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都。</br> 陳家拳武館。</br> 自打陳開山創下這家武館,已經二十年有余,在匯都本地,有一定的名氣。</br> 曾經有跆拳道的黑帶教練,認為陳家拳武館搶了他們的生意,特意來找麻煩,與陳開山打了一場,結果可想而知,黑帶教練被打的很慘,于是,陳家拳武館出名了。</br> 引得不少人,紛紛學拳、練拳。</br> 陳家拳武館在匯都還是很低調的,除了教教拳法,不去參與各家族間明爭暗斗,二十年來,一直有種坐山觀虎斗的感覺。</br>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會輕視陳家拳武館,都知道,陳開山不好惹,是一個匹夫。</br> 匹夫一怒,容易出人命。</br> 古色古香的陳家拳武館大廳里,今天迎來了幾位客人。</br> 這幾人,各個眼睛明亮如星辰,手掌粗糙,透著一股子彪悍的氣息。</br> 沒有西裝革履,穿著很隨意,搭配的幾十塊那種寬松的小衫,甚至有的,可以說是不修邊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工人,并不會將他們當成武林高手。</br> “恭喜陳兄,踏入先天。”</br> “一入暗勁,從此便距離超凡更近一步,以陳兄的天賦,突破大宗師,有很大的希望。”</br> 幾位武林中人前來,與陳開山客套的聊著。</br> “幾位過獎了,我能百尺竿頭更進一籌,實屬僥幸,這次請幾位過來,主要是想請幾位幫個忙。”陳開山謙虛了一句,隨即,話題一轉。</br> “幫忙?陳兄是想找那個人報仇嗎?”有人心思靈動,立刻猜到了陳開山的用意。</br> 陳開山沒有掩飾,點了點頭:“不瞞諸位,不殺此人,我念頭不通達,可謂是此人不死,我便很難成為大宗師。”</br> 初入暗勁就在李金鱗身上栽了一個大跟頭,他咽不下這口氣,尤其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啪啪打臉,這是他這大半輩子最大的恥辱。</br> 唯有報仇雪恨,他才能挽回顏面。</br> 但陳開山深知李金鱗的厲害,以他的實力,一個人去對付李金鱗,自然很難,他需要幫手,也就有了眼前這幾位。</br> “陳兄,我們倒是不介意幫你,但是這個人的實力,究竟如何,希望你與我們坦誠相告,洪拳的那個薛武義確鑿說他是一位大宗師,此事到底是真是假?”</br>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如果對方是大宗師,他們這些人就算出手,也是白搭,只會白白葬送性命,能夠令陳開山欠自己人情是好事兒,但如果換來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那就要謹慎考慮了。</br> 人情是小,身家性命是大。</br> “此人是什么實力,他薛武義一個明勁武者有什么資格言之鑿鑿,我才是與他交手之人,諸位且放心,此人雖然厲害,但只要我們人數上占據優勢,還是能夠除掉他的。”陳開山解釋道:“我初入暗勁,對暗勁力量的掌握并不透徹,這才給他鉆了空子,趁我大意,令我中招,如果再出手,他決不可能瞬間打敗我,至于他的實力,據我估計,應該在暗勁中期、暗勁后期,不可能達到大宗師,幾位也沒見過二十幾歲的大宗師吧!”</br> 聽到這話,幾位在場的武林人士,覺得有道理,二十幾歲的大宗師,簡直聞所未聞,最年輕的大宗師,據他們所知,也不過是南武林的那位近四十的大宗師。</br> “真若是不到大宗師,咱們憑借人數優勢,確實可以將其斬殺。”有人點頭道。</br> “原來此人是勝在了陳兄輕敵上,看來薛武義放出來的消息,純屬夸大、過分的吹噓了。”</br> “這倒是人之常情,他被陳兄一根手指打飛,心里對陳兄是恨極了,如果能夠讓陳兄丟人,自然不會錯過,替那人吹噓,符合常理。”</br> “陳兄,這個忙,我們幫了。”</br> “我也幫了。”</br> 幾人相繼點頭答應,令一旁的陳慶,立刻露出了喜色,替父親高興,這樣一來,有足夠的幫手,李金鱗必死無疑。</br> 暗勁又如何,終有力竭之時,只要不達大宗師,勁力悠長,就有被殺的可能。</br> 武林中,死掉的暗勁高手,不知有多少。</br> “幾位的情誼,我陳開山記住了,此事若成,我來日必報恩情。”陳開山朝幾人抱拳,言辭懇切。</br> “我們什么時候出發?”</br> “諸位且再等一等,避免萬無一失,以及我們中有損傷,我還找了兩位暗勁境界朋友。”</br> 還有兩位暗勁境界幫忙?</br> 聽到這話,眾人眼前一亮,心中頓時覺得這件事兒穩了。</br> 三位暗勁,加上他們這些明勁,十位高手圍攻一個暗勁,幾乎是板上釘釘。