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心中一喜,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陳開山。</br> 父親到場,吳國偉算得了什么。</br> “陳開山……”</br> 薛武義準備離開,但當他看到迎面走來的陳開山后,頓時一愣。</br> “薛武義,你竟然敗了,真是給你洪拳一門丟臉啊!”</br> 陳開山背負雙手于身后,臉上掛著淡笑,一副高手風范,對薛武義毫不留情的諷刺道。</br> 薛武義臉色一變,哼道:“陳開山,你的實力也沒比我高到哪里去,面對吳先生,你也不見得會贏。”</br> 與吳國偉交手,尤其是最后一招,吳國偉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幾乎達到了明勁的頂峰,否則,他不可能被打傷。</br> 對吳國偉的實力,他心中大致清楚,同樣的,陳開山的實力,他也了解,踏入明勁多年,未曾再進一步。</br> 在他看來,武道境界,不進則退,陳開山遲遲無法突破,自身氣血隨著年齡而衰退,必然突破無望,如今的實力,怕是比他還要不如。</br> 薛武義的話,陳開山?jīng)]放在心上,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吳國偉道,淡淡道:“他不是我的對手,至于你,如今連做我的對手的資格都沒有。”</br> 唰。</br> 薛武義被陳開山的話激怒了,怒道:“陳開山,你休要囂張,若非我今日受了傷,必定與你一戰(zhàn)。”</br> “我說過,現(xiàn)在的你,沒資格與我交手,打敗你,用一根手指,都是抬舉你!”陳開山一副云淡風輕之色。</br> 薛武義被刺激的不行,在他心里,陳開山比他強大不了幾分,竟然如此侮辱他,當即大喝一聲:“好啊,我今天就算拼著留下內(nèi)傷為代價,也要看看你用一根手指如何戰(zhàn)勝我!”</br> 薛武義雖是失敗者,但觀戰(zhàn)的眾人,并沒有因為他的戰(zhàn)敗,而露出輕視。</br> 薛武義的身手,剛才所有人都目睹了,哪怕是吳國偉贏的也不算輕松。</br> 眼下薛武義再次出手,一聲大喝,自然立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到了一起。</br> “這人是誰啊?敢這么說話?他不會被暴怒的高手打死吧。”</br> “不清楚,這位大叔的口氣很囂張,說吳先生都不是他的對手,估計那位高手聽不慣,想要教訓他一頓。”</br> “滋滋,他要慘了,那位高手就算打不過吳先生,打這么一位大叔,應該是輕輕松松吧。”</br> 眾人的目光全都匯聚過來,吳國偉也不例外,對方說他不是對手的話,他聽見了,敢說出如此大話,要么就是真有實力,要么就是過分吹噓,這人是哪種?</br> 薛武義出手,自可以檢驗的出來。</br> 金諸葛以及陳慶,面露一絲冷笑,對于陳開山的實力,他們最有信心。</br> 薛武義的氣勢沒有一開始強盛,但此刻再度出手,還是能夠給眾人帶來一股壓迫感。</br> 這是普通人不具備的氣勢。</br> “我洪錘一擊,等著你用一根手指擊敗我!”</br> 薛武義撲到陳開山的面前時,突然起身,凌空跳躍,沒有直接揮拳,而是身子騰空,雙臂化為大錘,疊加落下。</br> 臉上掛著一抹冷酷,他倒想看看陳開山如何一根手指將他打敗。</br> 陳開山緩緩的抬起手臂,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由上而下砸來的薛武義,他的手指朝上一點。</br> 手指直接點在了薛武義的手錘上。</br> 在眾人的注視下,諸多人以為陳開山這么抵擋,這根手指鐵定是要折斷,然而緊接著,令人驚奇的一幕發(fā)生了。</br> 只看到身體停滯在半空,雙手化錘,企圖將陳開山砸倒的薛武義,隨著陳開山伸出的手指,向前一推,整個人嗖的一下,劃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砸落在地。</br> 應聲倒地的薛武義抬頭,目光充滿震驚之色。</br> “先……先天……”</br> 說完,口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br> 聞言。</br> 吳國偉目光一凝。</br> 西山五鬼,神色俱震。</br> 王國青、云建業(yè)驚訝的站了起來。</br> “先天?先天是什么意思?”</br> 諸多人對薛武義口中說出的先天,全都是一臉懵,不清楚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么含義。</br> 這種事情,普通人哪里知道,只有習武之人,才明白先天的意義。</br> “先天武者……”金辰死死的盯著陳開山,這是比明勁還要強大的存在啊,是明勁之上,擁有暗勁的高手。</br> 如此人物,火器都很難對其產(chǎn)生威脅。</br> “小刀,你可知道這先天武者?比之吳先生,如何?”袁四風問向身旁的小刀。</br> “如果這人真的是先天武者,吳先生必然不敵,兩人相差一個大境界,哪怕是全盛狀態(tài)的吳先生,也不是此人的對手,他可以輕易殺光這里的所有人,沒有人能夠抵擋!”