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鱗沒上過大學,一進入校園,那種青春氣息,便撲面而來。</br> 年輕男女從校園中穿過,到處洋溢著美好的青春。</br> 在李寶寶的帶領下,兩人朝食堂走。</br> “為什么不去宿舍?”</br> 李金鱗面露疑惑。</br> 現在是午休時間,沒有人上課,按道理應該去宿舍找人才對。</br> “你不知道啦,孟瑤每天中午都來食堂打工,晚上還要去給人家補課,反正我每次來找她,她不是在食堂就是在給人補課。”李寶寶解釋道。</br> 李金鱗神色微動,沒有說話,一個女生如此賣力氣的賺錢,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家里并不寬裕,經濟上有困難。</br> 所以,孟瑤要花費別人休息的時間,來打工賺錢,為家里減輕壓力。</br> 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br> 盡管沒見到姨娘家的妹妹,但李金鱗的心里,生出了一抹心疼。</br> “那個給人打飯的女生就是孟瑤。”</br> 來到二樓的食堂,李寶寶遙遙一指,李金鱗便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圍裙,正在給學生打飯的女孩,正在賣力的工作。</br> “我們去跟她打聲招呼吧。”</br> 李寶寶走在前面,李金鱗跟在后面。</br> “寶寶姐。”</br> 孟瑤看到李寶寶突然出現,頓時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br> “寶寶姐,你怎么來啦?”看到李寶寶,孟瑤很高興,看得出來,兩人的關系不錯。</br> “我來看看你,順便帶來一個人,介紹給你認識。”李寶寶故作神秘道。</br> 孟瑤聞言,目光下意識的看向跟在李寶寶身后的李金鱗,疑惑道:“他是?”</br> “我是你哥!”</br> 李金鱗主動說道。</br> 孟瑤皺了皺眉,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輕浮,上來就說是自己哥,太自戀了吧。</br> “寶寶姐……他?”</br> 孟瑤不認識李金鱗,想要從李寶寶那里尋求答案。</br> 李寶寶笑道:“他沒和你開玩笑,他真是你哥,也是我哥。”</br> 嗯?</br> 孟瑤有點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個哥?</br> “你媽媽有個姐姐,他就是……”</br> 李寶寶正解釋著,孟瑤突然打斷了她的話,盯著李金鱗,道:“你真的是我那個失蹤二十多年的哥哥嗎?”</br> 孟瑤想起來了,因為她看出了眼前的李金鱗和家里母親收起來照片中的男人很像。</br> 母親念叨著大姨和她的孩子,已經二十多年了,每每看到照片都會暗暗流淚。</br> 如今,夢想成真了,姨娘的孩子回來了。</br> “是我。”李金鱗認真的點頭。</br> ……</br> 孟瑤拎著李金鱗送給她的一大包東西,回了宿舍。</br> 李金鱗和她約定,晚上會跟她回家,去家里拜訪。</br> “等到了家,讓媽看到哥來了,給她一個驚喜吧。”孟瑤笑嘻嘻的想著,忍住沒將這個好消息立刻告訴母親。</br> 進了宿舍,幾位舍友都在休息,她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的床鋪,將東西李金鱗送給他的禮物放在了桌子上。</br> “孟瑤,今天怎么這么早?”鄰床的室友醒了,看了一眼發現還不到午休結束。</br> “我跟食堂老板請假了,提前回來了。”孟瑤解釋道。</br> “咦?你桌子上放的是什么啊?那么大一包?是不是小男生送的?”室友同學這句話一出,其他幾個室友也都不睡了,紛紛起身,將好奇的目光相繼投了過來。</br>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誤會了。”孟瑤解釋道。</br> “快打開讓我們瞧瞧?我看這外面的包裝,好像是迪奧的呢!”</br> “咦?還真是迪奧,什么東西啊?”</br> 一聽是迪奧,所有人都來了精神,紛紛下了床,湊了過來。</br> 孟瑤對牌子什么的不是特別了解,見一眾室友好奇,她也想看看李金鱗送給她的到底是什么。</br> 很快,隨著將包裝袋里面的一整套全色系的迪奧口紅拿出來后,所有室友全都呆住了。</br> “我的天,全色系迪奧口紅,這是一整套!”</br> “三十二個色系,我只有兩個色系的,孟瑤,你這也太讓人羨慕了。”</br> “你們看這個套盒,好貴的,一萬五啊!我之前眼饞了好久,都沒舍得買,孟瑤,誰送的啊,太豪了吧!”</br>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處男朋友了?而且二還是個富二代?這些化妝品至少六七萬!”</br> “真的值那么多錢嗎?”孟瑤聽著室友的左一言右一語,尤其是聽到這些化妝品至少價值六七萬,她嚇了一跳,她何曾用過這么貴的化妝品,平時用的都是十幾塊錢大友誼之類的。</br> “當然啦,你這里每一個都不是普通貨,全部是迪奧正品,你男朋友太有錢了吧。”