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br> 早早就坐滿了江大的師生。</br> 第一排是學校里的領導和老師,二三四排是學校里的優秀學生。</br> 趙冰潔就坐在第三排的中間位置。</br> “冰潔,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蘇雨的搭檔受傷了,無法上場,她的開場,八成要在全校面前丟人。”</br> 趙冰潔身邊的一個小女生,低聲偷笑道。</br> 作為趙冰潔身邊的智囊姐妹之一,之前針對蘇雨,她沒少出謀劃策,雖然她不理解趙冰潔為什么要把稀有的演出機會讓給蘇雨,但不妨礙她,幫趙冰潔出手。</br> “就在今天早上,我讓人把張小東揍了一頓,尤其是他的手指,特意關照了一下。”</br> 聽到這話,趙冰潔的臉上沒有喜色,相反,有些冰冷,“誰讓你這么做的?”</br> “冰潔,你不希望看到她蘇雨丟人嗎?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啊。”</br> “為了我?”趙冰潔的態度冰冷,令身邊這位要好女同學有些懵,不理解趙冰潔為什么會突然這樣說,她們以前不都是和蘇雨過不去,破壞她的所有好事嘛。</br> 為什么這一次,你趙冰潔會突然生氣。</br> “李佳,你做事之前難道不應該問問冰潔的意思嗎?怎么能私自做主!”另一位女同學訓斥了一句,覺得這么做有可能是害了趙冰潔。</br> 因為她清楚趙冰潔把機會讓給蘇雨的真正原因,但她不能和其他同學如實說,畢竟那件事兒,說出來,對趙冰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br> 把演出機會讓給蘇雨,不是怕了她蘇雨,而是忌憚蘇雨那位姐夫。</br> 因為她姐夫,不是一般人。</br> “你這么做,蘇雨一定會認為,是冰潔找人做的,故意給她找麻煩,你這是好心辦壞事兒,你知道嗎?”</br> 聽到這話,那位擅作主張,帶著請功心思的女同學呆住了。</br> “活動結束后,你自己去跟蘇雨道歉,說是你找人做的。”趙冰潔冷冷道,“如果我知道你沒按照我的話去做,你再也不是我趙冰潔的朋友。”</br> 突然被隊友坑了一下,趙冰潔心中十分不爽,在她心里,何嘗愿意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蘇雨,哪怕給蘇雨主動打電話道歉,也不是她的本意,而是父親趙元逼著她,必須這么做。</br> 只因為蘇雨的姐夫李金鱗,是她們趙家惹不起的人物。</br> 避免激怒李金鱗,使得趙家落得和孫家一樣的下場,趙冰潔唯有言聽計從。</br> “以后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私自去找她蘇雨的麻煩,聽到了嗎?我只說這最后一次。”</br> 趙冰潔提醒身邊的人,父親趙元對她三令五申,她現在必須老老實實。</br> 眾人小聲回復了一句知道了,這時舞臺上的主持人說完開幕詞,帷幕緩緩升起,活動開場的鋼琴演奏,隨即響起。</br> 伴隨著鋼琴聲,坐在鋼琴前的一男一女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br> 清脆的琴聲回蕩在整個活動中心,全場十分安靜。</br>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彈琴的男女身上。</br> 蘇雨的身體隨著手指彈下琴鍵,微微浮動,動聽的音符回蕩在上空。</br> 蘇雨的名字,眾人是知道的,但坐在一旁,被主持人稱呼為神秘嘉賓的男人,眾人并不熟悉。</br> 不過還是有人第一眼覺得李金鱗和之前瘋傳的視頻中彈鋼琴的男人有點像。</br> “是他……”</br> 趙冰潔看到了坐在蘇雨身邊的男人是李金鱗之后,表情有些不自然。</br> 原來蘇雨在關鍵時刻把李金鱗找來救場了。</br> 以這個男人的鋼琴技術,確實是小菜一碟。</br> 當然,最令趙冰潔在意的,不是李金鱗的鋼琴彈得有多厲害,而是李金鱗的本身的實力。</br> 幾位之前跟著趙冰潔去過帝豪國際展廳的人,也都認出了李金鱗,一個個在短暫的驚訝過后,全都沉默不語。</br> 蘇雨彈奏的部分舒緩、如溪水,即將結束,馬上就要輪到李金鱗接著彈,坐在觀眾席上的幾位之前詢問李萌關于李金鱗身份的同學,還沒想起來李金鱗是誰,此刻等待著李金鱗能否幫助蘇雨完美救場。</br> 李萌則絲毫不在意,心里想著,等李金鱗彈起鋼琴后,你們這些人就會知道李金鱗是誰了,等著被驚呆吧。</br> 候場區里的幾位男同學,十分同情楊樂,紛紛安慰楊樂,不要在意李金鱗,也許李金鱗會把開場搞砸,屆時丟人的就是李金鱗,蘇雨也會后悔沒有讓他楊樂幫忙。</br> “我倒想看看你有幾把刷子。”楊樂冷著臉,等待李金鱗的彈奏。</br> 終于,蘇雨落下最后一個琴鍵,李金鱗的十指動了。</br> 隨著七個音符的過度,很快鋼琴的聲調一變,立刻從原本的悠揚變成了歡快,而且李金鱗的十指彈奏的極快,音符如精靈一般,不斷的從琴弦中跳出,進入每個人的耳朵里。</br> 這一段是整個琴譜里面最難的,最有挑戰的,可是在李金鱗的手上,這一段難度有點高的譜子,卻異常的輕松。</br> 蘇雨坐在一旁,雙目都不禁微微一呆,轉過頭看向李金鱗的側臉。</br> 專注于鋼琴曲里的李金鱗,仿佛賦予了音樂的靈魂,讓鋼琴聲活了過來。</br> 充滿了活力和生機。</br> 蘇雨怔怔的望著這一幕。</br> 觀眾席上的眾人,何嘗不是沉浸在這鋼琴聲中,宛如暢游在音樂的海洋,坐在前排的幾位音樂老師,險些當場站起來,強壓住激動和震驚,盯著彈奏鋼琴曲的李金鱗。</br> 最后一個音符在最高亢處,戛然而止,給人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br> 李金鱗停下手指。</br> 整個大學生活動中心內,一片安靜,直至第一個拍著巴掌的聲音響起,旋即,便是雷鳴般的掌聲。</br> 無論你懂不懂音樂,但李金鱗這一段獨奏,能令眾人沉浸其中。</br> 這便是成功的演奏。</br>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br> 李萌激動的站了起來,為李金鱗歡呼雀躍。</br> 其他同學紛紛揚起手中的熒光棒。</br> 身在后臺,全程關注這一幕的楊樂,聽著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他的臉色僵硬住了,其他幾位男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楊樂這一次碰上了對手,情敵的鋼琴技術太猛。</br> “這個家伙……”</br> 楊樂攥了攥拳頭,如果沒有李金鱗,他才是應該和蘇雨一起享受掌聲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