</br> 只要避免被對方臨死前反撲干掉就行。</br> 陳開山與幾人等待了一個鐘頭,終于,兩位暗勁高手來了。</br> 一個是無極門的館主,車飛鷹。</br> 一個是八卦武館的館主,董千絕。</br> 兩人都是武林中有名氣的暗勁老前輩。</br> 幾人沒想到陳開山有這么大的面子,能將這兩位暗勁高手請來幫忙,要知道這兩人,年輕時候,都是有名的天才人物。</br> 尤其是八卦武館的館主董千絕,其祖上,與八卦掌的傳奇人物董海川,有著血緣關系,可謂是名門之后,武道世家子弟。</br> “見過董前輩,車前輩。”</br> 在場的人紛紛主動抱拳,已示尊敬,兩位老者,神色淡然,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陳開山身上,相繼全都露出了笑容。</br> “兩位前輩,好久不見。”</br> 陳開山熱切的打著招呼,這兩人才是他對付李金鱗的王牌,有兩位暗勁后期的強者壓陣,他不信還干不掉一個李金鱗。</br> “呵呵,聽說你要幫忙,我們就來了,當然,我們也好奇,你口中的那個年輕人。”車飛鷹輕笑一聲。</br> “我們兩個只負責令他動彈不得,最終下殺手,要你來做。”董千絕面色平靜道。</br> “這是自然!”陳開山急忙笑道:“兩位前輩肯幫忙,愿意助陳某一臂之力,我陳開山感激不盡,殺人這種事兒,不能臟了兩位前輩的手。”</br> 接著陳開山親自讓出兩個主位,請二人入座。</br> 董千絕和車飛鷹詢問了一下關于陳開山當時與李金鱗對陣時的場景,想要有更多的了解。</br> “照你這么說,此子應該在暗勁后期,你初入暗勁,掌握的力量還不夠強大,能在短短數天,就掌握兩層暗勁勁力,實屬難得。”</br> “前輩,這暗勁到底有多少層勁力?”陳開山對這一點,一直不清楚。</br> “呵呵,你既然達到這個境界,也不妨告訴你。”車飛鷹緩緩道,聽得其他人不禁心頭一動,關于暗勁的信息,他們知道也不多。</br> 只清楚暗勁的勁力層數越多,威力越大。</br> “掌握一到十層勁力是暗勁初期,十層到二十層勁力是暗勁中期,暗勁后期,則是是二十層到三十層。”</br> “三十層勁力就是巔峰了嗎?”陳開山呢喃道。</br> 董千絕淡然開口道:“當然不是,暗勁的巔峰是三十一層,傳說三十二層勁力,是暗勁的最極致,但能夠達到三十二層勁力的人物,歷史上都寥寥無幾,屬于傳說,達到三十層勁力,一般都會選擇突破大宗師,至于最后兩層勁力,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天賦、努力、機緣,缺一不可。”</br> 聽到這里,陳開山只覺得,自己還差的好遠。</br> “董兄的祖上,董海川前輩,就達到了傳說中的三十二層勁力,可惜,并未留下太多關于三十二層勁力的描述,否則,對于這種站在暗勁極致先天武者的了解,我們后人會有更多的認識。”車飛鷹笑道。</br> 在場的眾人再次看向董千絕,無不露出震撼之色,原來董家這位傳奇,曾經做到過這一步。</br> “董海川前輩乃是大宗師,修為登峰造極,我想董前輩來日未必沒有達到祖上榮光的高度的可能,董家必定會再現輝煌。”陳開山拍了一個又香又大的馬屁,董千絕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一抹笑意。</br> 董海川,就是董家的神,哪怕去世多年,仍舊是不滅的神話。</br> 武林江湖中不乏大量崇敬者。</br> 這是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br> “都了解的差不多,我們是時候動身南江了。”董千絕結束了話題,張羅道。</br> 陳開山連連點頭,伸手就招呼兒子陳慶備車,可就在這時,他臉色頓時一變,緊接著,陳開山的面部迅速充血,紅的嚇人。</br>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看的眾人一愣。</br> 怎么回事兒?</br> “陳兄?”</br> “陳兄?”</br> 正當幾人連忙靠上來時,陳開山猛地口中噴出一團血肉,兩眼發直,雙腿猛地跪到了地上。</br> 當其中一人探了一下陳開山的鼻息,臉色一僵,朝眾人搖了搖頭。</br> “死了……”</br> 陳開山突然暴斃,驚呆了所有人。</br> 董千絕和車飛鷹也是一臉的震動。</br> 隨著兩人對陳開山的身體進行一番檢查,最終確定,陳開山的五臟六腑全部碎成肉沫,即便是暗勁實力,也必死無疑。</br> 可是陳開山前一秒還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暴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