿粉底的臉要弄臟他的西裝，陸懷柔不懂聲色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一只手抵住周媛的肩膀，薄唇微啟，聲音多情：“媛媛，注意腳下，女士在穿著高跟鞋的時候不能奔跑。”
    周媛的臉瞬間就紅了。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