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君走了。</br> 一起前來的蘇家各分支家庭,跟著離去。</br> 對于這次參觀,眾人心中除了羨慕嫉妒外,更多的是對蘇明遠一家的不滿。</br> 憑什么蘇老爺子的錢,要單獨留給他一家,而且貌似不是一筆小數目。</br> 同為蘇老爺子的直系后代,應該人人有份才對。</br> 難道就因為蘇老爺子最喜歡蘇明遠一家?</br> 蘇明山、蘇明國、蘇明北等人心中吃味,是最為不滿的一批。</br> 剩下的就是蘇家的年輕小輩了,像蘇云龍、蘇月、蘇云偉等人,雖然這次都沒說上什么話,但心中對蘇晴一家住上如此豪宅也是極其不爽的,畢竟,他們更愿意看到蘇晴一家吃癟。</br> 蘇晴越慘,他們才會越開心。</br> 只是沒想到,蘇晴反而幾次在他們面前,出盡了風頭。</br> 這一次也算是在他們面前炫耀了一把。</br> 至于李金鱗的拒絕,說實在的,眾人反倒沒怎么憤怒,他們只當是劉蘭萍和蘇明遠兩人事先計劃好的,就為了應付這種情況。</br> 眾人將蘇老太君送到蘇家老宅后,并未當場散去,商量老太君如何將蘇老爺子偷偷留給蘇明遠家的錢,全部要出來。</br> “這件事兒,主要是我們沒有直接證據,否則由媽開口,他蘇明遠一家,捏著鼻子也得認。”蘇明國道出了問題的關鍵。</br> 眾人沉默,這點確實很難,因為如果是蘇老爺子秘密留給蘇明遠一家,外人根本找不到線索,除非蘇明遠一家當眾承認。</br> 可是上次開家族會議,蘇明遠、劉蘭萍都表示,沒有這筆錢,這令他們無法開口要。</br> “那么好的別墅,本就是屬于咱們家族的財產,憑什么屬于他蘇明遠一家單獨享有。”</br> “還不讓媽去住,可見他們家是沒有孝心的,真不知道爸為什么要把錢留給他們家。”</br> 幾位嫡系抱怨著,幾千萬的豪宅啊,如果蘇老爺子留給他們,豈不是說,住在那里的將是他們。</br> 偏偏這一切,現在都與他們無關。</br> “好了,大家都別說了,聽聽媽是什么想法吧。”蘇明山作為蘇家嫡系排行老二,也是如今作為蘇家地位僅次于蘇老太君最高的人,他一開口,眾人默契的不再說話。</br> 蘇老太君扶著額頭的手,緩緩放下,朝眾人道:“這件事就此作罷,誰都不要再提了,你們都散了吧,云龍你留下,奶奶有話和你說。”</br> 嗯?</br>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等來了這樣一句話,但蘇老太君沒心情談這事兒,眾人也就不再多說,紛紛散場,只有蘇云龍一人留了下來。</br> 蘇明山拍了拍兒子蘇云龍的肩膀,囑咐道:“不要惹你奶奶生氣,記住了嗎?”</br> 蘇云龍點頭。</br> 待得眾人離開口,后廳內,頓時安靜了許多,環視看去,周圍也空曠了不少。</br> 蘇云龍不知道蘇老太君單獨留下他的目的,站在一旁,乖乖不說話。</br> “云龍,你知道我為什么單獨留下你嗎?”蘇老太君問道。</br> 蘇云龍搖了搖頭。</br> “你還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錯?”蘇老太君突然一拍桌子,氣憤道。</br> “奶奶……”蘇云龍被蘇老太君的氣勢嚇到了。</br> “你私吞家族公司公款,你以為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是不是?”蘇老太君的話令蘇云龍的表情瞬間僵住,一顆心頓時慢了半拍,只聽蘇老太君繼續道:“你以為所有人替你壓著這件事兒,我就不清楚?”</br> “奶奶,云龍知道錯了!”蘇云龍連忙抱住老太君的腳,表示知錯。</br> “這還不是最令我生氣的,最讓我憤怒的是你做了錯事,留下了那么多把柄,如果這件事兒,被擺到家族眾人面前,你知道意味著什么?”</br> 蘇老太君拿出了蘇云龍做的那些假賬賬單,全部都是證據。</br> “后果就是我想讓你接手蘇家,也不會有人同意。”</br> 蘇老太君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br> “云龍,你是我最看重的蘇家接班人,我是打算把蘇家的未來交到你的手上,”</br> “你想成為蘇家的掌舵人,就不能有這種貪污公款的黑料,清楚嗎?”</br> 蘇云龍一怔,他怎么聽出來奶奶并不是真正的怪罪于他,心中松了一口氣,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繼續痛哭流涕的說道:“我記住了奶奶,給我個機會,我一定改過自新。”</br> 蘇老太君見蘇云龍誠懇認錯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起來吧,我本來也沒怪罪于你,只是給你提個醒,這些東西,幸好是我的人攥在手里,沒被小晴那丫頭拿到,否則,你的總經理職位,也就到頭了,屆時我也保不了你啊!”</br> “蘇晴她在調查我?”蘇云龍眉頭一皺。</br> 蘇老太君緩緩道:“你以為族人對她調查,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怕調查而已,倒是以你為首的小團體,你們的把柄,險些就要被抓到,還不自知,若非我先她一步,把不利于你的賬本拿來,你覺得家族公司還能容你嗎?”</br> “把這些東西,你自己處理了吧。”</br> 蘇老太君將桌子上的賬本扔給了蘇云龍,同時囑咐道:“云龍你記住,犯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的把柄,在它人手里。”