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br> 今晚孫家的別墅周圍,多了不少保鏢巡邏。</br> 幾乎三米一哨,五米一崗,無一處死角。</br> 客廳燈火輝煌。</br> 孫萬壽以及幾位孫家核心嫡系,全都在場。</br> 他們都在等待著,即將送來的好消息。</br> 因為一個人,是他們孫家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br> 今晚,那個人就要死了。</br> 他們孫家終于可以報仇雪恨。</br> “等那個狗東西的尸體帶回來,我要鞭尸!”</br> “再剁碎拿去喂狗!”</br> 孫茂的妻子滿嘴狠毒的說道,眼神中盡是憤怒。</br> “放心吧,這一次,他必死無疑,我們家拿出來一千萬買這小子的性命,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睂O茂篤定道。</br> 他們夫妻二人因為李金鱗,被打斷了雙腿,加上自己兒子孫玉被廢,可謂是新仇加舊恨,一家三口都恨不得將李金鱗挫骨揚灰。</br> 孫萬壽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突然,他睜開了眼睛,抬眉看向二兒子孫巷,“老二,你這次選的人,真的能成功嗎?”</br> 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忽然很慌,就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br> 這令孫萬壽心底不安。</br> 其實這種話,他已經問了不止十遍,孫巷拍著胸脯保證,李金鱗必死無疑。</br> 因為孫巷這一次找的人,不是那種社會混混,而是通過大價錢在國際暗網上,發布的暗殺任務。</br> 這種級別的人物出手,能失敗嗎?</br> “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保證萬無一失,接下咱們這個任務的人,完成任務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幾乎從未失過手,在暗殺榜單上,實力都是能排入前三位的存在,號稱狙神,百米之外殺人,易如反掌,他李金鱗身手厲害又如何,面對狙擊,必死無疑?!睂O巷自信十足道。</br>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況是大狙這種現代化的熱武器。</br> 威力超級大,一發下去,人都能打爛。</br> 聽見這話,孫萬壽放心了不少,可心底的不安還是存在,便吩咐道:“你去再找一些人,布置在別墅周圍,加強一下防衛力量,謹慎一點,終歸沒有壞處,以防萬一?!?lt;/br> “爸,不會出問題的,我能拿咱們全家人的性命開玩笑嘛,再說了,就算咱們暗殺失敗,他李金鱗還真敢殺人不成?我們這么一大家人,他能滅門嗎?給他倆膽兒!”</br> “你太重視他了,其實,他就是嘴上嚇唬人而已。”</br> 孫巷覺得父親過于擔憂和謹慎了,果然是人老了,膽子都變小了,竟然被區區一個上門女婿的狠話給嚇到。</br> “其實您完全不必憂慮,咱們家這些保鏢,手上都有家伙,他李金鱗敢殺上門來,只有被亂槍打死的份兒?!?lt;/br> “不過您既然擔心,按您說的,我這就再叫些人過來?!?lt;/br> 孫巷擺了擺手,還是按照孫萬壽的吩咐,打電話布置更多保鏢前來。</br> “老板,外面有兩個人求見,說是小武少爺的兩位師父?!?lt;/br> 孫巷打完電話后,一名保鏢立刻前來匯報。</br> “快請到客廳。”</br> 沒一陣,兩位身穿休閑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孫家眾人面前。</br> “老師?!?lt;/br> 孫小武坐在輪椅上,臉色激動,沒想到自己打了一個電話,兩位老師這就趕了過來。</br> “小武,你的腿怎么樣?”兩位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孫小武雙腿上打著的石膏,面色全都沉了下來。</br> “好狠的手段,就算小武恢復,以后也很難再練功了?!?lt;/br> “小武這樣的好苗子,竟然就這樣被斷送,此人不可饒恕!”</br> “小武你放心,今天我們兩個前來,就是為你討回公道的,敢打傷我們的弟子,無論他是誰,都要為此付出代價!”</br> 兩位中年男人頓時身上變得殺氣騰騰,詢問李金鱗在動向。</br> 當聽到,他們家已經請人去暗殺李金鱗后,兩人傲然道:“如果暗殺失敗,我們就親自送他下地獄?!?lt;/br> “兩位老師能來,小武已經很感激了,不過這一次,不用兩位老師出手,因為他李金鱗死定了?!睂O小武聽說過神秘的暗網,能夠在暗網的殺手榜單中排入前三的殺手,實力是非常強的。</br> 李金鱗是有些身手,可又怎么能和暗網里的高手相比,何況,這次接下他們家任務的,是其中最擅長熱武器的狙神殺手。</br> 無論怎么看,李金鱗只有死路一條。</br> 有了兩位武術學校的老師坐鎮,加上保鏢增加了二十多人,守護別墅的力量,達到空前的五十多人,其中還都是帶著家伙,孫萬壽心中的顧慮沒有了。</br> 哪怕暗殺失敗,也不用擔心李金鱗的報復問題。