</br> 說實話,她們之前對孟瑤還是有些瞧不上的,認為她太土,不懂得打扮自己,穿的也土里土氣,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丑小鴨,竟然能遇到土豪男朋友,出手送禮物,都是幾萬塊的那種。</br> 著實令人羨慕嫉妒。</br> “這些東西,不是男朋友送的,我沒有男朋友。”孟瑤否認了室友們的猜測。</br> “不是男朋友是誰啊?”</br> “對啊,那是誰啊?”</br> 孟瑤見幾人眼神開始變得古怪,知道他們想歪了,直接道:“是我哥送的。”</br> “你哥?”</br> “怎么從沒聽你提起過?”</br> “你哥家里是不是很有錢?他沒有沒有女朋友?孟瑤,我們平時關系不錯吧,把你哥介紹給我認識怎么樣?”</br> “孟瑤,我決定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你是我妹,我是你嫂子!”</br> 下午孟瑤結束最后一節課時,李金鱗開著李寶寶的奇瑞小迷你停在了校園門口。</br> 撥通了孟瑤的電話后,告訴了對方位置。</br> “你怎么把我送你的東西,全拿來了?”</br> 李金鱗見孟瑤手上拎著一大袋子,正是中午他送給孟瑤的化妝品。</br> “哥,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聽到這一袋子的化妝品,價值六七萬,她打工兼職一年也賺不了這么多錢,怎么可能用這么貴的化妝品。</br> “你這傻丫頭,這是我送給你的,你寶寶姐,我也送了她一套,你就收著吧。”李金鱗看出了孟瑤拒絕的根本原因,舍不得用這么貴重的東西。</br> “那我給媽媽用吧。”孟瑤笑道。</br> 李金鱗沒再多說,孟瑤懂事的令人心疼啊。</br> 在孟瑤的一路指引下,李金鱗終于把車開到了地方,停在了偏往郊區的位置,處于東洲的東邊一片回遷房。</br> 猛然見到自己的女兒帶回來一個男人,陳慧云先是一愣,但隨即,兩眼盯著李金鱗,就一動不動了。</br> “陳……勝安……”</br> “媽,他不是姨夫,他是姨夫家的孩子,是大姨的兒子。”孟瑤糾正了母親的認錯人。</br> 陳慧云的臉上更加的動容了,“姐的孩子?你真是軒轅嗎?”</br> 軒轅?</br> 我的真名,原來叫李軒轅嗎?</br> 李金鱗心頭微動,看著眼前這個四十左右的婦人,對方的眼中,填滿了激動之色。</br> “太像了,太像了!”</br> “跟你爸長得簡直一模一樣。”</br> 陳慧云雙手捧著李金鱗的臉頰,神色動容。</br> “姨娘。”李金鱗笑著打了一聲招呼。</br> “先進屋,先進屋,你先坐在那兒,我再炒兩個菜。”</br> 李金鱗這個親外甥第一次登門,陳慧云不想怠慢了,立刻轉身去做菜。</br> 陳慧云的做菜的速度蠻快的,十分鐘左右,便炒好了兩個菜,本來還打算頓一個菜,李金鱗沒讓陳慧云繼續忙活,便是足夠吃了。</br> “孩子,你這些年去哪兒了?為什么才回來?你媽她還好嗎?為什么沒跟你一起過來?”</br> 坐上飯桌,陳慧云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全都一股腦的問了出來。</br> “姨娘,我從沒見過母親,是我被道士撿到養大的。”李金鱗這一話一出,陳慧云的臉色頓時僵住了。</br> “你說什么?”</br> “怎么會?”</br> “怎么可能?姐姐難道……”</br> 陳慧云沒想到李金鱗壓根不是陳慧雨養大的,那么姐姐陳慧雨這些年,到底是生是死?</br> 陳慧云過了好一陣,才收拾好心情,詢問李金鱗這些年的在哪兒生活,在哪兒工作等等。</br> “都是李家,就是他們害死我姐。”</br> “軒轅,你記住,你母親,就是李家害死的。”</br> 聽著李金鱗從小過著無父無母的生活,陳慧云不禁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李家有人純心找他們家麻煩,李金鱗一家,又怎么會妻離子散。</br> 咚咚咚……</br> “開門,快開門!”</br> 外面敲門聲響起,孟瑤和陳慧云雙雙臉色一變。</br> “媽,他又來了!”</br> “這個該死的酒鬼,肯定是喝醉了,又跑來耍酒瘋要錢!”</br> “陳慧云,你趕緊給老子開門,這房子也有老子的一份,你憑什么不讓我回家。”</br> “臭娘們,聽到沒有,快開門,你想讓你的鄰居都聽見是嗎?你要是不開門,老子就一直在這里,你不怕被人笑話就當做沒聽見好了,我知道你在家,你們家燈都是亮著的,別給我裝家里沒人。”</br> 砰砰砰!</br> 外面的人,又是砸門,又是罵罵咧咧。</br> “媽,我們報官府吧。”孟瑤露出難色。</br> “女兒,你放心,媽不會讓他再欺負咱們娘倆。”陳慧云說著,從廚房里拿出了一根搟面杖。</br> 當即就撞著膽子,把門打開了。</br> 隨著房門打開,一個滿身酒氣,醉醺醺的男人立刻闖了進來。</br> “臭娘們,怎么這么磨蹭,是不是在家里養野男人了?”</br> 一進來,一句難聽至極的話,就從中年男人口中罵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