小刀表情嚴肅,先天武者即便沒有針對他,但是有這樣的人物在場,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br> 因為在先天武者面前,他無法保護袁四風不說,自身性命,都不由自己。</br> “如此可怕嗎?”袁四風頓時嚴肅起來,在他看來吳國偉就足夠厲害了,而眼前的陳開山,竟然比吳國偉高出一個境界,那得多么強大?</br> 但要說在場沒有人能夠阻擋陳開山,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絕對了?</br> 或許那個人可以做到吧。</br> 袁四風心頭一動,目光射向人群中的李金鱗身上。</br> “兩層暗勁……看來是剛剛突破,初入暗勁。”</br> 李金鱗注視著陳開山,將陳開山剛剛動用幾層暗勁都洞察的一清二楚,如果這句話被陳開山聽到,一定會十分震驚。</br> 因為,李金鱗說的絲毫不差,他確實是使用了兩層暗勁。</br> 陳開山對于暗勁的威力,頗為滿意。</br> 換成沒突破前,以他的實力,想要擊敗薛武義,并不可能用一根手指這樣輕松。</br> “你洪拳一門,有資格與我交手的,如今只有你師父,而你,還差的太遠。”</br> 陳開山走到薛武義面前,輕飄飄扔下一句,這時陳慶從人群來到了陳開山身邊,喊了一聲“父親。”</br> 陳開山點了點頭,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夏正雄身上,笑道:“夏兄。”</br> “陳兄。”</br> 金諸葛見夏正雄和陳開山相熟打招呼,露出一抹驚訝之色,金辰也看的一愣,陳慶是陳開山的兒子,難怪氣勢逼人,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陳開山與夏正雄相識。</br> 夏正雄什么時候認識這樣一位高手?</br> 陳開山與夏正雄打了一聲招呼后,沒有理會任何人,直接把目光放在了吳國偉身上。</br> 注視著陳開山一舉一動的眾人,心中既震驚陳開山的實力,又震動于陳開山的身份,敢稱呼夏家家主夏正雄一聲夏兄,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如此叫的。</br> 陳開山到底是什么人?</br> 對于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很疑惑,包括王國青、云建業(yè)、袁四風等諸多家族、勢力大佬。</br> “帝豪娛樂的老板,吳國偉就是你嗎?”陳開山淡淡道。</br> “沒錯,不知閣下這次前來,所為何事?”吳國偉道。</br> 如果對方要挑戰(zhàn)他,他肯定不是對手,明勁和暗勁,猶如一道天塹,能夠越境打敗對手的人,萬中無一,他吳國偉有這個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具備那種越境的實力。</br> 所以,他的語氣很客氣。</br> “孫家的覆滅,是你做的吧!”</br> 突然,陳開山再次開口,令吳國偉眉頭一皺。</br> 誰都沒想到,陳開山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孫家的覆滅?如今南江,已經(jīng)沒有孫家。</br> 難道陳開山是為了給孫家報仇而來?</br> 想到這里,眾人聯(lián)想到之前帝豪娛樂為李金鱗發(fā)聲一事,事情的起因,貌似就是因為李金鱗。</br> 孫家真的是被吳國偉出手覆滅的嗎?</br> 仔細想來,也有這個可能,因為吳國偉具備這個實力,不說手上的勢力,單單自己本身的實力,剛剛也是有目共睹,他一個人摧毀孫家,可能性極大。</br> “孫家的覆滅,與我無關(guān)。”吳國偉回應了一句,這是實話,他確實沒出手,李金鱗禁止他出手幫忙。</br> “但我認為,兇手就是你。”</br> “閣下的意思,是想替孫家報仇了?”吳國偉瞇起眼睛,沒想到陳開山這么霸道,認準了自己。</br> “我兩徒弟在孫家死去,我這個做師父的,豈能讓兇手逍遙法外。</br> 你如果承認,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讓你死的輕松一些,但你的回答,令我很不滿意……</br> 所以,你會死的很痛苦!</br> 不過,我給你活命的機會,只要你能打敗我,你今天就不用死!”</br> 陳開山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竟然要當眾斬殺吳國偉。</br> 太大膽了吧。</br> 再怎么說,吳國偉的勢力,媲美一流家族,豈是你一個人,說殺就殺的?</br> 諸多人感到難以置信,但吳國偉能夠感受到,陳開山身上散發(fā)出的殺機,是真實的,對方真想殺他,也敢殺他。</br> 一位暗勁級高手要殺自己。</br> 吳國偉神色一閃,目光不由得看向一直在人群中觀戰(zhàn)的李金鱗。</br> 嗯?</br> 陳開山注意到了吳國偉的目光,唰的一轉(zhuǎn),立刻落在了李金鱗身上。</br> “蘇家那位上門女婿,很好,既然你也在這里,免得我去找你,今日我便送你們兩個一起上路。”</br> 陳開山面無表情,口中釋放的殺機,令所有在場者,為之一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