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我們比的是醫術,你用一條魚來做題目,你覺得這合適嗎?還是說,你認為一條魚能和人類相提并論?”</br> 吳決明對李金鱗的題目,提出質疑,認為僅憑一條金魚,并不能證明醫術的高低。</br> 王曼妮也不解與李金鱗為什么會選擇一條魚。</br> 但她堅信,李金鱗既然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她對李金鱗有一種盲目的自信。</br> 題目是你讓我出的,結果你跟我說不合適……怕了嗎?李金鱗心中好笑,臉色淡然道:“這就是我的題目,比不比隨你!”</br> 別人敬他一尺,他便敬別人一丈。</br> 對方咄咄逼人,幾度針對他,李金鱗豈會笑著臉,曲意逢迎。</br> 淡然一句,愛比不比的語氣,使得眾人明顯一愣。</br> 沒想到李金鱗這么有個性,面對吳決明,在氣勢上,絲毫不輸。</br> “年輕人,你真以為我不敢接?”吳決明皺眉,盡管不知道李金鱗哪里來的自信,用一條金魚證明醫術,但眼下這種情況,如果他不接,絕對會被人詬病。</br> 題目是他讓李金鱗出的。</br> 所以,哪怕這里面透著古怪,他扔要接下來。</br> “我今天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領!”吳決明冷笑一聲,隨后走到金魚前,將其撿了起來,看向李金鱗,“避免你動用手段,我先來,你沒意見吧?”</br> “你請便。”李金鱗無所謂的聳了聳肩。</br> 眾人覺得,這很合理,題目由李金鱗出,吳決明先解題。</br> 隨著吳決明將金魚重新放入水缸中,眾人發現,金魚直接沉入了水底,一動不動。</br> 儼然一副死掉的模樣。</br> 看到這一幕,吳決明皺著眉,將金魚重新撈了出來,思索著如何讓這條金魚活過來?</br> 其實,他并沒什么思路。</br> 他只能試著找出李金鱗在金魚身上動了哪些手腳,做了哪些小動作,只要準確的指出來,無需救活金魚,便足以贏下李金鱗。</br> 吳決明左右翻動著金魚的身體,檢查有可能存在動手腳的地方。</br> 表情嚴肅且認真。</br> 眼前的這一幕,這在眾人看來,也是頭一回,新鮮的很。</br> 一個是著名的中醫世家,有著豐富經驗的老中醫,一個是名不見經傳,毫無名氣,卻能治好王國青病癥的神秘小醫神,兩人誰更勝一籌,在場的人都很好奇。</br> 空氣十分安靜,沒有任何的嘈雜,生怕會打擾到吳決明的治療。</br> 漸漸的,眾人看到吳決明的雙眉,越來越緊蹙。</br> “怎么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br> 吳決明心中暗暗思忖,按理說,他應該能夠發現李金鱗在金魚身上做的小動作,可是任他檢查了數遍,還是沒發現一處可疑的地方。</br> 憑借他的醫術經驗,通過對金魚瞳孔的判斷,金魚的眼睛里,在失去生命的光彩。</br> 那是瀕臨死亡的人,才會出現的瞳孔色。</br> 這一點,人和動物,是相通的。</br> 幾乎可以確定,這條金魚是不可能救活過來的,除非發生奇跡。</br> “吳老,怎么樣了?”有人試探性的詢問,打破了安靜。</br> 吳決明將金魚放入了魚缸之中,搖頭嘆道:“金魚的死,已成定局,神仙來了也沒用。”</br> 意思很明顯,金魚根本救不活。</br> 眾人聽到吳決明這么說,倒也不覺得奇怪,剛剛李金鱗將金魚彈出去,砸在墻上,對于這么弱小的生命來說,足以致命。</br> 別說是魚了,即便是人換成同等程度的傷害,也很難活下來。</br> “我承認,我救不活這條魚,我倒想看看,他怎么將金魚救活!”吳決明淡笑了一聲,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失敗而郁悶,因為他可以確定,自己做不到,李金鱗同樣做不到。</br> 屆時,兩人就是平手,而接下來,他可以順理成章的提出新題目,那個時候,他隨便出個疑難雜癥,李金鱗能接的下來嗎?</br> 呵呵……</br> 贏得最終勝利的人,必然是他。</br> 那時,他定要冷嘲熱諷一番。</br> 吳決明心里準備好了說辭,只待李金鱗上演同樣的失敗。</br> “有把握嗎?”</br> 王曼妮湊到李金鱗身邊,低聲詢問,有點替李金鱗擔心。</br> 她是討厭吳決明,但也承認吳決明有一定的實力。</br> 李金鱗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迎著眾人的注目,他再次來到魚缸前,將那條金魚從水中撈了出來。</br> “有銀針嗎?”</br> 吳決明皺了皺眉,吩咐一旁的一位年輕人,道:“給他銀針。”</br> 李金鱗隨意抽出一根銀針,在眾人的注視下,順著鱗片,刺了下去。</br> 王國青目光閃動,第一次目睹李金鱗施展醫術的過程,之前,他完全是昏迷狀態,只聽張超描述過一遍。</br> “一定可以的。”王曼妮暗暗祈禱,她不想李金鱗丟人,她想看到李金鱗在眾人面前證明自己,打臉吳決明這個往自己身上攬功勞,壞的狠的糟老頭子。</br> 吳決明見李金鱗給金魚動用針灸之法,心中感到好笑,他還從沒見過,中醫之術能夠用到一條魚兒身上。