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氣溫早晚溫差很大,尤其到了中午,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冷的瑟瑟發(fā)抖,中午卻又艷陽高照,暖的你恨不得穿了短袖。
這天早上紀桓正裹著外套跟在一群學生后面在學校的后街上排隊買著早餐,“嗨,好巧啊”紀桓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歪頭看著易寬打了聲招呼。
易寬點了點頭,剛要走,紀桓就跳到易寬的面前明朗的笑了,“別這樣嘛,我們好歹也算是朋友啊。”紀桓用手指了指易寬又指了指自己,“朋友,嗯?”
“朋友?”易寬垂了垂眼眸,“我沒有朋友”
易寬的聲音孤單又涼薄,仿佛穿透了遠古而來,紀桓微微一怔,那一刻她覺得易寬居然有那么點可憐,甚至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易寬的頭以示安慰,當然了,紀桓不只是想一想,她竟然真的也這么做了,她抬手揉了揉易寬的頭,易寬看著紀桓愣了神,陽光穿過樹梢投映在兩個人之間,紀桓抿了抿唇,眼神四下瞟了瞟,有些尷尬的把手手收了回來,紀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額,就是朋友之間的安慰,安慰你知道吧。”紀桓的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嘿嘿”的笑了笑。
易寬回避的將頭偏到一邊,“我還有事,先走了”易寬慌忙的往一邊邁步想要避開紀桓,沒想到紀桓偏偏也是往這邊走,兩個人好巧不巧的又直直的撞在了一起,紀桓眨了眨眼睛,“那個?”紀桓還沒說完,易寬就飛快的從紀桓身邊走了過去,紀桓看著易寬飛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的笑出了,開心的原地打轉,等到紀桓回過頭來想起自己早餐的時候隊伍早已經從新排長,紀桓看了眼重新排長的隊伍,不僅沒有一絲不悅,反而開心的不行,一邊跑著跳著哼著歌。
易寬回到實驗室,成摞的資料擺在眼前他卻怎么都看不下去,腦海里一幕幕的閃過剛剛的畫面,同樣的季節(jié),同樣的陽光,還有一個梳著黑長頭發(fā)笑的十分明朗的少女,兩個人漸漸重合,沒錯,這兩個人就是同一個人。
記憶漸漸清晰,這難道真的是所謂的緣分?
易寬拿起桌上的資料理了理,揉了揉漸漸發(fā)脹的太陽穴,這些資料時間太過久遠了,收集來的這些基本上都是一些無關緊要東西,關于當年真正的資料早已經被隱藏,想找出來真的是很難,他甚至無法找出當年的具體事發(fā)地,所有的東西像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找不到開始,也看不見結束。
紀桓回到店里傻兮兮的笑個不停,簡影一來就看見紀桓一臉懷春的模樣,“怎么著啊,您老這是?”
紀桓雙手撐在桌子上,沖著簡影挑了挑眉,“初步計劃成功。”
“真的啊,可以啊朋友,”簡影一把摟過紀桓,贊許的沖著紀桓點了點頭。
“我已經想好了,以前那種急于冒進的方法不可取,我要慢慢的侵入他的生活,讓他避無可避。”
“可以可以”簡影站在紀桓旁邊,像海狗拍手似的為她鼓掌助威。
“不過,我們家易先生是真的忙,而且他搞那些我還都不懂,真的后悔當初上學的時候怎么就沒有好好學一下數理化,不然現(xiàn)在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紀桓無奈的撇了撇嘴。
“你家易先生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嗎”
“額......”紀桓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暫時還真沒發(fā)現(xiàn)。”
“好吧”簡影拍了拍紀桓的肩膀,“加油,爸爸相信你可以的,勝利就在你的前方。”
紀桓【中午吃什么】
易寬放下手中的資料看了眼微微震動的手機,伸手拿了過來,看了眼易寬屏幕上的微信消息,并沒有想要回,只是靜靜的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邊,紀桓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把易寬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了嚴厲,紀桓趴在玻璃窗上,一只手緊緊的握著手機,整個人緊緊的貼在玻璃窗上,眼睛微瞇,怨毒的盯著易寬。
易寬本來專心地看著資料,但總覺的背后好像有人盯著自己一樣,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易寬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頸,無意間回頭瞟了一眼,剛好就對上了紀桓那雙充滿怨氣的雙眼。
紀桓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窗,易寬站起來走到了門口,開了門,門并沒有鎖啊,易寬看著門把手不禁有些奇怪。
紀桓錯過易寬徑直的走向易寬的桌子,拿起了易寬的手機沖著易寬揮了揮,“為什么不回消息”
易寬撓了撓頭,
“算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這次就原諒你了”紀桓把易寬的手機重新放回了桌子上,“那么,我們中午去吃什么呢”
“啊...”易寬想拒絕,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知道吃什么么,我知道這邊有一家超級好吃的部隊火鍋,我們一起去吧”
“我”易寬剛想說不用了就被紀桓打斷了,“朋友本來就是約著一起吃飯的啊”
紀桓走到易寬面前,拽著易寬的衣袖,“你不要有什么負擔,我說了我們是朋友,你既然說你沒有朋友那你肯定沒有和朋友一起吃過飯吧,今天爸爸就帶你好好體會一下和朋友一起吃飯的感覺。”
紀桓推搡著易寬出門,路過的學生看著兩個人甚是親密的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雖然當時的兩個人并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在其他人眼里,這確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傳播最快的大概就是八卦了,沒有一會兒,這一小道消息就傳遍了,當然也不例外的傳到了院長的耳朵里。
院長聽說之后心里簡直了開了花,他們院里這位老夫子終于有人接手了,這個臭小子,之前還跟他否認,看著之后不找他算賬的。
紀桓和易寬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紀桓看著眼正午正烈的陽光瞇了瞇眼睛,“你好像很喜歡靠窗的位置”
“嗯,很明亮”易寬看了眼窗外,透過柳樹的枝丫明晃晃的陽光映在有些斑駁的玻璃窗前。
紀桓有些看不懂易寬,他總是對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多愁善感,那種淡淡的憂傷好像懷著某種眷戀不舍。
“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你老氣橫秋的過分了,”紀桓拿著勺子攪拌著面前的飯。“你們搞科研的是不是都這樣啊”
“也許吧”
“你啊,就是太孤僻了所以才會沒有朋友的,你要是多和大家吃吃飯,多參加參加活動肯定不會這樣的。”
“浪費時間”易寬吃了一勺飯淡淡的回應。
“怎么能是浪費時間呢,你看看他們”紀桓用勺子指了指周圍,“大家一起約著吃飯,一起聊天,多開心啊,人不能老是學習,要適當的放松,不能老是一直繃著”紀桓語重心長的看著易寬,“老是繃著人會瘋的”
易寬沒有吭聲,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飯,周遭的熱鬧仿佛與他格格不入,他仿佛自動被隔離出了這煙火般的塵世,獨自一人安靜的游離在這之外。
“不管怎么說,我們現(xiàn)在是朋友了,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分擔了”紀桓用勺柄拄著下巴臉頰上的酒窩盈滿了燦燦日光。
“嗯,朋友”易寬低著頭輕聲映著,朋友,多么久遠的詞了,他有多久沒有說過這個詞了,他曾以為朋友這兩個字不會在有機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命里。
這也許是上天對他的獎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