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臉上愁云密布。</br> 并沒有注意到跟隨在后面的數輛車。</br> 隨著車輛開往江畔豪庭的路上,蘇晴無意間掃了一眼后視鏡,她突然發現,眼前的司機有些面熟。</br>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蘇晴皺眉道。</br> “之前就是我送您去的剛剛那個地方。”司機道。</br> ‘哦,那還挺巧的……’蘇晴點了點頭,難怪覺得眼熟,只是她心中還有一個疑惑,自己好像不止這一次坐過這位司機的車,這兩天,但凡去公司,或者下班,貌似都是坐的這輛車。</br> 偌大的南江,出租車遍地,怎么可能天天坐一個人的車,不可能這么巧!</br> 猛然后知后覺,蘇晴一下子防備了起來。</br> 這個司機不會是變態吧。</br> 蘇晴有些慌,她打量著車內的一切,唯獨沒有再去看司機的臉,因為她怕,自己會不會因此激怒對方。</br> “這人好像真不正常!”</br> 蘇晴發現,在副駕駛的位置,竟然站著一只黑色大烏鴉。</br> 正常人誰會養烏鴉啊,而且還放在車里。</br> 她觀察到面前這只烏鴉也十分的奇怪,竟然不發一聲,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假的似的,但她清晰的看到,這是個活物。</br> 一個養烏鴉的怪人司機。</br> 蘇晴想著這里距離江畔豪庭還有些遠,半路上,這個人會不會突然暴露本性?</br> 越想,蘇晴越覺得眼前這個司機是個怪人,一身黑衣,還帶著一個帽子,讓人看不清楚全臉。</br> 他一定是故意遮擋,想圖謀不軌,怕被監控拍到。</br> 蘇晴幾乎可以確定了,自己遇到了壞人。</br> 她必須想辦法逃離,至少不能坐這個人的車。</br> “不好意思,一會你能在加油站停一下嗎?我想去廁所。”</br> 蘇晴給自己找了一個充足的借口,以免引起對方的懷疑。</br> “好。”</br> 一聲簡短的回答過后,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br>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抵達了加油站,車子剛一停下,蘇晴就急忙跑了出去。</br> 無常摸了摸身邊的烏鴉,“嫂子去廁所了,咱們等一會。”</br> 為了保護好蘇晴的安危,無常可謂是想盡了辦法,按照李金鱗的要求,他決不能暴露自己。</br> 思來想去,他弄了一輛出租車,假扮成出租車司機,這樣一來,在路上,他可以近身保護,等蘇晴下了車,他再將車放一邊,可以繼續暗中保護。</br> 然而即便這樣,他還是失職了一次。</br> 蘇晴被人打了一巴掌!</br> 而他竟然沒能及時阻止。</br> 等李金鱗歸來,他是得請罪的。</br> 他絕不允許自己出現第二次失誤。</br> “怎么還沒出來?”</br> 等了大概五分鐘,無常覺得時間有點久,就在這時,數道身影從廁所里走了出來,并且快速上了車。</br> 無常一眼就看到被堵住嘴的蘇晴,被塞入了車里。</br> “找死!”</br> 無常怒了,竟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兒綁架蘇晴。</br> 而且,竟然成功了!</br> 臉色鐵青的無常,當即啟動車輛,迅速追了出去。</br> 面包車內。</br> 蘇晴被堵住了嘴,雙手雙腳全被綁了起來,仍在最后排的座位上。</br> “這個小妞到挺會選地方,如果她不下車,等她到了家,咱們在動手,還真不好辦了。”</br> “可不嘛,咱們做這事兒,決不能出現一絲差錯,上面交代過,不能走漏任何風聲。”</br> “放心,兄弟幾個動作麻利迅速,沒有人注意到。”</br> “這就好,快點開,免得夜長夢多,等到了地方,咱們還有別的事兒要做呢。”</br> 坐在前面的幾個男人,肆無忌憚的聊著。</br> “嗚嗚……”</br> 蘇晴不斷的掙脫,想要掙開束縛,但這么做,除了弄出點動靜外,沒有任何的作用。</br> 綁在手腳上的是死結,以她的力氣,根本解不開。</br> 即便她能解開,面對這一車人,她也逃不掉。</br> 蘇晴沒想到,自己剛剛擺脫了虎穴,又踏入了狼窩。</br> 而且這些家伙,不同于之前那個怪人司機,他們好像是故意綁架自己。</br> 與江紅顏有關嗎?</br> 蘇晴無法確定,只知道,這伙人是故意針對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對她出手。</br> “你給我消停點,亂動什么,等到了地方,老子讓你隨便動,坐上來,想怎么動就怎么動,嘿嘿……”</br> “別說這些流氓話,再嚇住小美人,美人你放心,我們一會只是給你拍點人體藝術照而已,不會對你怎么樣,你只需要乖乖配合就行,否則,我這些兄弟們想對你做什么,我可攔不住。”</br> 寸頭男人笑著說完這句話,蘇晴不敢再發一聲了,因為她怕這些人會立馬對她做什么。