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今夜的激戰終于結束,一行人被押入天牢,關押起來,戰場也被迅速清理好,血腥的氣息飄蕩在都城的空氣中,久久不散。</br> 這一夜,格外漫長……</br> 皇宮。</br> “我終于得到你了!”</br> 宗政離推了秦野一把,秦野失去平衡,踉蹌倒退,后背撞開了御書房的門,接連倒退了六七步,才堪堪的穩住身形。</br> 兩只手被反捆在了身后,無法動彈。</br> “秦野!”</br> 男人直步走向她,抓住她的肩,一步一步的逼近她。</br> 退。</br> 退。</br> 直至她跌坐在椅子上,退無可退,他頎長的身體壓了下去,捏起她消瘦的下巴,用力的抬了起來:</br> “我說過,我不會輸。”</br> 最后的贏家只能是他。</br> “我說過,會給養母報仇,會為我母親正名,會報復宗政辰,會得到你,做到了。”</br> “我做到了!”</br> 字句從齒縫間擠出,一字一句,道得無比清晰。</br> 他要發泄心中的恨,宣告此時的喜,更是回憶這一路走來的坎坷與點滴,痛也好,恨也好,絕望也好,悲愴也罷。</br> 他全都熬過來了!</br> 從今天起,再也沒人能壓在他的頭上指指點點、耀武揚威。</br> 再也沒人敢輕視他這個宮女所生之子!</br> 秦野被迫仰著頭,他磅礴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她嗤笑著:</br> “你是用什么手段得逞的,心知肚明,宗政離,你認為這個位置,你真的坐得長久嗎?”</br> “長久又如何,不長久又如何,難道能改變辰王已敗的事實?”</br> 將宗政辰踩在腳下,他的內心是前所未有的酣爽!</br> 暢快!</br> 肆意!</br> “三日后,我會登基,屆時,我將你藏起來,尋個法子改變你的容顏,待所有的動蕩平息后,我便娶你進門。”</br> 秦野眸瞳微睜:</br> “你!”</br> “辰王已敗,你的目的已經得逞了,我現在失去了利用價值。”</br> “誰說我在利用你?”</br> 他按住她的雙肩,與她對視,慍怒的質問道,</br> “我們認識了那么久,經歷了那么多,我對你那么好,難道還不足以表明我對你的心?在你眼里,我對你的愛全都是利用!”</br> 除了生母與養母之外,秦野是他第一個用心對待的女人!</br> 他永遠記得,他們初見的那個夜晚,是在皇宮的晚宴上。</br> 那時。</br> 他不慎撞到了太子,太子一怒之下,摔下茶杯,砸傷他的手,嘩啦出的大口子潺潺淌血。</br> 是她,走了出來,給他包扎。</br> 他說:‘別靠近我,會變得不幸。’</br> 當時,她笑得無比溫柔:‘太子為什么欺負你?讓我猜猜你的身份,官宦之子?世子?該不會是個皇子吧?’</br> 當初,他不受寵,在宮中就像瘟疫,人人遠離他、厭惡他,避之不及。</br> 只有秦野主動靠近他,給他包扎傷口,陪他說話。</br> 那晚,她的笑像一抹溫暖的陽光,照進了他內心的陰暗,令他的整個世界都亮了。</br> 自那時起,一個念頭就在他的心底滋生,萌芽……</br> 如今,他做到了!</br> 宗政離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秦野,我不會讓你受委屈,待過幾日,我找個理由,廢掉秦嬌嬌,你便是我的皇后。”</br> 秦野愕然的看著他,呼吸微止。</br> 他對她……</br> 是認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