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有意培養黎恒川,在場的人醫護人員全部心如明鏡,就是不知道黎恒川會不會答應。畢竟這兩人才剛鬧了矛盾不久,而且他們到現在才弄清楚,久笙居然是黎恒川朋友沈雋的女朋友。
所以這三人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他們這些吃瓜群眾,在觀看了久禾打久笙,黎恒川護久笙,最后久笙跟著黎恒川朋友沈雋離開的這場鬧劇之后,也懵了。
可就在這時,久笙突然站起身來,看向黎恒川,說,“那就麻煩黎醫生了?!?br/>
黎恒川沒說話,他眉眼淡淡地看著久笙。
久笙繼續道:“所以,黎醫生現在有時間嗎?”
黎恒川將筆收進白大褂的兜口中,一手抄在兜中,一手拿著病例表,轉身往病房外面走去。
姥姥看著黎恒川走出病房,她收回目光,拉著久笙的手,“丫頭?!?br/>
“好好休息。”久笙拍了拍姥姥的手背,安撫好她的情緒之后,她走出病房。
跟在黎恒川身后,她沒說話,黎恒川也沒回頭,兩人一前一后,各自保持一米遠的距離,最后,走到黎恒川的會診室門口,久笙停下了腳步。
黎恒川進到會診室,放下病例表,脫下白大褂,放在辦公桌上,順手解開襯衣領口處的兩顆紐扣。
回頭看向久笙,黎恒川好整以暇地看著久笙,“站這么遠,我會吃了你不成?”
他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會這么小氣,就為了久禾那點屁事,就和他鬧了這么久的脾氣。
“那還不至于。”久笙幾步走進會診室。
黎恒川問,“怎么,現在不恨我了?”
沒想到黎恒川會舊話重提,久笙眼皮跳了好幾下,沒想隱藏,直接問,“恨,為什么不恨?”
其實,根本就恨黎恒川的必要,仔細想來,她和久禾還有蘇幕山這兩人這些事從始至終都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與之相反的是,她應該感謝他,若不是他,她現在應該已經被蘇幕山打死了。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了,若是她現在突然來一句,不恨黎恒川,毫無疑問,黎恒川應該會把她看成神經病。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解釋,直接破罐子破碎,豈不是更好。
卻沒想到,她話音是剛落,黎恒川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般,他直接笑了。
合上病例表,回頭看向久笙,他很是欠揍地回道,“那你最好恨一輩子?!?br/>
他還擔心她突然來一句不恨他,那可真是虛偽至極。樂文小說網
久笙無話可說。
黎恒川順手把姥姥的病例表遞給久笙,久笙盯著病例表,看了一會兒后,抿了一下唇瓣,有些緊張,她伸手接過病例表。
還沒來的及翻開,她就聽到黎恒川說道,“你姥姥是尿毒癥晚期,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是嗎?”
久笙捏著病例表的手一緊,手指骨節泛白,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病例表,她回,“是?!?br/>
黎恒川“嗯”了一聲,他長時間待在醫院,早就生離死別這種事習以為常了,真沒多少感覺。
所以在面對久笙的姥姥有可能會因為病情太過嚴重,最后死在手術臺上這種事,他是麻木的,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那怕,是將這個事實轉述給久笙,他說的也是風輕云淡,好像這事壓根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事實上是真的沒有關系。
久笙已經開始看不懂自己了,她不知道自己都已經走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在胡思亂想個什么事。
游走的思緒不知不覺中被久笙一把拉回來,隨后,她又聽到黎恒川問,“考慮好了嗎?這個手術還打算做嗎?”
看著久笙,黎恒川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心頭估摸著,久笙會因此放棄給她姥姥做這個手術的時候,卻沒想到,久笙回,“做,為什么不做,你剛才不是都說了還有30%的機會嗎?”
先不提有沒有30%的機會,就算只有5%的機會,她也要讓姥姥動這個手術。
“賭徒心態,你倒是挺敢的?!崩韬愦堄信d味地看著久笙。
他欣賞敢堵的人,一直以來都是,尤其敢拿命來賭的人,可惜他身邊這種人屈指可數,尤其是女人。
久笙不置可否,她容色平靜地反問,“難道,你不是這么想的嗎?”
若他不是這么想的,那他為什么要幫她,給姥姥付完全套的手術和醫療康復費用,住院的這段時間,她按照繳費醫藥費的時間,去給姥姥繳醫藥費的時候,醫院窗口的收銀員告訴她,有人已經幫姥姥繳了全套的醫藥費。
有人?
是誰?
她以為是沈雋,可之后發生的每一件事,就化成一把榔頭,一棒接著一棒地朝她砸過來。
不可能是沈雋,那又會是誰。
是時巖,時家大少爺,一個早已八竿子和自己打不著一起的人,怎么可能會出手幫她解決這些事。
后來她隱約有了一些答案,尤其是在久禾出現,找她算賬的時候,黎恒川把久禾及時拉開,在秦瑤差點把她和他之間的那些破事捅出來的時候,他卻及時制止的那一刻,她好像有了一個人選。
可是她不愿意確認,更不想承認,因為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是當她給久禾的那些債主打電話的時候,那些債主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手機變成了空號。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黎恒川出現在姥姥病房的那一刻。
她似乎找到答案了。
注視著黎恒川,久笙目光深邃有力,像是把一切都完全看透一般,這種感覺不是黎恒川所喜歡的,他面色瞬間淡下,就連目光也跟著冷下。
收回看久笙的目光,他豎了豎身體,直接從久笙身側邁過去,打算離開的時候,久笙一下叫住他,“黎恒川?!?br/>
久笙回頭看向黎恒川,目光落在黎恒川身上。
黎恒川腳步一頓,背對著久笙,沒有回頭。
久笙一下收緊捏著手腕上的腕表,抿了一下唇瓣,問,“我姥姥的醫藥費,還有久禾欠下的那些高利貸,都是你還的,是嗎?”
她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不管這個答案是不是和她預想的一樣,她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