</br> “奶奶能幫得了你一時,卻幫不了你一世。”</br> “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我希望你表現的比家族任何后輩都要優秀,不要讓奶奶失望好嗎?”</br> 蘇云龍擦了擦鼻涕和眼淚,狠狠的點頭,“云龍絕不辜負奶奶的期望。”</br> 十分鐘后,蘇云龍從蘇家老宅出來,一臉的冷峻之色,嘴里重復著‘蘇晴’兩個字。</br> 蘇晴竟然調查他,想讓他在家族公司里身敗名裂。</br> “蘇晴,你敢毀我,我便讓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br> “我是不會放過你的。”</br> “新仇加舊恨,咱們一起算!”</br> 蘇云龍攥了攥拳頭,眼中閃著兇光,腦海里思索著如何報復蘇晴的暗中調查。</br> 很快,他想到了一個損人不利己的陰招。</br> “雖然這會對家族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是你蘇晴絕對會首當其沖的不好過。”</br> “蘇晴,你等著吧,你的麻煩很快就會接踵而來,屆時,就算你把你家的別墅賣了,也賠不起這次的損失!”</br> 蘇云龍的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br> 他就像一頭隱藏在雜草中的毒蛇,已然想好了攻擊獵物的路線,而且是致命一擊的那種。</br> “魏淑芬,你去把這里的地板拖一下,以及所有垃圾桶,統統倒干凈。”</br> 劉蘭萍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葡萄,葡萄皮隨手扔在了地上。</br> 魏淑芬正在忙活著廚房的家務活,聽到這話,急忙跑過來,率先處理劉蘭萍下達的任務。</br> “媽,你吃的東西,丟到垃圾桶里,扔到地上,還得魏大姐收拾。”蘇晴對劉蘭萍的不文明行為,發表了譴責。</br> 劉蘭萍不以為然道:“她本來就是我們家雇傭來的保姆,收拾屋子是她的本職工作,我不弄臟了,這房子里干干凈凈的,我請什么保姆啊。”</br> 劉蘭萍一直就看不上魏淑芬,制造垃圾,下達任務,已經是她日常的行為習慣。</br>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出,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br> “蘇小姐,沒事的,老夫人弄臟了,我再打掃就是。”魏淑芬一遍掃著地上的葡萄皮,一邊連忙拖干凈地面,干活十分的利索。</br> 蘇晴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轉身招呼李金鱗送她上班。</br> 待得李金鱗和蘇晴走了之后,劉蘭萍開始教訓蘇明遠,埋怨蘇明遠之前在蘇老太君面前瞎說話。</br> 以蘇明遠的口才,自然是說不過劉蘭萍的,一開始還能辯解自己,說自己是想孝順蘇老太君,到最后,硬是被劉蘭萍說的啞口無言。</br> “老太君要是住在這里,咱們家休想再搬回來。還得回去住那個小破房子,幸好我聰明,讓那個廢物拒絕。”</br> “蘇明遠,下回在老太君面前,你就給我閉嘴聽著,我沒讓你開口,你就不行發表任何意見,記住了嗎?”</br> 蘇明遠老老實實點頭,如鵪鶉一樣。m.</br> 李金鱗將蘇晴送到公司后,開車返回了別墅。</br> 只是他剛把車停在私家車位上,目光很快被一道身影所吸引。</br> 嘎嘎……</br> 樹上落有一群烏鴉,喳喳的叫著,樹下是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br> 在其肩膀上,有一頭腦門是金色的烏鴉,安靜的站在那里。</br> 看到李金鱗下車,黑衣男子快步走了過來,在距離李金鱗的半米處,突然雙手抱拳,恭敬道:“大人。”</br> 黑衣男子臉上那如似刀割的面孔,激動的面部肌肉跟著顫抖。</br> 因為他一度以為眼前的男人死了,自己再見也不到了。</br> 沒想到,一天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令他三年來沉寂下去的心,再次鮮活起來,當即放下了手頭上一切事情,搭乘私人專機,來到南江。</br> 而能夠令他為之動容的人,正是李金鱗。</br> “無常,好久不見!”李金鱗看著面前流下激動淚水的鐵血男兒,他拍了拍無常的肩膀。</br> “三年了,大人,我以為您……”無常的情緒過于激動,說話顯得磕巴。</br> “我沒事,三年前發生了一些事情,導致我機緣巧合的在這個城市蟄伏了下來。”李金鱗簡短的解釋了一句。</br> “大人您沒事就好,兄弟們因為你,差點將整個世界翻遍了。”無常道。</br> “這次之所以單獨將你找來,沒有人知道吧?”</br> “大人囑咐的事,無常不敢泄露半個字。”無常嚴肅道。</br> 李金鱗點了點頭,繼續道:“我要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尋找幾個人!”</br> 說到這里,李金鱗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冷漠的殺機,嚇得蹲在無常肩膀上的烏鴉,瑟瑟發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