</br> 魚兒有穴位嗎?</br> 針灸只有刺入穴位,方才能產生效果,而李金鱗竟然對一條魚來施展。</br> 果然是招搖撞騙之徒。</br> 之前能讓他撞上王國青身上發生的奇跡,一定是巧合。</br> 吳決明幾乎可以確定,李金鱗是靠著運氣,碰巧撞上王國青身上發生的奇跡,真正治好王國青的人,其實是他吳決明才對。</br> 李金鱗是竊取他果實之人。</br> 不過沒關系,他今天就會讓在場的人明白,他的醫術才是最高的。</br> 奇跡也是因為他吳決明,方才出現。</br> 吳決明正心中得意的想著,突然,幾道驚呼同時響起,令他立刻回過神來。</br> “你們看!”</br> “動了!”</br> “它動了!!!”</br> 在場的眾人分明看到,在李金鱗扎下銀針的短短幾秒鐘后,金魚的尾巴突然擺動了一下。</br> “即便動了,也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這條金魚還沒死絕,身體受到銀針刺激,突然跳動,并不奇怪。”吳決明不覺得這和李金鱗的醫術有什么關系,淡淡的解釋道。</br> 是這樣嗎?</br> 眾人聞言,覺得有些道理。</br> 按照吳決明的說法,生物體存在肌體反應,受到刺激,會自己產生相應的回應。</br> 就像有的人死亡了,只要有人壓住膝蓋,腳就會跟著動,是一樣的道理,屬于正常現象。</br> 就在眾人在心里認可了吳決明的說法時,李金鱗面前的金魚,它的魚尾巴開始噼里啪啦擺尾、打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響動,而且還能看到金魚的兩腮正在不斷的起伏。</br> 這……</br> 難道這也是正常現象?不對啊,這活蹦亂跳的樣子,應該是徹底活過來了吧?</br> 眾人隨即對吳決明的話,產生了強烈的質疑。</br> 事實擺在眼前,用剛才那一套說法,明顯說不去啊。</br> 李金鱗收好銀針,把金魚放入魚缸中,只見金魚,宛如從未受過傷一樣,在水里暢游起來。</br> 吳決明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br> 不可能!</br> 怎么會這樣?</br> 這不科學!</br> 金魚明明都快死了,他檢查了不下十遍,怎么可能憑借一根銀針就讓它重新活過來?</br> “這絕不是針灸之術,針灸不可能有這么強大的功效。”</br> “你把魚掉包了對不對?”</br> “一定是這樣,你作弊!”</br> 吳決明指著李金鱗,不承認李金鱗是憑借醫術,將金魚救活。</br> “老人家,承認別人比你厲害,有那么難嗎?”</br> 面對不斷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不甘心失敗的吳決明,李金鱗感到的更多是好笑。</br> 一把年紀,還輸不起!</br> 雖說他用的不是醫術,也不是針灸之術,而是使用了修煉《太上經》衍生出來的力量,但這股力量,比任何醫術,都要厲害,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能修復一切傷勢。</br> 要不是怕過于驚世駭俗,李金鱗完全可以不用銀針,直接用手指在金魚身上輕輕一點,就足以令金魚重新活過來。</br> “你肯定對金魚動了手腳,欺騙了所有人,你一個年輕后輩,不可能做到連我都做不到的事!”</br> “吳老,你這么說就不對了,這魚兒事先就在這里,難道你認為是我在配合李賢侄演戲,欺騙你們所有人不成?”</br> 王國青有些聽不過去了,好像是他配合李金鱗演戲似的,他王國青不要面子的嗎?</br> 這話傳出去,他王國青在南江如何做人?</br>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來一較高下,輸了還不承認,倚老賣老的誣蔑別人,真是好笑!”王曼妮瞧不起吳決明輸不起的樣子,直接毫不掩飾的諷刺道。</br> 她現在有足夠的借口,替李金鱗反擊。</br> 吳決明見王國青面無表情,甚至還有點生氣,其他人全都保持沉默,無人替他說話,他沒臉待下去了。</br> “今天是我打擾了,我還有事,告辭!”</br> 吳決明帶著年輕的徒弟,離開了貴賓室,房間陷入了安靜。</br> “好了,我們繼續,李賢侄,來,我再給你介紹一下其他人。”王國青轉移了話題,不再提及剛剛發生的事情,拉著李金鱗,將之前沒介紹完的人,接著介紹了一遍。</br> 在場的人都見識了李金鱗神奇的醫術,不敢輕視他,紛紛熱情和李金鱗打招呼。</br> 希望能夠結交李金鱗。</br> 畢竟,這可是位神醫啊,誰能保證未來沒病沒災,認識李金鱗這樣一位神醫,無異于有了保命神器。</br> 一時間,李金鱗一下子成了房內的中心人物,連今天宴會的主角,王國青的光芒,都快被掩蓋過去了。</br> 至于憤憤離開的吳決明,在和徒弟走出君庭酒店之后,恨恨的回頭望了一眼。</br> 眼前浮現出李金鱗的模樣,一抹怨毒一閃而過。</br> “小子,我記住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