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節(jié)比往年要早,建筑行業(yè)大多都是外來務工人員,一年的奔波辛勞就為了回家和家人過個團圓年。
臨近春節(jié),供貨商、施工單位陸續(xù)開始放假,肖泠的工作也沒有平時忙碌。
這個周末肖泠按慣例要回家,偏偏趕上變天,大清早的就烏云壓頂。
魏舟寄要加班,本打算在上班之前先送她回家,但肖泠怎么叫都不愿意起床,縮成一團哼哼唧唧,恨不能鉆進床墊里。
中午肖泠自己打車回家,天黑得越發(fā)厲害,烏云翻滾,這場雨估計不會小。
吃過午飯,她抱著手機,拿著李女士做好的筆記,根據她的要求上各大電商網站挑年貨。
“多對比幾家,挑真材實料的,你別光看包裝。”
“嗯。”
“看看評論,有些商家先漲價再打折,說得好聽,其實比平時賣的都貴。”
“嗯。”
“哎,你選好了別付錢,先給我看看,網上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比市場里的劃算,聽到了么?”
“知道了,媽。”
是不是所有媽都自帶甲方屬性?
“你挑這些不行啊,肖泠。這個車厘子600g為什么比那個800g的貴?”
“600g的是禮盒,800g的是普通包裝。”
“要禮盒干什么,盒子又不能吃,浪費錢。還有這個堅果是什么意思?連個包裝都沒有么?你干脆去菜市場稱好了,怎么送人?”
肖泠大無語。
“媽,媽,要不您自己挑吧,您選了我來付錢,行么?”
李女士不高興了,“我還不是想著你們年輕人經常網購比我會選么,誰知道你這么不靠譜。算了算了,我自己來。”
終于松一口氣,這個甲方可真不是普通的難伺候。
“對了。”
頭皮一緊,“怎么了?”
“廚房里有袋海蠣子,是我跟你張阿姨一起拼單買的,趁這會兒沒下雨,你快給她送去。”
隔著窗戶都能聽到外面大風呼呼的,“就不能明天再送么?”
“明天就不新鮮了呀,就一個小區(qū)里,沒幾步路,你快去快回。”
“好吧好吧。”
肖泠衣服都沒換,套了件長款羽絨服,拎上海蠣子就出了門。
這個風可真不是開玩笑,吹得小區(qū)里飛沙走石,要不是她反應快,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個塑料袋差點呼她臉上。
張祝蘭打開門,就見門口的人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一頭短發(fā)亂得跟雞窩一樣,手里提著個黑色塑料袋,要不是認識臉,說是上門乞討的流浪漢也不為過。
“肖泠,大冷天的怎么過來了?”
“張阿姨,我媽讓我給你送海蠣子。”
接過袋子,張祝蘭想拉她進門,“進來坐坐。”
“不了不了,趁還沒下雨……”
“轟隆”,一聲滾雷打斷了她的話,緊接著大雨瓢潑而下,完全不需要醞釀。
張祝蘭回頭看看客廳窗外,“已經下雨了,進來吧,等雨停了再回去。”
“好吧。”
這雨下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那叫一個沒皮沒臉,到5點多了,都沒個能讓她回家的氣口。
“肖泠,跟你媽說一聲,吃了飯再回去吧。”
看看窗外,她沒拒絕,“好的。”
給李女士發(fā)了個信息,起身幫著做飯。
6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再加上滂沱大雨,狂風怒號,地動山搖的呆在屋里都有點讓人心驚。
摘完了菜,肖泠抱著菜盆往廚房走。
一道刺目白光晃過,客廳里開著燈都明顯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就是撕破耳膜般炸響的雷鳴聲,嚇的她停住了腳步。
偏偏這時,“咔噠”,門鎖響了。
不是吧?
肖泠僵著脖子,一點一點轉頭,大門緩緩打開,帶著水汽和寒意的冷風呼嘯而入。
撩起她發(fā)絲,也撩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魏舟寄今天工作并不多,可肖泠不在,天氣又不好,他沒有著急下班,想等雨停了再回家,要是大雨一直不停,他都打算明天再回家,順便接肖泠。
直到下午媽媽發(fā)來消息,提醒他天氣變化注意保暖,順嘴說了一句肖泠來送海蠣子滯留在了家里的事。
他馬上結束了手頭的工作,驅車回家。
肖泠不是第一次去他家,這卻是他們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
再熟悉不過的畫面浮現(xiàn)腦海,門鎖有一點小問題,開門的時候需要稍稍往上提著鑰匙。剛打開個門縫就能聞到熟悉的飯菜香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電視旁邊的發(fā)財樹,養(yǎng)得很好,盆都已經換過兩個,老爸坐在沙發(fā)上看書,聽到開門聲會側過頭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回來了。”
而今天,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他夢寐以求的女孩也會站在他熟悉的客廳里,笑著跟他說:“你回來了。”
只是想想心里都盡是壓抑不住的暖流。
不過,當他真的打開家門的時候,看到的那是什么?
肖泠縮著脖子,脊背微弓,手里抱著個菜盆,力氣大得菜盆都要被她擠壞了,五官扭曲,咬牙切齒,眥目欲裂,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這跟溫馨有半毛錢關系?
進家,關門,換鞋,她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直到魏舟寄走到她面前,疑惑地問:“怎么了?”
她終于僵硬地移動眼珠子看向他的臉,哆哆嗦嗦地說:“你……”
抬手摸她額頭,她更慌了,身體都抖了一下。
手是冷的!!