</br> 夜色越來越深。</br> 孫家眾人等待的消息,遲遲沒有到來。</br> “幾點了?”</br> 孫萬壽只感覺自己打了一個盹,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人,都困的睡著了。</br> “爺爺,九點了?!睂O小武說道。</br> “還沒有電話打來嗎?”孫萬壽皺眉道。</br> 孫小武搖了搖頭。</br> 他也覺得奇怪,按理說暗網里的暗殺高手,都幾個小時過去,應該完成任務了。</br> “外面怎么這么安靜?”孫萬壽仔細聽了一下,外面好像連風聲都沒有。</br> 要知道別墅周圍至少有五十個保鏢巡邏,沒道理這么安靜啊。</br> 帶著疑惑,孫萬壽立刻起身,準備親自去查看。</br> 可就在他雙手準備推開別墅的大門,抬腳向外邁出去的時候,一道身影正站在門前。</br> 孫萬壽看著對方手上沾滿了鮮血,在其身后,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保鏢們。</br> 咽了咽口水。</br> 孫萬壽本能的向后退。</br> “你是什么人?”</br> “殺你的人!”</br> 孫萬壽快步向后退,奈何面前的人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旋即一捏。</br> 咔嚓!</br> 孫萬壽這位孫家掌門人,就這樣,直接一命嗚呼。</br> 砰!</br> 無常隨手一扔,將孫萬壽扔到了一遍,沒再看一眼。</br> 他今天來就是殺人的。</br> 孫家派狙擊手狙擊自家大人,他無常豈能饒恕。</br> 從狙神身上留下的種種線索,無不指向這里孫家。</br> “爺爺……”</br> 孫小武一聲爺爺,將客廳內的所有人全都叫醒了。</br> 當孫巷、孫茂等人看到自己的父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時,全都紅了眼睛。</br> 父親竟然死了!</br> 被這個陌生的男人殺了!</br> “你找死!”</br> 孫巷當即掏出火器,立刻朝無常開火。</br> 砰的一聲。</br> 落空了?</br> 孫巷沒看到無常被自己打死,只是突然,他發現自己胸口好像在滴答著什么,他低頭一看,是鮮血。</br> “怎么……會……這樣?”</br> 孫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開火打出去的子彈,會落在自己身上。</br> “他將子彈……彈回去了!”</br> “這是先天……武師!”</br> 孫小武的兩位老師,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了恐懼之色。</br> 之前來時那種自信,蕩然無存。</br> 這可是能夠快過子彈的存在,與這種級別的強者交手,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br> “老師,替我殺了他,殺了他,他殺了我爺爺,殺了我爸爸……”</br> 孫小武紅著眼睛向兩位老師求助。</br> 然而兩人早就被無常的實力嚇破了膽。</br> 他們上去,只有送死的份兒。</br> “這位閣下,我們不插手這件事兒,請容許我們離開?!?lt;/br> 兩人無視了孫小武的請求,什么師徒情,在生死面前,全都是扯淡。</br> 自己活著,才最重要。</br> “在這里的人,今天都得死!”無常面無表情道。</br> 二人臉色大變,面如死灰。</br> 片刻后,別墅內,留下了一地的尸體。</br> 別墅燃起火焰,煙塵滾滾。</br> 半個小時后,孫家嫡系葬身火海的消息,傳遍南江,震驚了所有人。</br> 聽聞者宛如做夢一般。</br> 要不是視頻和照片,作為佐證,展示著如今成為一片廢墟的孫家別墅,仍然不會有人相信。</br> 但現在,人們不得不信了。</br> 而孫家嫡系的死亡意味著什么?</br> 當晚,各大家族、各個勢力,立刻展開了行動,對沒了主心骨的孫家,進行大肆吞并。</br> 這可是價值幾十億的蛋糕,誰不想分一杯羹。</br> 一時間,上演了一場你爭我奪的資本狂歡。</br> 直到第二天,這場無聲的硝煙,方才結束。</br> 偌大的孫家,一夜消失。</br> 既得利益者,紛紛消化著搶奪來的利益份額,沒搶到的,只能羨慕的旁觀,感慨復雜多變的局勢。</br> “對不起大人,是我擅作主張,您要罰,就罰吧。”</br> 無常低著頭,向李金鱗承認錯誤,他一人出手,滅了孫家,造成了不小的影響。</br> 整個南江,都在議論紛紛。</br> 李金鱗面無表情,關于孫家在暗網上發布暗殺任務,狙神出手等等,無常全都說了一遍。</br> “我沒怪你。”</br> “可是我造成了殺戮,大人您不允許我們擅自殺人,我壞了規矩?!?lt;/br> “你是自衛反擊。”李金鱗拍了一下無常的肩膀。</br> 無常驚訝的看著李金鱗。</br> “我現在不是戰神了,所以不存在什么破壞規矩!”李金鱗不喜不悲道。</br> 如果孫家不對他下殺手,就不會引火自焚。</br> 他錯了嗎?</br> 孫家錯了嗎?</br> 或者,都沒有錯,錯的是低估了對方和高估了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