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藏龍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br> “你弟弟沒事!”</br> 鐵木文沒動,他聲音響徹在孫藏龍的耳廓,聽得孫藏龍身軀一震,很快他就發現,事實真如鐵木文所說,孫臥虎站在那里,并沒有被李金鱗一巴掌當場拍死。</br> 因為,這一巴掌,完全拍在了孫臥虎的耳邊。</br> “他躲開了?”孫藏龍驚訝道。</br> 鐵木文搖了搖頭,“你當暗勁能夠躲開大宗師的攻擊?此人只是沒想殺你弟弟罷了。”</br> 其實有一句話,鐵木文沒說,如果李金鱗剛剛想殺孫臥虎,哪怕他出手阻攔,也未必能及時攔下,孫臥虎大概率還是會死。</br> 好在李金鱗的攻擊,只給人死亡的威脅,沒有殺意。</br> “這是什么情況?怎么雙方都不動了?”</br> “剛剛李先生的攻擊,是被躲開了嗎?”</br> 看著場中央,一動不動的兩道身影,諸多人還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br> 倏地。</br> 孫臥虎先動了。</br> 只是眾人看到孫臥虎給李金鱗鞠了一躬,雙手抱拳的舉動,全都一愣。</br> 這是除跪禮外,最大的禮節,也是武林中,晚輩對前輩行的標準大禮。</br> 孫臥虎這么做是什么意思?</br> 眾人有點蒙。</br> “謝謝。”</br> 孫臥虎的一句‘謝謝’聽得眾人云里霧里,心生奇怪,但孫臥虎心中有著他感謝李金鱗的理由。</br> 李金鱗剛才那一掌沒有殺他,是一方面。</br> 他感謝的是李金鱗令他在剛剛體驗了一把生死間的大恐怖,在剛剛那種情況之下,令他心里產生了一股頓悟。</br> 而這一股頓悟的出現,意味著什么,他心里十分清楚。</br> 大宗師,指日可待。</br> 他真心感謝的是李金鱗帶給了他足夠的壓力,令他抓到了突破大宗師的契機。</br> 這對于一個武者來說,等同再造之恩。</br> “下次見面,我希望能令先生拿出全部實力與我一戰。”</br> “那你恐怕要再練三年!”</br> “三年嗎?”</br> 孫臥虎若有所思,狠狠的點了點頭:“好,三年之后,我再來挑戰先生。”</br> 孫臥虎說完,手一提,長槍落在身后,背于后背之上。</br> 目光一轉。</br> 眾人順著孫臥虎的目光看去,只見孫臥虎朝金諸葛走去。</br> 嗯?</br> “與李先生相比,我確實不夠資格當你的老師,李先生強于我,希望你不要放棄拜師,有朝一日,你作為他的徒弟,我會讓我的徒弟,擊敗你!”</br> 孫臥虎這話不是朝金諸葛說的,對象是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金辰。</br> 說完,孫臥虎轉身離去。</br> 金諸葛臉色難看,孫臥虎敗了不說,還支持金辰繼續拜師李金鱗。</br> 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br> “臥虎……”</br> “你等等,我是你哥,你就這么走了嗎?”</br> 孫臥虎旁若無人的離去,連自己的哥哥孫藏龍都給無視了,著實看的不少人哭笑不得。</br> “我的心中只有武道,哥你不要成為我的阻礙!”</br> “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貴。”</br> “請哥你自重!”</br> 孫藏龍:“……”</br> 孫臥虎只留了三句話給孫藏龍,不給孫藏龍追上去的機會,迅速消失。</br> “沒事常回家看看,爺爺一直掛念著你!”</br> 孫藏龍高喊了一句,他相信弟弟一定會聽見。</br> “你應該替他高興,不出一個月,你們孫家,將出一位大宗師。”</br> 鐵木文的聲音在孫藏龍身邊響起。</br> 什么!</br> 孫藏龍雙目一震,露出不可思議之色。</br> “你以為憑借你弟弟那種心高氣傲的個性,豈會輕易對人說謝謝,他感謝的不是對方沒有下殺手,而是帶給了他突破的契機。”</br> 全場能夠洞悉剛剛孫臥虎感謝背后真相的人,除了鐵木文以外,絕對不超過五個。</br> “大宗師……”</br> 孫藏龍對鐵木文的話,沒有絲毫懷疑,瞬間,他郁悶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br> 哈哈……</br> 孫藏龍放聲大笑,他孫家要出宗師了。</br> 這是天要興他孫家要啊!</br> 大宗師一出,孫家地位,更勝往昔。</br> 他這個做哥哥的,也會借弟弟的光,扶搖直上。</br> 自己這個生性涼薄的弟弟,竟然真的成了孫家頂梁柱。</br> 對于孫藏龍的大笑,人們歸結于是見到親人高興,不清楚是因為孫臥虎即將突破一事。</br>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金鱗身上。</br> 這一戰,李金鱗勝了!</br> 面對孫臥虎那炫酷的槍術,李金鱗令對方心服口服。</br> 眼下,李金鱗是否是大宗師,只差一位強者的肯定。</br> 董千絕快步走到鐵木文的跟前,拱手道:“鐵先生,不知道您對他的實力怎么看?”</br> “宗師!”</br> 鐵木文只說了兩個字,董千絕目光一閃,果然是這樣,有鐵木文這樣真正大宗師確定此事,李金鱗的大宗師實力,絕不會有假。</br> 聽董千絕這一次開口詢問,周圍之人聽的一清二楚。</br> 李金鱗是大宗師,毋庸置疑了。</br> 他們聽到的重點,還有一個,那就是白衣男子姓鐵?</br> 鐵姓極其稀少,而鐵姓的強者,難道……</br> 有人目光一變,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終于弄清楚了白衣男人的身份。</br> “他是北武林宗師,鐵木文鐵先生!”</br> “什么?他就是那個最年輕的宗師高手?”</br> “一定是這樣,整個武林中,姓鐵的強者,僅此一家!”</br> 此時,眾人方才明白為何孫藏龍、董千絕、車飛鷹,全都恭敬對待白衣男子,因為這是一位曾經轟動南北武林的宗師強者啊。</br> 有著最年輕大宗師稱號的存在。</br> 鐵木文肯定李金鱗是大宗師,那么也就是說,現場有兩位大宗師高手。</br> 而對于南武林的武者來說,確定李金鱗這個宗師高手,意味著,南武林自此以后,結束了無宗師的尷尬局面。</br> 尤其是李金鱗論年紀,明顯比鐵木文小,以后最年輕大宗師稱號,屬于李金鱗才對。</br> 想到這里,南武林的武者,無不心情激動。</br> 他們也有大宗師啦。</br> 南武林缺乏宗師強者,數年之久的局面,終于被打破。</br> 李金鱗以橫空出世姿態,填補無宗師的空白。</br> 以往身為南武林武者,面對北武林武者時,會不自覺的低人一頭。</br> 但以后不會再有這種情況。</br> 自今日起,南武林也有拿得出手的大宗師級強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