廢話,你吹半天冷風你手也冷。
張祝蘭等肖泠的菜等了半天也沒見著,從廚房里出來看看,沒想到兒子回來了,“喲,舟寄也回來了,先洗手,馬上就能開飯。”
說完就伸手要拿肖泠懷里的菜盆,但她抱得緊緊的,“這是怎么了?”
魏舟寄伸手去拿,肖泠瑟縮了一下,轉身緩緩把菜盆遞給張祝蘭。
拽著她進衛(wèi)生間,魏舟寄匆匆洗了手,捧著她的臉問,“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被溫水沖刷過的手指恢復了溫度,肖泠才逐漸回過神來,抬手捧著他的臉左摸右摸,松了一口氣,“這回是熱的。”
“你怎么了?”
“沒怎么,我以為你是鬼。”
魏舟寄都不知道這話要怎么接,揉揉她頭發(fā),故意冷冷地說:“是啊,我是鬼,專程回來吃海蠣子的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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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都吃完了,雨還在下,肖泠自告奮勇刷碗,邊刷邊扭頭看著窗外,這天是漏了么?還是又有什么冤假錯案?下個雨怎么還沒完沒了?
一雙大手握住了她在水龍頭下洗盤子的手,后背也貼上溫熱的胸膛,“想什么呢?”
仰頭靠在他肩上,肖泠懶洋洋地開口:“我在想這雨要什么時候停。”
低頭狠狠舔了一下她脖頸,留下一片濕熱,魏舟寄啞著嗓子說:“不回去也行。”
肖泠抬頭瞪他,“你給我老實點,叔叔阿姨還在外面呢。”
他毫不畏懼,直接吻住了她的唇,修長的手指插入她指縫間,包裹住她柔軟的手,在水下又揉又攆,時輕時重。
肖泠氣得柳葉眼瞪得溜圓,又不敢聲張,無法防抗,任由他吻了好一會兒。
魏舟寄剛松嘴,她馬上推搡著他,趕他出廚房。
“我洗洗手,手上都是油。”
“上衛(wèi)生間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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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肖泠還是沒走了,夜越深,雨越大,政府的防汛短信都推了兩回。
魏舟寄家有三個臥室,最小的改成了書房,放了一張沙發(fā)床,供魏父趕論文的時候休息,偶爾來個客人也能睡。
雖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魏舟寄還是被發(fā)配到了書房沙發(fā)床。
洗完澡,肖泠只開了床頭的臺燈,趴在魏舟寄床上玩手機,房門被敲響,整理一下睡衣,打開門,是魏舟寄。
“怎么了?”
“我拿充電線。”
轉身去拔床頭的充電線,卻聽到落鎖的聲音,肖泠一驚,回頭正要斥責,“魏舟寄,你……”
高大的身體已經壓下來,扣住她的手,手指緩緩滑入她指縫,握緊,十指交纏。
“魏舟寄,你瘋了,叔叔阿姨……唔。”
含住她的唇,粗糲的舌苔舔過嘴唇,抵入齒尖。
指間力道加重,壓在身上的重量也增加,他鼻息粗重得厲害。
“唔……”連壓帶吻,肖泠被桎梏地快要窒息,“舟……”
他根本不允許她逃脫,每次勉強發(fā)聲,回應的只會是更激烈的吻。
肖泠放軟了身體,順著他的力道,任由他掠奪。
唇舌終于轉移到脖頸,“肖泠,肖泠。”
大口喘息,她輕柔地哄:“舟寄,輕點好么?我疼。”
放松了鉗制的力道,魏舟寄抱著她,綿密而深重地親吻她臉頰。
“你不知道,這一刻我想了多少年。”
“從高中開始喜歡你,我在這張床上幻想過無數次,抱你、吻你,讓你屬于我,只屬于我。”
大手隔著睡衣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腰,像處子般膽小而生澀。
“高二有一次月考很難,大家成績都不理想,我拿到試卷的時候笑了,同學以為我是得意。其實我想的是你,你肯定沒考好,又要被阿姨罵了,高二還要挨揍哭鼻子。”
他輕笑出聲。
肖泠可不覺得這個時候說這些很有趣,不高興地想抬腿踢他,被他輕而易舉地壓下。
“我發(fā)現(xiàn)有女生在生理期會肚子疼到滿頭大汗,你會不會也很疼?有沒有喝熱水?怎樣才能讓你不疼?”
腰上的手慢慢加重了撫摸的力道。
“大學你和我相聚幾千公里,我只能通過宋婉知道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參加了學生會,我知道你運動會摔倒了,我知道有學長追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不敢問,不敢關心,怕你接受,更怕你不接受。”
“舟寄。”肖泠臉貼著他臉頰,眼底一片水光。
“出國之前的那個假期,我在你家樓下坐了一天,我想見你,你出來了,去扔垃圾,我想跟你說話,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讓你等我,但我不能,我不能那么自私。但凡回國我都盼望著幾家人聚會,我怕你不來,怕你不是一個人來。”
掀開睡衣,終于觸到溫熱細膩的肌膚。
“然后我工作了,瘋狂地工作,想早點回來,尋找一切回國的機會,在你還沒有屬于別人之前回來。直到,我終于回來了,你終于等我回來了。”
淚水滾落,肖泠捧著他的臉親吻。
閃電撕開夜幕,也照亮了魏舟寄的臉,他緊緊閉著眼,享受她的親吻,像接受神明加冕的信徒,沉醉而虔誠。
“舟寄,我愛你。”
他低頭吻住她。
雷雨聲掩蓋了嬌喘□□,卻沖刷不掉刻在骨子里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