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白洲看著嚎啕大哭的劉大祥,也有點心疼,說到底劉大祥才是個17歲的鄉村少年,性格雖然有取巧的一面,但骨子里還是非常質樸的。 這幾天,他經歷了沒有希望的等待,緊閉大門的拒絕,還有語言的羞辱,最后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把他的自尊澆滅了。 劉大祥的哭聲,打斷了這一幕寧靜的畫面,也驚動了少女和她的父親。 少女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傷心的劉大祥,不過并沒有說話。 她的父親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中年人的臉上有一點失措,和少女比劃著手勢。 少女點點頭,輕輕的問道:“我爸爸問你們,是不是餓了,他做兩碗面給你們吃。” 跑了一晚上,熊白洲和劉大祥到現在還餓著肚子。 熊白洲心中充滿了感激,連忙說道:“好,謝謝你們。” 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少女還貼心的拿了一個蘋果,放在一直嚎哭的劉大祥桌上。 這是個善良的女孩。 劉大祥雖然精神上崩潰了,但肚子的饑餓感還在刺激著他的神經,面對食物,他看了一眼熊白洲。 熊白洲點點頭。 劉大祥拿起筷子,對少女說了聲:“謝謝”,自顧自吃起來。 熊白洲心想,能吃下東西就好,飽腹感對精神的振奮有促進作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劉大祥的抗壓承受能力會大大提升。 吃完面,熊白洲親自把蘋果削好遞給劉大祥。 “大祥,蘋果甜不甜”,熊白洲問道。 “甜” “眼淚是不是很苦” “嗯“ “我們現在做的,就是不要再繼續苦下去了,但在這之前,必須要體驗一下眼淚“ ”成功是個比較級,有了失敗的襯托,才能凸顯擁有后的喜悅“ “大祥,世界上可能有短暫的成功,但卻沒有永恒的失敗,TCL這件事,我們還要繼續堅持” ······ 小屋子里,少女在“沙沙”的寫作業,偶爾抬起頭也聽一聽熊白洲的絮叨,父親也在旁邊。 她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不過她是內斂的性子,不喜歡刻意的表達,只是在草稿紙上,悄悄寫下三個字: “幸福感” 晚上的雨還在下,熊白洲欲言又止,不過少女卻善解人意: “晚上,就委屈你們在條凳上休息了“ 也不知道是冒雨奔跑太累的原因,還是最近壓力太大,熊白洲在這里內心異常的平靜。 聽著雨聲,居然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熊白洲和劉大祥又來到了TCL的門口。 劉大祥看著工廠緊閉的大門,好像一只巨獸蹲伏,問道:”熊哥,我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應該快了“ 熊白洲平靜的說道。 ······ ”應該也快了吧“,TCL大樓內的一間辦公室,幾個有身份的領導坐在一起品茶,其中一個也這么說道。 “李東來很快就下臺了,我們要加把勁,彩電一臺賣不出去,廠里還要花那么大代價去研究和生產,簡直就是亂來” “李東來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步子太大,做彩電我們能競爭過長虹嗎?” “這是黨和人民交給我們的事業,不能毀在李東來的手里”。 幾個TCL廠里的高層領導義憤填膺。 TCL的總經理辦公室里,李東來緊縮眉頭,最近彩電銷量很低,而且還有一臺居然發生了爆炸事故,雖然沒有人員財產損傷,但在社會上還是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這下,廠里的頑固派更是找到了把柄,在黨委會上的批評越來越直接,李東來的壓力很大。 他覺得壓力大,并非全部來自公司高層的博弈,他自己下臺并沒有什么,就算調回政府一個正科級還是穩把穩賺的,李東來主要擔心自己離開后,苦心經營的彩電事業就這樣被人毀了。 “彩電市場必然會騰飛,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但現在要是能賣出去一點,也就能緩解我的壓力了。” 李東來站起身,來到窗前,看著外面泥濘的土地,心中久久的沉思。 ”咚咚咚“,秘書敲門進來。 ”李總,您本來要在午飯時向市委的金秘書長匯報工作,安排有什么變化,我需要準備什么材料?“ ”我先打電話問一下,或許市領導根本不想見我“,李東來說的有點低沉。 秘書點點頭,正要出門時,李東來突然問道:”昨天這么大雨,周美電器那兩個推銷客總該走了吧。“ ”我來的時候看到了,好像還在。“ ”哦“,李東來點點頭。 ”需要我找他們進來嗎?“,秘書試探的詢問。 李東來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的意思就是不見,秘書很知趣的退出了房間。 熊白洲和劉大祥在TCL門口等到中午,依然沒有好消息,不過經歷了昨晚那場大雨,就連劉大祥都習慣了被拒絕的釋然。 還沒到11點半,熊白洲對劉大祥說道:”走,我們去吃午飯。“ ”今天這么早嗎“,平時熊白洲都要快到12點時候才過去的。 ”肚子餓了,就早一點,你不去就在這等著。“ 昨天那場挫折,再加上熊白洲的鼓勵,給了劉大祥第一次直面社會殘酷的機會,在眼淚中劉大祥學到了”堅持“。 就當苦中作樂吧。 熊白洲來和劉大祥來到小餐館,各要了一份飯,不過熊白洲沒有立刻開吃。 劉大祥看熊白洲沒吃,索性也放下筷子。 不一會兒學校下課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學校門口。 這個身影也看到了熊白洲他們,愣了一下,微微的點點頭。 熊白洲笑了笑,也不去打擾她,吃完飯正準備要離開時,劉大祥卻一把拉住了他。 ”熊哥,是不是那個女生“。 熊白洲抬起頭一看,那個明媚的少女被一群人擋住了去路,中間一個青年穿著花格子襯衫,手里拿著一束花,堅持要少女接受。 少女低下頭抿著嘴,四處想突破這群人的包圍,手上也在推脫,堅持不要這束花。 花格子臉色越來越來看,這么多人面前,太不給面子了。 正要發作! ”不好意思,能不能讓一下路“,熊白洲笑呵呵的說道。</br>