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晨,雖然我很煩你這樣掃興,但是不得不承認,剛才你裝逼裝得滿分。”高林說。
在很多方面,高林和林嘯晨都不在一個頻道上,但是高林不在乎,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在她最懵懂的年紀里,用盡渾身解數給她浪漫,給她少女夢的男生,其實在不用考慮這么多的情況下,能親手為自己打造一個美夢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不是嗎?
高林骨子里的傲嬌似乎是來源于自小對學業的擅長,再加上身邊人的吹捧,她便覺得自己該是個被人寵愛的女孩,可是這樣的定律用在愛情中卻行不通了,一味地恃寵而驕成了她和林嘯晨之間越不過去的溝坎,還記得分手那天是8月31號,正是開學的前一天,高林買好了第二天去南京的機票,當天晚上住在林嘯晨學校的酒店里。傍晚,兩人吃完晚飯回林嘯晨宿舍拿點東西,一走上五樓,走廊過道上就散發著寢室里飄出的汗臭味,不知怎么的,高林突然不想進他的宿舍了,前兩年,兩人每晚視頻聊天的時候,旁邊總有一些討厭鬼“嫂子嫂子”的亂喊,礙著林嘯晨的自尊心,高林總是強顏歡笑地應付了,可是如今真要進去,恐怕也是躲不開被胡亂調侃的命運吧。
“要不你自己進屋子把該拿的東西拿了吧。”高林搖了搖林嘯晨的手,說。
“你不進去?”林嘯晨不動聲色地問道,但是高林已經察覺到氣場發生了變化。
“不了,你們宿舍那群人老喜歡開玩笑,怪討厭的。”高林嘟著嘴說。
“那你就要多等一會兒了,我要用會兒電腦,你自己上天臺等著吧。”林嘯晨說著就拿下了我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誒!你怎么說走就走啊。”還沒等到高林把話說完,林嘯晨已經拐進自己的宿舍里,不見蹤影了。
算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既然可以不用去和一群陌生人交際,等著就是了,高林想著便登上了六樓,宿舍的天臺上晾曬著一些床單,空氣中竟然散發著薄荷的味道,遠處的日頭慢慢地沉到了山底,那個學年對于高林來說正是轉折期,填報大學志愿的時候她沒有在意林嘯晨的感受,去了一直向往的南京,始終覺得是虧欠了林嘯晨的,于是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了自己畢業要去哪里,她要回到林嘯晨的旁邊,與他共同完成接下來的路。眼見著夜色漸漸籠上了山頭,有人噔噔噔地上天臺來收了床單,看見高林還詫異地多瞧了幾眼,高林終于知道這次林嘯晨不是鬧著玩的了。
一看時間,半個小時過去了,可是林嘯晨還沒有找自己,她再三猶豫之下,將電話打了過去,“你什么時候能好?”高林的語氣顯然是不高興了。
“我要用會兒電腦,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林嘯晨冷冷地說,那瞬間,高林的腦袋中閃現過可能造成兩人嫌隙的所有理由,最后她把原因歸結在了“尊嚴”二字上。
“你什么意思啊?我在這里被風吹了半個小時,你讓我自己回去?你腦子長坑了吧?”即便高林知道平心靜氣說話很重要,但是在和林嘯晨吵架的時候,她怎么都不允許自己落了下風。
“不說了,我還有事。”林嘯晨說著要掛電話。
“你是不是在氣我不進你的宿舍。”想了想,高林說道。
電話那邊是好久的沉默,高林知道,如果林嘯晨不說話,就說明他默認了,實際上,林嘯晨的室友們是他們分分合合的最佳見證者,而每次兩人的爭吵都是以林嘯晨的道歉為結尾,所以林嘯晨很有可能是舍友茶余飯后的笑柄,一想到這里,高林的愧疚便無法消弭。
“我現在去找你,如果你要做什么就先做,我等你就是了。”高林說著便掛了電話,朝樓下走去。
雖然隔著幾米的距離,可是高林卻看不透林嘯晨了,這個曾經寵愛自己的男朋友,如今卻淡然地坐在那里,沒有向舍友介紹自己的身份。
“你是?”聽到有人在敲門,最靠近門外的男生問高林。
“我來找林嘯晨的。”高林說。
“原來是嫂子啊。”男生正光著膀子,手中的煙頭還沒有掐滅。
高林強忍著不皺眉頭,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嘯晨,你對象來找你了,你還不迎接下嗎?”宿舍里果然有人起哄了。
透過層層的煙霧望過去,高林看到林嘯晨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身子沒有挪動一下,也沒有回應。
“沒事,我直接進去找他就好了。”高林尷尬地說,這個時候心中的怒火已經竄到了胸口上,她大步來到林嘯晨的身邊,嘴里小聲地問:“在做什么呢?”
可是當看到他所謂的事情竟然是玩網游時,怒火終于無法遏制了。
“原來你剛才和我說的有事是在玩游戲嗎?”高林說。
“不能嗎?”林嘯晨無所謂地說。
“你真TM有病啊,算老幾啊這么對我。”高林怒不可遏地喊出來。
林嘯晨仍然沒有說話。
“嘯晨,你說你們好不容易見一次面,還非得鬧成這個樣子嗎?”旁邊有人在勸,可是在高林看來,這樣的勸簡直就是毫無遮掩的嘲笑,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等著林嘯晨有所回應。
“你到底走不走。”高林無數次用過這一個方法來讓林嘯晨屈從于自己,只要拋出一句冷漠的疑問句,嘯晨便會追隨高林的腳步而去,可是今天,這一招顯然已經沒有什么用了。
“你如果等不了了就先回去吧。”林嘯晨仍然是冷漠的表情。
高林憤怒而無言地轉身了,她以為這一次會和以往一樣,林嘯晨冷靜后會回頭找她,可遺憾的是,她沒有學會男人這個課題,她也不知道,林嘯晨在每一次屈服的背后要遭受多少同宿舍人的白眼。
那個晚上,高林在宿舍里等了林嘯晨一夜,一整晚高林都睡不著覺,第二天上午十點的飛機,本來是林嘯晨開車送她去機場的,那時高林還心存幻想,也許林嘯晨會一早站在門外,用一束花和一句道歉來求自己原諒。可是林嘯晨再也沒有出現,他連一句多的話都沒有和高林說,就消失在了高林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