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月以來,離王表現極好,功勞立的多,民間威望高,最重要的是他生下了皇長孫,令皇室后繼有人。</br> 僅憑皇長孫這一點,立他為太子,完全足矣。</br> 殿上,將近三分之二的官員都跪在地上,支持離王。</br> 百官之首,宗政離謙遜的拱手,道:</br> “兒臣尚且年幼,資歷不足,或難堪此大任,諸位大人只是提議如此,父皇不必放在心上。”</br> 他不驕不躁的拒絕了,那進退有佳的模樣,令不少官員投去滿意的目光。</br> 得意時,不驕傲。</br> 失意時,不氣餒。</br> 只有這等好品性的人,才能帶領他們,帶領東陵國走向更高的領域。</br> 最高的皇位之上。</br> 皇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叩擊著,嘴巴緊緊的抿在一起,目光復雜的望向宗政離。</br> 大家都道,離王心善。</br> 只有他知道,離王并不似表面那么簡單,他看似是溫和無害的,實際上,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br>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就連他都得防著些,更何況是把那么重要的擔子交給他?</br> 不知不覺中,曾經最不待見的兒子,在悄無聲息中,發展成了連他都忌諱的模樣。</br> 他手中的長生不老藥,是他想要的。</br> 立離王為太子,他日后不得翻了天?</br> 不立的話,他定會用長生不老藥拿捏他。</br> 皇上凝著沉沉的目光,望著那謙遜有加的宗政離,良久都未曾說一句話。</br> 官員們又開口了:</br> “一日不立太子,社稷一日不穩,還請皇上三思!”</br> “離王殿下德才兼備,宅心仁厚,愛民如子,他足夠有當太子的資歷。”</br> “離王妃生下皇長孫,是皇室的大功臣……”</br> 他們統一支持離王。</br> 離王仍是拱手、低頭,一副謙遜的模樣。</br> 實際上,已經步步逼近,且不給皇上拒絕的機會了。</br> 今日,必須立離王為太子!</br> 理由十分充足!</br> 皇上抿嘴,沉思許久,方才開口:</br> “諸位愛卿急什么?離王的意思是,想要再學習兩年,他如此為社稷、為百姓著想,朕豈能不滿足他的心愿?兩年后,再立太子不遲。”</br> 宗政離微頓。</br> 百官:“??”</br> 這……</br>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離王剛才說的是客套話,可皇上就像聽不懂似的,順著離王的話往下說。</br> 一下子,就把這個問題拋到了兩年后。</br> 一個官員哽了下:“可是皇上……”</br> “張愛卿還有什么問題嗎?是離王自己想再學習學習,不是朕逼他,你難道想不尊重離王的意愿,強行逼迫他?”</br> “微臣不敢!”</br> “那大家沒什么問題了吧?退朝。”</br> 眾人:“…………”</br> 皇上打馬虎眼的能力真是厲害,三言兩語間,把所有人都忽悠的啞口無言。</br> 下朝。</br> 官員們三五一伙的出宮去,一路上,小聲議論著此事。</br> 宗政離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往御書房。</br> 皇上剛下朝回來,就聽到德福來報,離王求見。</br> 他皺眉:</br> “有什么事?”</br> 剛才在朝廷上不說,還需要到御書房來說?</br> 德福彎腰:“老奴不知,不過,他懷里抱著個孩子,老奴瞧見是離王府的人送進宮來的,也就是說,他抱來的孩子是皇長……”</br> 孫。</br> 還沒說完,皇上站起來就是一腳、踹在他的屁股墩上:</br> “你還杵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把離王請進來,你是想要朕的大孫子在外面曬太陽嗎!”</br> “哎喲,老奴糊涂!老奴這就去,馬上就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