</br> 可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任憑這些人把她帶走,最終的結局,恐怕真的會如這人所說,被人拍照。</br> 人體藝術照是什么,蘇晴就算沒見過,也知道從這人口中說出來是什么意思。</br> 想到這里,蘇晴面如死灰,絕望的情緒,在心底蔓延。</br> 完了!</br> 她無法撥打電話求救,只能任人宰割。</br> 面對她的,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兒。</br> 這一刻,她有點后悔從無常的車上跑下來了。</br> “大哥,那輛出租車在跟蹤咱們!”</br> 開車的小弟話音剛落,面包車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br> 所有人都被撞得前仰后翻。</br> 很快,坐在中心位置的寸頭男人穩住了身體,惡狠狠的朝車后面看了一眼,憤怒道:“快點開,別理會他。”</br> 要不是絕不允許今天這件事兒出現一絲紕漏,他立馬停車,收拾這人。</br> 區區一個臭出租車司機,竟然敢英雄救美。</br> 面包車經過私自改裝,前后加了保險杠,可謂是皮糙肉厚,撞一下,什么事兒都沒有,反倒是車后面的蘇晴有點遭罪,整個人撞了一下椅子的靠背上,撞暈了過去。</br> “大哥,那人又追上來了!”</br> 砰!</br> 又撞了一下,所有人被撞得七葷八素,好在司機小弟穩住了。</br> “朝郊區開,不用管他,等到了地方,再好好收拾他。”</br> 面包車飛速前進,無常緊緊的跟在后面,兩輛車距離城市越來越遠,狂飆了一段路之后,面包車突然改道,進入了一條荒廢的路,沒一陣,就看到了前面的廢棄的廠房。</br> 面包車停下來了。</br> 寸頭男人和幾個小弟下了車,將昏厥過去的蘇晴拽了下來。</br> “大哥,他來了。”</br> 看到無常一臉陰沉的走來,幾個小弟連忙提醒。</br> “不用怕,他只有一個人,而咱們……”寸頭男人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當即大喊一聲:“廠內的兄弟們,全都出來,來客人了!”</br> 說著,呼呼啦啦的一群人,手持棍棒、砍刀等武器站在了寸頭男人的身后。</br> “我不管你是英雄救美,還是有精神病,今天你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兄弟們,把他給我廢了!”</br> 寸頭男人直接對無常宣布死刑,一聲令下,身后所有人,全都沖了上去。</br> 足足有上百人!</br> 他就不信,他們這么多人,還收拾不了一個開出租車的。</br> 嘎嘎……</br> 就在一群人沖向孤身一人的無常時,一只烏鴉盤旋在無常頭頂上方,發出嘎嘎叫。</br> 上百人沖向無常,氣勢洶洶,瞬間就將無常淹沒,看到這一幕,寸頭男人面帶冷笑,心想,很快就能看到無常被群毆致死的場景。</br> 然而隨著慘叫聲突然,很快,一道道身影倒飛了出去,各種武器也是滿天飛。</br> 寸頭男人懵了!</br> 這是怎么回事兒?</br> “大……大哥……你看天上……”</br> 一位小弟拽了拽寸頭男人的衣服,滿臉驚恐的望著天空。</br> 寸頭男人哪有心思看,但他的注意力還是下意識的朝天空掃了一眼。</br> 而這一瞧,他又愣住了,只見在他們頭頂上,盤旋著一只只黑色羽毛的烏鴉,并且不斷有新的烏鴉匯入進來,越聚越多,宛如一片烏云,將天空都壓黑了。</br> 寸頭男人從未想到,自己一天內連續看見兩件怪事。</br> 一個普通出租車司機,竟然可以一人獨擋百人,宛如神話。</br> 而更加神話的是,一群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烏鴉,紛紛朝他們俯沖下來,用利嘴、利爪攻擊人。</br> 咻咻咻咻……</br> 成群的烏鴉,就像一道道黑色閃電,啄的諸多人哇哇大叫,哪怕他們揮舞手中的武器,仍然不起作用,仿佛這些烏鴉認準了他們,不斷地攻擊。</br> 烏鴉攻擊所有人,除了無常和暈過去的蘇晴。</br> 慘叫聲四起,寸頭男人看著前幾分鐘,還是上百人,眼下,就剩下幾十人的人群,他慌了。</br> 唰!</br> 無常就像一尊可怕的殺神,身體十米范圍,已經沒有一個可以站著的人。</br> 寸頭男人與無常的目光對視,他渾身一顫,猶如看見了惡鬼。</br> “帶她走!”</br> 寸頭男人立刻當機立斷,知道眼下不趕緊離開,一旦無常殺上來,他們都危險了。</br> “快走。”</br> 十幾個小弟跟著寸頭男人立刻重新上車,知道這里不安全了。</br> 無常哪里會能讓這些人離開,當即,他兩指并攏,吹了一道尖細的聲音,原本四處攻擊的烏鴉,瞬間全部朝寸頭男人等人飛了過去。</br> 啊!</br> 頃刻間,就有人被烏鴉包裹滿身,發出慘叫。</br> “滾開,滾開啊!”</br> 寸頭男人同樣被烏鴉包圍,不斷啄他的血肉。</br> 不消片刻,身上就開始血肉模糊。</br> 幾分鐘后,寸頭男人便奄奄一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