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拉著李金鱗的手,口中不斷的重復著‘很像’兩個字。</br> 至于像誰,李金鱗自然清楚。</br> 正是自己的父親!</br>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老太君情緒有些激動,應該是看到李金鱗,想起了其父親李勝安,一晃二十幾年過去了,李勝安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對老太君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br> “軒轅,這些年,你都是怎么過來的,快和奶奶說說。”</br> “你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br> 房間內,老太君詢問了不少李金鱗事情,李金鱗大致的說了一下,當然,有些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會說的。</br> 比如他曾是龍國戰神。</br> 祖孫二人聊了很多,一直到晚上九點左右,老太君累了,李金鱗才離開。</br> 從老太君的房間出來,由傭人帶路,來到了父母曾經住過的房間。</br> 李金鱗看著房內的擺設,都還是二十年前的那種風格,房內很干凈,顯然定期打掃。墻上還掛著不少老照片,上面有父親年輕時的樣子。</br> 只是,并沒有關于母親的。</br> “你們如今還好嗎?”</br> 李金鱗望向窗外,星空漫天,四下寂寥。</br> 翌日。</br> 一道早,李金鱗被外面的聲音吵的睜開了雙眼。</br> “那個小子第一次回到李家,不早早起來去給各個長輩拜早安,簡直不知禮數,李勝安沒教他,我替他教,回我李家,就要遵守李家的規矩。”</br> “如此沒規矩,成何體統。”</br> 這聲音毫不掩飾,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說話之人就敲響了李金鱗的房門。</br> “開門!”</br> “太陽都快照屁股了,真把自己當李家大少爺了嗎?”</br> 外面說話之人,頗為直接,口氣也是厲害的很,貌似傭人都不敢阻止。</br> 李金鱗打開房門。</br> 就看到一張油膩的面孔,大肚便便的男人,張著一雙小眼睛,閃動著精明的光芒,只是,此刻,這雙小眼睛,正打量著他。</br> “李軒轅,見了家族長輩,不知道要行禮問好嗎?”</br> 油膩男人冷聲道。</br> 李金鱗掃了這人一眼,油膩男人以為李金鱗會乖乖聽話,說一聲恭敬的言語,然而李金鱗竟然旁若無人的,從他身邊,就這么走了過去。</br> 無視……</br> 徹徹底底的無視。</br> “李軒轅,我在跟你說話?你當我是空氣嗎?”油膩男人被激怒了,他沒想到剛剛回到李家的李金鱗就這么拽,一點不小心翼翼。</br> “誰家的繩子沒栓好,一大清早就狗吠個不停。”李金鱗淡淡道,仍舊沒有理會油膩男人,而聽到這句話的油膩男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br> “你罵誰是狗呢,你個小雜種,竟然敢罵我!”</br> 油膩男人剛說完這句話,突然,眼前一花,李金鱗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面無表情。</br> “你想干什么?想動手嗎?”</br> 啪!</br> 油膩男人剛說完這句話,李金鱗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在傭人震驚的目光中,油膩男人一下子就被抽飛了出去。</br> 油膩男人被打懵了,他沒想到李金鱗真敢對他動手。</br> “再讓我聽見一句,剛剛的話,我就打爛你的嘴巴!”李金鱗走了過來,居高臨下道,臉色冰冷,說他是雜種,他李金鱗沒殺人,已經算是油膩男人的幸運了。</br> 油膩男人看著眼神冰冷的李金鱗,那種散發出來的寒意,令他心頭一顫,一時間沒敢開口反駁。</br> 被李金鱗的氣勢嚇住了。</br> 李金鱗沒再理會對方,更是連對方到底是李家何須人也,也沒有興趣,目光一轉,看向一旁的傭人,問道:“奶奶起來了嗎?”</br> “老太君已經醒了。”</br> “帶我去見奶奶。”</br> 李金鱗跟著傭人,離開了庭院,這時,油膩男人方才起身,拍著身上的灰塵,眼神中露出憤怒和怨恨:“狗雜種,你以為有老太君護著你,你就能在李家為所欲為嗎?你給我等著,敢打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br> 油膩男人恨恨說完,臉色鐵青的大步離開。</br> 來到奶奶的住所,李金鱗看到了不少年齡稍大的人,應該是李家的長輩人物。</br> 這些人,都是來給老太君請安的。</br> 老太君看到李金鱗前來,臉上一喜,朝李金鱗招手,讓李金鱗站到自己的身邊。</br> “軒轅,你來的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李家的嫡系族人。”</br> “這位你是五伯,掌管咱們李家旁系產業。”</br> “這位是你堂叔,負責家族眾人的日常起居。”</br> “這位是你嬸嬸,是咱們李家集團的總會計。”</br> “這位是你大舅,你昨天見過了……”</br> 老太君一一介紹,李金鱗矮個點頭示意,雖然這些人,也都笑著回應了,但李金鱗能夠感受到,其中大部分,對他都有種審視、甚至像是看外人的感覺。</br> 除了那位大舅李振讓他感受到些許親情的感覺,其余人,都是在做表面功夫。</br> 不過李金鱗對此,倒也不在意,他來李家,除了因為老太君想見他一面外,最主要的是,他想要見一見自己那位李家話事人二叔,李勝天!</br> 其他人并不重要。</br> “軒轅,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你就找這些長輩,他們都會幫你的。”老太君笑著道。</br> 李金鱗也笑著點頭,但他心里可沒想真找這些人幫忙。</br> 以他的判斷,自己真要是開口,這些人能幫忙才怪。</br> 他們的目光中,李金鱗就看出了那種沒把他當李家人的眼神,尤其是這些人眼神深處,散發出來的疏遠,隱瞞不了李金鱗的判斷。</br> 這李家,倒也不用多待。</br> 李金鱗思忖著,什么時候跟老太君說自己只會在燕京待兩天,就會返回東洲一事,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br> “聽說軒轅侄兒回來了,軒轅侄兒在哪兒呢?”</br> 嗯?</br> 李金鱗順聲看了過去,他看到了一張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臉上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尤其是身上那種上位者氣息,特別明顯。</br> 這人是誰?</br> “軒轅,他是你二叔,咱們李家的現任家主。”</br> 老太君的聲音從李金鱗身邊響起。</br> 李勝天?</br> 李金鱗頓時目光一凝,不由得多打量了面前這個男人幾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