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吳郡大牢。
黑漆漆的牢獄中,依稀燈火照亮,在一處深幽的牢房里,卻是唯一沒有被燈光所照射到,顯得是那么的死寂而沉重。
“哎,我說老獄頭,你老也在這里干了這么多年了,見沒見過像那人一樣的犯人?”
獄中的小堂,三個獄卒正悠閑的喝著酒,像是在聊天,四周更是燈火通明。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老者,小聲說道:“噓,你們這兩個才剛來,不懂這里的規矩,獄中的事情,我看你們還是少打聽的好。”
這老獄頭顯然是有些經驗的,他知道有些事情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少打聽為好,這也是老獄頭這些年來的生存之道。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老獄頭,你這可對咱鄉親不實在!”當下聽到老獄頭這么說,另一個寬臉獄卒頓時露出不屑的神情來。
“對呀,老獄頭,你也算是咱的鄉親,大家都是豫章人士,有甚話不好說的,你倒是說說反正這里沒有其他人!”此時另一個胖臉獄卒也同時催促著。
似乎被這二人給鼓動了一會,老獄頭也是無奈的嘆了嘆氣,隨即看了看牢房的四周
“哎呦!老獄頭,這里沒人的!說吧!”
“就是,說吧說吧”
老獄頭方才放心了收回了目光,看著面前的二人,有些神秘的道:“你二人真想知道?”
一旁的寬臉獄卒頓時有些著急,“當然了,天色都這么晚了,誰還會來偷聽咱三人的話”
“嗯,那好,你們這兩個小子可聽清楚了”
說到這里。兩個一胖一瘦的獄卒頓時將臉湊到了老獄頭的身邊。
“這個犯人,可是鼎鼎大名的趙子龍將軍!”
“趙、趙、趙子龍??哎呦喂!你說的是哪個趙子龍啊?”
老獄頭話還沒說完,那胖臉獄卒就詫異的眼珠圓睜,連忙吞吞吐吐的問道。
“嘿嘿,這普天之下除了一個趙子龍,還能有誰?”老獄頭更加神秘了。當下看著這兩個新丁,一臉的認真。
寬臉獄卒此時也驚訝道:“我的天老獄頭你說的,可是那個在丹楊,與曹軍大都督曹信一起僅憑三十騎,就斬殺了三千吳郡兵的那個趙子龍??”
“正是!不過嘿嘿,自那曹信死后,這趙云也被主公所俘,就是你們說的那個犯人!”老獄頭口中說著犯人二字,眼神里則透露著一絲驕傲。這顯然是他這一輩子關押過名號最大的犯人了。
“難怪啊此人整日不吃不喝,一天到晚在牢房里就那么面壁而坐,看那氣度,也是個將軍,唉,我們早該猜出來的。”胖臉獄卒道。
老獄頭此時也是嘆息一聲,“誰說不是呢?不過倒是也可憐了曹信趙云這對主仆君臣了。”忽而感慨的說到這里,老獄頭的目光不禁下意識的瞥到了遠處最深幽的牢房。那唯一沒有被燈光照亮的孤寂角落
“老獄頭,你這話是如何說起?”寬臉獄卒此時問道。
然而還沒等老獄頭要說什么話。一旁的胖臉獄卒便當先嗤鼻說道:“怎么?你連這都不知道?丹楊一戰,其實啊嘿嘿,看似是咱們的主公、呂布還有袁紹他們贏了,其實啊,若不是那大都督曹信被人從后算計,說不定這次敗的就不一定是他曹信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要是讓其他人聽見,傳到主公耳中,我看你們都要人頭落地!”老獄頭頓時連忙阻止著。
“這怕什么,如今這天色。再過幾個時辰就天亮了!誰還會跑到獄房來”寬臉獄卒不屑的說。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看的出當時丹楊的格局?”然而老獄頭,一聽對方這話,頓時臉色一沉。
“什么形勢?”二人連忙湊過來詢問。
老獄頭見四下無人,再一次神秘的對二人說道:“當時天下,傻子都看的出,曹信必勝,你們沒聽說?最近主公總是悶悶不樂,而且夜晚時分還會做噩夢嗎?我看吶,那是八成因為主公內心有愧,丹楊一役,那是因為贏得不光彩啊!恐會被后世人所恥笑!!”
“這事!怎連你都知道?”
“這是當然,老獄頭我在獄中做了這么多年,這些消息不足掛掛掛齒”
話還沒說到一半,老獄頭下意識的一句話,卻是越說越覺得不對,因為先前的問話,竟是從另一旁傳來的,而且面前的一胖一瘦兩個獄卒,同時感到脊背莫名一涼。
“主主公!!”
哐當桌子上的酒杯掉在地上,老獄頭三人猛然驚覺,才發現一旁的陰影處,頓時站著一個人。
而那個人,無疑正是剛從噩夢中驚醒的孫策。
“主、主公,恕罪是這兩個新丁不懂事,一直讓小人講關于關于趙子龍的事,小人說錯了嘴還、還望主公饒命。”
“主、主公!是這老獄頭自己吹噓不關小人的事啊”
“主公,此事也不關小人的事,是那老獄頭他”
“夠啦!!!”孫策猛然一喝,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息頓時散發開來。
“滾!”
滑溜溜,三人當即知道保住了性命,也不敢多留,拿著身上的晦氣頓時一溜煙的跑了出去,頃刻不見了蹤影。
誰都知道,比起犯下的錯,小命顯然是最重要的。
然而只是此刻,孫策面對著四周寂靜的大牢,卻是一聲長嘆。
******
“大都督!!大都督!!大都督不要啊,有話好說!大都督千萬不要自尋短見!”
豫章顧家村,一個夜間同樣做著噩夢的男人。
黑暗的茅草屋里,傳來一絲牛糞的干臭味,卻是一個人在稻草堆上不住的顫抖著,嘴中更嗚咽著什么
“不不要過來,不不不。”
夢境開始在那人的腦海中,漸漸清晰
“大都督,快回去吧!!丞相可是擔心的很吶!”
一個不認識的容貌,不,或者說想不起來的容貌,只見在眼前晃來晃去
自己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人還有很多馬匹,兵器通明的火把
而且四周還有很多人在向著自己呼喊著什么然而太過于模糊,只能聽到聲音。
“大都督,快回去吧!丞相非常擔心你呀!大都督,不要再跑了!!”
依稀,似乎是自己,在不停的喊。
“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啊!!啊!!!!”
“不好啦!!大都督掉下山崖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